《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君德部之2
官司覆问无冤然后决之有冤者即具以闻咸雍元
年诏狱囚无家者给以粮
君德部汇考五
宋
太祖
按宋史太祖本纪帝性孝友节俭质任自然不事矫
饰一日朝罢坐便殿不乐者久之左右请其故曰尔
谓为天子容易耶早作乘快误决一事故不乐耳汴
京新宫成御正殿坐令洞开诸门谓左右曰此如我
心少有邪曲人皆见之吴越钱俶来朝自宰相以下
咸请留俶而取其地帝不听遣俶归国及辞取群臣
留俶章疏数十轴封识遗俶戒以涂中密观俶届途
启视皆留己不遣之章也俶自是感惧江南平遂乞
纳土南汉刘鋹在其国好置鸩以毒臣下既归朝从
幸讲武池帝酌卮酒赐鋹鋹疑有毒捧杯泣曰臣罪
在不赦陛下既待臣以不死愿为大梁布衣观太平
之盛未敢饮此酒帝笑而谓之曰朕推赤心于人腹
中宁肯尔耶即取鋹酒自饮别酌以赐鋹王彦升擅
杀韩通虽预佐命终身不与节钺王全斌入蜀贪恣
杀降虽有大功即加贬绌宫中苇帘缘用青布常服
之衣澣濯至再魏国长公主襦饰翠羽戒勿复用又
教之曰汝生长富贵当念惜福见孟宝装溺器桩
而碎之曰汝以七宝饰此当以何器贮食所为如是
不亡何待尝谓宰相曰五代诸侯跋扈有枉法杀人
者朝廷置而不问人命至重姑息藩镇当若是耶自
今诸州决大辟录案闻奏付刑部覆视之遂着为令
受命杜太后传位太宗太宗尝病亟帝往视之亲为
灼艾太宗觉痛帝亦取艾自炎 按刑法志帝注意
刑辟哀矜无辜尝叹曰尧舜之时四凶之罪止于投
窜先王用刑盖不获已何近代宪网之密耶故自开
宝以来犯大辟非情理深害者多得贷死
按遵尧录太祖登宝位日有司捕得契丹二人帝曰
汝等皆何人耶曰契丹遣来探事耳帝曰汝探国事
不过甲兵粮草百官数目而已若朕腹中事汝可探
乎特赦而遣之二人叩头感泣而去 太祖建隆初
边郡民有出塞外盗马至者官给其直帝曰安边示
信其若此耶亟命止之还所盗马自是戎人畏服不
敢犯塞 建隆元年太祖遣户部郎中沈伦使吴越
归奏扬泗饥民多死郡中军储尚有百余万斛可发
以贷民至秋复收新粟有司沮论曰今以军储赈饥
民若岁荐饥无所收取孰任其咎帝即命发廪贷民
赵普秉政时江南后主以银五万两遗普普白太
祖太祖曰此不可不受但以书答谢少赂其来使可
也普叩头辞避帝曰大国之体不可自为削弱当使
之勿测既而后主遣其弟从善入贡常赐外密赍白
金如遗普之数江南君臣始大震骇服帝之伟度
魏国长公主尝衣贴绣铺翠襦入宫中太祖见之谓
主曰汝当以此与我自今勿复为此饰主笑曰此所
用翠羽几何帝曰不然主家服此宫闱戚里相视亦
竞为之京城翠羽价高小民逐利展转贩易伤生浸
广实汝之由主惭谢后因侍坐与孝章皇后间言曰
官家作天子日久岂不能用黄金妆肩舆乘以出入
帝曰我以四海之富宫殿悉以黄金饰之力亦可办
但念我为天下守财耳古语云以一人治天下不以
天下奉一人苟以自奉养为意使天下之人何仰哉
按闻见前录太祖北征之夕次陈桥驿罗彦环等献
中央服立上为天子请登马南归才出驿门上勒马
不前谓诸将校曰我有号令能禀之乎诸将皆伏地
听命上曰尔辈自贪爵赏逼我为君今入京师不得
辄恣劫掠依吾令即当有重赏不然则连群拨队有
斧钺之诛诸将皆再禀命戎马遂行既入国门兵至
如宾秋毫不犯先是京城居人闻上至皆大恐将谓
循五代之弊纵士卒剽掠既见上号令兵士即时解
甲归营市井不动略无搔扰众皆大喜又闻上驿前
诫约之事满城父老皆相贺曰五代天子皆以兵威
强制天下未有德信黎庶者今上践阼未终日而有
爱民之心吾辈老矣何幸见真天子之御世乎
干德开宝间天下将大定惟河东未遵王化而疆土
