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谏诤部之2
为味者口之奇文绣者身之饰也今事多而役繁民
贫而俗奢百工作无用之器妇人为绮靡之饰不勤
麻枲并绣文黼黻转相仿效耻独无有兵民之家犹
复逐俗内无担石之储而出有绫绮之服至于富贾
商贩之家重以金银奢恣尤甚天下未平百姓不赡
宜一生民之原丰谷帛之业而弃功于浮华之巧妨
日于侈靡之事上无尊卑等级之差下有耗财费力
之损今吏士之家少无子女多者三四少者一二通
令户有一女十万家则十万人人织绩一岁一束则
十万束矣使四疆之内同心戮力数年之间布帛必
积恣民五色惟所服用但禁绮绣无益之饰且美貌
者不待华采以崇好艳姿者不待文绮以致爱五采
之饰足以丽矣若极粉黛穷盛服未必无丑妇废华
采去文绣未必无美人也若实如论有之无益废之
无损者何爱而不暂禁以充府藏之急乎此救乏之
上务富国之本业也使管晏复生无以易此汉之文
景承平继统天下已定四海无虞犹以雕文之伤农
事锦绣之害女工开富国之利杜饥寒之本况今六
合分乖豺狼充路兵不离疆甲不解带而可以不广
生财之原充府藏之积哉以核年老令草表核
不敢又作草文停立待之核为文曰咨核小臣草
芥凡庸遭眷值圣受恩特隆越从朽壤蝉蜕朝中熙
光紫闼青琐是凭毖挹清露沐浴凯风效无丝牦负
阙山崇滋润含垢恩贷累重秽质被荣局命得融欲
报罔极委之皇穹圣恩雨注哀弃其尤猥命草对润
被下愚不敢违惧速罪诛冒承诏命魂逝形留核
前后陈便宜及贡荐良能解释罪过书百余上皆有
补益文多不悉载天册元年以微谴免数岁卒核所
论事章疏咸传于世也
晋一
刘颂
按晋书本传颂字子雅广陵人汉广陵厉王胥之后
也世为名族同郡有雷蒋谷鲁四姓皆出其下时人
为之语曰雷蒋谷鲁刘最为祖父观平阳太守颂少
能辨物理为时人所称察孝廉举秀才皆不就文帝
辟为相府掾奉使于蜀时蜀新平人饥土荒颂表求
振贷不待报而行由是除名武帝践祚拜尚书三公
郎典科律申冤讼累迁中书侍郎咸宁中诏颂与散
骑郎白褒巡抚荆扬以奉使称旨转黄门郎迁议郎
守廷尉时尚书令史扈寅非罪下狱诏使考竟颂执
据无罪寅遂得免时人以颂比张释之在职六年号
为详平会灭吴诸将争功遣颂校其事以王浑为上
功王浚为中功帝以颂持法失理左迁京兆太守不
行转任河内临发上便宜多所纳用郡界多公主水
碓遏塞流水转为浸害颂表罢之百姓获其便利寻
以母忧去职服阕除淮南相在官严整甚有政绩旧
修芍陂年用数万人豪强兼并孤贫失业颂使大小
戮力计功受分百姓歌其平惠颂在郡上疏曰臣昔
忝河内临辞受诏卿所言悉要事宜小大数以闻恒
苦多事或不能悉有报勿以为疑臣受诏之日喜惧
交集益思自竭用忘其鄙愿以萤烛增辉重光到郡
草具所陈如左未及书上会臣婴丁天罚寝顿累年
今谨封上前事臣虽才不经国言浅多违犹愿陛下
垂省使臣微诚得经圣鉴不总弃于常案如有足采
冀补万一伏见诏书开启土宇以支百世封建戚属
咸出之藩夫岂不怀公理然也树国全制始成于今
超秦汉魏氏之局节绍五帝三代之绝迹功被无外
光流后裔巍巍盛美三五之君殆有惭德何则彼因
自然而就之异乎绝迹之后更创之虽然封幼稚皇
子于吴蜀臣之愚虑谓未尽善夫吴越剽轻庸蜀险
绝此故变衅之所出易生风尘之地且自吴平以来
东南六州将士更守江表此时之至患也又内兵外
守吴人有不自信之心宜得壮王以镇抚之使内外
各安其旧又孙氏为国文武众职数拟天朝一旦堙
替同于编户不识所蒙更生之恩而灾困逼身自谓
失地用怀不靖今得长王以临其国随才授任文武
并叙士卒百役不出其乡求富贵者取之于国内内
兵得散新邦又安两获其所于事为宜宜取同姓诸
王年二十以上人才高者分王吴蜀以其去近就远
割裂土宇令倍于旧以徙封故地用王幼稚须皇子
长乃遣君之于事无晚也急所须地交得长主此事
宜也臣所陈封建今大义已举然余众事傥有足采
以参成制故皆并列本事臣闻不惮危悔之患而愿
献所见者尽忠之臣也垂听逆耳甘纳苦言者济世
之君也臣以期运幸遇无讳之朝虽当抗疏陈辞泛
论政体犹未悉所见指言得失徒荷恩宠不异凡流
臣窃自愧不尽忠规无以上报谨列所见如左臣诚
未自许所言必当然要以不隐所怀为上报之节若
万一足采则微臣更生之年如皆瞽妄则国之福也
愿陛下缺半日之间垂省臣言伏惟陛下虽应天顺
人龙飞践祚为创业之主然所遇之时实是叔世何
则汉末陵迟阉竖用事小人专朝君子在野政荒众
散遂以乱亡魏武帝以经略之才拨烦理乱兼肃文
教积数十年至于延康之初然后吏清下顺法始大
行逮至文明二帝奢淫骄纵倾殆之主也然内盛台