实广国用丰羡上愈节俭宫人不及二百犹以为多
晋王已下因侍宴禁中从容言服用太草草上正色
曰尔不记居甲马营中时耶上虽贵为万乘其不忘
布衣时事皆如此 开宝末议迁都于洛晋王言京
师屯兵百万全藉汴渠漕运东南之物赡养之若迁
都于洛恐水运艰阻阙于军储上省表不报命留中
而已异日晋王宴见从容又言迁都非便上曰迁洛
未已久当迁雍晋王叩其旨上曰吾将西迁者无它
欲据山河之胜而去冗兵循周汉之故事以安天下
也晋王又言在德不在险上不答晋王出上谓侍臣
曰晋王之言固善姑从之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
上享天下十七年左右内臣有五十余员止令掌
宫掖中事未尝令预政事或有不得已而差出外方
止令干一事不得妄采听他事奏陈天下以为幸开
宝末差内臣祷名山大川俄有黄门于洞穴采得怪
石有类羊形以为异而献之上曰此是坟墓中物何
用献为命碎其石仍杖其黄门逐之不受内臣所媚
皆如此 太祖猎近郊所御马失帝跃以下且曰吾
能服天下矣一马独不驯耶即以佩刀刺之既而悔
曰吾为天子数出游猎马失又杀之其过矣自此终
身不复猎 太祖朝晋邸内臣奏请木场大木一章
造器用帝怒批其奏曰破大为小何若斩汝之头也
其木至今在半枯朽不动
按国老谈苑太祖尝暑月纳凉于后苑召翰林学士
窦仪草诏处分边事仪至苑门见太祖岸帻跣足而
坐仪即退立合门使督趣仪曰官家方取便未敢进
合门使怒而奏之太祖自视微笑遽索御衣而后召
入未及宣诏意仪奏曰陛下新即大位四方瞻望宜
以礼示天下臣即不才不足动圣顾臣恐贤杰之徒
闻而解体太祖敛容谢之自后对近臣未尝不冠带
也 太祖一日袒裼幸翰林院时学士卢多逊独直
上行与语引入寝殿因指所御青缣帐紫绫褥谓多
逊曰汝在外意朕丰侈耶朕用此犹常愧之
按三朝圣政录太祖曰大凡居职不可不勤朕每见
殿前兵卒扫一片地汲一瓶水必记姓名
按后山谈丛或劝太祖诛降王久则变生太祖笑曰
守千里之国战十万之师而为我擒孤身远客能为
变乎
按涑水记闻太祖皇帝潜龙时虽屡以善兵着奇功
而天性不好杀故受命之后其取江南也戒曹秦王
潘郑王曰江南本无罪但以朕欲大一统容他不得
卿等至彼慎勿杀人曹潘兵临城久之不下乃草奏
曰兵久无功不杀无以立威太祖览之赫然还批其
奏曰朕宁不得江南不可辄杀人也逮诏批到而城
已破契勘城破乃批奏状之日也 太祖皇帝即位
后车驾初出过大溪桥飞矢中黄伞禁卫惊骇帝披
其胸笑曰教射教射既还内左右密启捕贼帝不听
久之亦无事 建隆间竹木务监官患所积财植长
短不齐乞剪截俾齐整太祖批其状曰汝手足指宁
无长短乎何不截之使齐长者任其自长短者任其
自短
按随手杂录太祖皇帝初入宫见宫嫔抱一小儿问
之曰世宗子也时范质与赵普潘美等侍侧太祖顾
问普等普等曰去之潘美与一帅在后不语太祖召
问之美不敢答太祖曰即人之位杀人之子朕不忍
为也美曰臣与陛下北面事世宗劝陛下杀之即负
世宗劝陛下不杀则陛下必致疑太祖曰与汝为侄
世宗子不可为尔子也美遂持归其后太祖亦不问
美亦不复言后终刺史名惟吉潘夙之祖也 太祖
无事时常召潘美辈禁中议政或与之纵饮至令宫
女解衣无复君臣之礼一日召美入而太祖适带不
乐久之不语美皇恐趋拜殿下请罪太祖曰非尔也
上来语尔前朝民间积欠甚多早来三司乞因赦蠲
放适问二府二府请督索朕谓三司主国财乃要蠲
放二府主德政却要督索近臣如此天下何缘太平
朕所以不乐美赞曰陛下用心如此何缘不太平遂
解颜如常时
按东轩笔录太祖圣性至仁虽用兵亦戒杀戮亲征
太原道经潞州麻衣和尚院躬祷于佛前曰此行上
以吊伐为意誓不杀一人开宝中遣将平金陵亲召
曹彬潘美戒之曰城陷之日慎无杀戮设若困斗则
李煜一门不可加害故彬于江南得王师吊伐之体
由圣训丁宁也
太宗
按宋史太宗本纪赞帝沈谋英断慨然有削平天下
之志既即大位陈洪进钱俶相继纳土未几取太原
伐契丹继有交州西夏之役干戈不息天灾方行俘
馘日至而民不知兵水旱螟蝗殆遍天下而民不思
乱其故何也帝以慈俭为宝服澣濯之衣毁奇巧之
器却女乐之献悟畋游之非绝远物抑符瑞闵农事
考治功讲学以求多闻不罪狂悖以劝谏士哀矜恻
怛勤以自励日晏忘食至于欲自焚以答天谴欲尽
除天下之赋以纾民力卒有五兵不试禾稼荐登之
政是以青齐耆耋之叟愿率子弟治道请登禅者接
踵而至帝之功德炳焕史牒号称贤君
按国老谈苑太宗尝冬月命彻兽炭左右或启曰今
日苦寒上曰天下民困是寒者众矣朕何独温愉哉
太宗一日写书笔滞思欲涤砚中宿墨顾左右咸
不在因自俯铜池涤之既毕左右方至上徐顾曰尔
辈何处来 太宗志遵俭谨每居内服澣濯之衣或
有穿者则命纫补以进
按三朝圣政录许王为中丞弹奏太宗敕之许王奏
臣为天子儿今犯罪被中丞推鞫上曰朝廷之制孰
敢违之朕有过臣下当亦纠摘汝为开封府君岂可
不举卒罚之云 太宗一日谓宰辅曰朕何如唐太
宗众人皆曰陛下尧舜也何太宗可比丞相文正公
李昉独无言徐诵曰乐天诗云怨女三千放出宫死
囚八百来归狱太宗曰朕不如也
按东轩笔录曹翰以罪谪为汝州副使凡数年一日
有内侍使京西朝辞日太宗密谕之曰卿至汝州当
一访曹翰观其良苦然慎勿泄我意也内侍如旨往
见因序其迁谪之久翰泣曰罪犯深重感圣恩不杀
死无以报敢诉苦耶但以口众食贫不能度日幸内
侍哀怜欲以故衣质十千以继饭粥可乎内侍曰太
尉有所须敢不应命何烦质也翰固不可于是封裹
一复以授内侍收复以十千答之洎回奏翰语及言
质衣事太宗命取其复开视之乃一大幅画障题曰
下江南图太宗恻然念其功即日有旨诏赴阙稍复
金吾将军盖江南之役翰为先锋也
真宗
按宋史真宗本纪帝进封寿王加检校太傅开封尹
至道元年八月立为皇太子仍判府事故事殿庐幄
次在宰相上宫僚称臣皆推让勿受见宾客李至李
沆必先拜迎送降阶及门开封政务填委帝留心狱
讼裁决轻重靡不称惬故京狱屡空太宗屡诏嘉美
至道三年即皇帝位咸平二年九月戊子召宗室宴
射后苑甲午奉安太宗圣容于启圣院新殿帝拜而
恸左右皆掩泣
按王文正笔录祥符中予初为学士一日真宗承明
再坐召对亦方燕服对回至院忽中使传宣抚谕曰
适忘袍带卿无怪否予惶愧降阶将谢中使复称有
旨曰上以是为愧勿俾称谢及具奏来他日亦不可
面叙优礼近侍不亦至乎
按西朝宝训真宗在朱邸时造一假山甚工置酒邀
侍读宫僚姚垣观之曰此用民力聚血山耳帝即删
去以其壁写儒行
按丁晋公谈录真宗朝因宴有一亲事官失却金楪
子一片左右奏云且与决责上云不可且令寻访又
奏云只与决小杖上云自有一百日限若百日内寻
得只小杖亦不可行也帝王尚守法如此为臣子诚
合如何 真宗朝尝有兵士作过于法合死特贷命
于横门决脊杖二十改配其军士声高叫唤乞剑不
伏决杖从人把捉不得遂奏取进止传宣云须决杖
二十后别取进止处斩寻决讫取旨真宗云此只是
怕见吃杖后如此既已决了便送配所更莫与问其
宽恤如此
按谈苑真宗禁销金自东封归杜倢者昭宪太后
之侄女也迎驾服之上怒送太和宫出家由此人莫
敢犯
按遵尧录真宗谓宰相曰臣寮中有被谤言达朕听
者谘之于众似得其实然为臣为子鲜有无过之人
但能改过知非即为善也况朝廷不以一眚废人终
身之用乎
仁宗
按宋史仁宗本纪帝天性仁孝宽裕喜愠不形于色
按本纪赞仁宗恭俭仁恕出于天性一遇水旱或
密祷禁庭或跣立殿下有司请以玉清旧地为御苑
帝曰吾奉先帝苑囿犹以为广何以是为燕私常服
澣濯帷衾裯多用缯絁宫中夜饥思膳烧羊戒勿
宣索恐膳夫自此戕贼物命以备不时之须大辟疑
者皆令上谳岁常活千余吏部选人一坐失入死罪
皆终身不迁每谕辅臣曰朕未尝詈人以死况敢滥
用辟乎至于夏人犯边御之出境契丹渝盟增以岁
币在位四十二年之间吏治若偷惰而任事蔑残刻
之人刑法似纵弛而决狱多平允之士国未尝无弊
幸而不足以累治世之体朝未尝无小人而不足以
胜善类之气君臣上下恻怛之心忠厚之政有以培
壅宋三百余年之基传曰为人君止于仁帝诚无愧
焉 按公主传卫国大长公主病目帝挟医诊视自
后妃以下皆至第候问帝亲其目左右皆感泣帝
亦悲恸曰先帝伯仲之籍十有四人今独存大主柰
何婴斯疾复顾问子孙所欲主曰岂可以母病邀赏
耶赉白金三千两辞不受帝因谓从臣曰大主之疾
倘可移于朕亦所不避也
按墨客挥犀包拯自御史直谏院危言正议倾动朝
野仁庙常温颜优纳近侍以为难帝曰忠鲠之言固
苦口而逆耳盖有所益也设或无益亦无所害又何
必拒而责之大圣之度慈厚如此
按归田录仁宗圣性恭俭至和二年春不豫两府大
臣日至寝阁问圣体见上器服简质用素漆唾壶盂
子素瓷盏进药御榻上衾褥皆黄絁色已故暗宫人
遽取新衾覆其上亦黄絁也然外人无知者惟两府
侍疾因见之尔
按遵尧录仁宗爱民恤物出于圣性其于断狱必求
以生 至和初京师大疫帝出犀二株付太医合药
以疗民解之则其一通天犀也内侍李舜举驰奏曰
此犀之美者请以为御所服带帝曰朕以为带曷若
以疗民疾乎命立碎之 知无为军茹孝标尝献芝
草二百五十本帝曰朕每以丰年为瑞贤臣为宝至
于草木虫鱼之异岂足尚哉孝标特放罪仍戒天下
自今毋得以此闻 天圣七年契丹大饥流民过界
河监司以闻帝谓辅臣曰彼虽境外之民皆朕赤子
也盍多方赈救之乃诏契丹流民所过人给米二升
分送唐邓襄汝四州以闲田处之 仁宗尝观国史
见章圣东封西祀及修玉清昭应景灵土木之役极
天下之巧过为奢侈谓辅臣曰此虽为太平盛事然
亦过度当时执政大臣及修造者不得不任其责宰
相吕夷简曰府库一空至今不充实者职此之由帝
曰如此之事朕当戒之 庆历三年宰相吕夷简有
疾帝忧之使内侍劳问不绝闻其未愈叹曰古人云
髭可疗疾信必有之因剪髭以赐夷简曰以此为药
庶几有瘳又使疏可以大用者数人久之犹不能朝
许乘马至殿门命内侍取杌子舆以前夷简不敢当
帝命二府即其家议政事 天圣初仁宗荐享景灵
宫太庙及祀圆丘大礼使王曾言皇帝衮冕执圭酌
献庙则七室每室奏乐章圆丘之乐则六变陟降者
再恐难立俟请节之帝不可曰三年一飨朕不敢惮
劳也 吏有过失或枉杀人者终身不忘其名他日
有司论赦拟官辄曰此人曾非法杀朕赤子忍复使
从殿政乎
按闻见前录本朝自祖宗以俭德垂世仁宗生长太
平尤节俭京城南愍贤寺温成张妃坟院也寺中有
温成宫中故物素朱漆□黄绢缘席黄隔织褥帝御
飞白书温成影帐牌纔二尺朱漆金字而已以温成
宠冠六宫服用止此故帝寝疾大臣入问见所御皆
黄绸乌乎恭俭之德不在此乎
又按闻见前录仁宗好用道引术理发有宫人能之
号曰梳头夫人一日帝退朝命夫人理发嫔御列侍
帝袖中有章疏左右争取之帝不能止有从旁读者
盖台臣乞放宫女章也众闻之默然独梳头夫人叹
息曰今京师富人尚求妾媵岂有天子嫔御外臣敢
以为言官家亟逐言者则清净矣帝不语既御膳幸
后苑命内侍按宫人籍上自出若干人行台臣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