榭声色之娱外当三方英豪严敌事成克举少有愆
违其故何也实赖前绪以济勋业然法物政刑固已
渐颓矣自嘉平之初晋祚始基逮于咸熙之末其间
累年虽鈇钺屡断剪除凶丑然其存者咸蒙遭时之
恩不轨于法泰始之初陛下践祚其所服乘皆先代
功臣之胄非其子孙则其曾元古人有言膏粱之性
难正故曰时遇叔世当此之秋天地之位始定四海
洗心整纲之会也然陛下犹以用才因宜法宽有由
积之在素异于汉魏之先三祖崛起易朝之为未可
一旦直绳御下诚时宜也然至所以为政矫世众务
自宜渐出公涂法正威断日迁就肃譬由行舟虽不
横截迅流然俄向所趣渐靡而往终得其济积微稍
着以至于今可以言政而自泰始以来将三十年政
功美绩未称圣旨凡诸事业不茂既往以陛下明圣
犹未及叔世之弊以成始初之隆传之后世不无虑
乎意者臣言岂不少概圣心夫顾惟万载之事理在
二端天下大器一安难倾一倾难正故虑经后世者
必精目下之政政安遗业使数世赖之若乃兼建诸
侯而树藩屏深根固蒂则祚延无穷可以比迹三代
如或当身之政遗风余烈不及后嗣虽树亲戚而成
国之制不建使夫后世独任智力以安大业若未尽
其理虽经异时忧责犹追在陛下将如之何愿陛下
善当今之政树不拔之势则天下无遗忧矣夫圣明
不世及后嗣不必贤此天理之常也故善为天下者
任势而不任人任势者诸侯是也任人者郡县是也
郡县之察小政理而大势危诸侯为邦近多违而远
虑固圣王推终始之弊权轻重之理包彼小违以据
大安然后足以藩固内外维镇九服夫武王圣主也
成王贤王也然武王不恃成王之贤而广封建者虑
经无穷也且善言今者必有验之于古唐虞以前书
文残缺其事难详至于三代则并建明德及兴王之
显亲列爵五等开国承家以藩屏帝室延祚久长近
者五六百岁远者仅将千载逮至秦氏罢侯置守子
弟不分尺土孤立无辅二世而汉承周秦之后杂
而用之前后二代各二百余年揆其封建不用虽强
弱不适制度舛错不尽事中然迹其衰恒在同姓
失职诸侯微时不在强盛昔吕氏作乱幸赖齐代之
援以宁社稷七国叛逆梁王捍之卒弭其难自是之
后威权削夺诸侯止食租奉甚者至乘牛车是以王
莽得擅本朝遂其奸谋倾荡天下毒流生灵光武绍
起虽封树子弟而不建成国之制祚亦不延魏氏承
之圈闭亲戚幽囚子弟是以神器速倾天命移在陛
下长短之应祸福之征可见于此又魏氏虽正位居
体南面称帝然三方未宾正朔有所不加实有战国
相持之势大晋之兴宣帝定燕太祖平蜀陛下灭吴
可谓功格天地土广三王舟车所至人迹所及皆为
臣妾四海大同始于今日宜承大勋之籍及陛下盛
明之时开启土宇使同姓必王建久安于万载垂长
世于无穷臣又闻国有任臣则安有重臣则乱而王
制人君立子以适不以长立适以长不以贤此事情
之不可易者也而贤明至少不肖至众此固天理之
常也物类相求感应而至又自然也是以暗君在位
则重臣盈朝明后临政则任臣列职夫任臣之与重
臣俱执国统而立断者也然成败相反邪正相背其
故何也重臣假所资以树私任臣因所藉以尽公尽
公者政之本也树私者乱之源也推斯言之则泰日
少乱日多政教渐颓欲国之无危不可得也又非徒
唯然而已借令愚劣之嗣蒙先哲之遗绪得中贤之
佐而树国本根不深无干辅之固则所谓任臣者化
而为重臣矣何则国有可倾之势则执权者见疑众
疑难以自信而甘受死者非人情故也若乃建基
既厚藩屏强御虽置幼君赤子而天下不惧曩之所
谓重臣者今悉反忠而为任臣矣何则理无危势怀
不自猜忠诚得着不惕于邪故也圣王知贤哲之不
世及故立相持之势以御其臣是以五等既列臣无
忠慢同于竭节以徇其上群后既建继体贤鄙亦均
一契等于无虑且树国苟固则所任之臣得贤益理
次委中智亦足以安何则势固易持故也然则建邦
苟尽其理则无向不可是以周室自成康以下逮至
宣王宣王之后到于赧王其间历载朝无名臣而宗
庙不陨者诸侯维持之也故曰为社稷计莫若建国
夫邪正逆顺者人心之所系服也今之建置宜审量
事势使诸侯率义而动同忿俱奋令其力足以维带
京邑若包藏祸心惕于邪而起孤立无党所蒙之籍
不足独以有为然齐此甚难陛下宜与达古今善识
事势之士深共筹之建侯之理使君乐其国臣荣其
朝各流福祚传之无穷上下一心爱国如家视百姓
如子然后能保荷天禄兼翼王室今诸王裂土皆兼
于古之诸侯而君贱其爵臣耻其位莫有安志其故
何也法同郡县无成国之制故也今之建置宜使率
由旧章一如古典然人心系常不累十年好恶未改
情愿未移臣之愚虑以为宜早创大制迟回众望犹
在十年之外然后能令君臣各安其位荣其所蒙上
下相持用成藩辅如今之为适足以亏天府之藏徒
弃谷帛之资无补镇国卫上之势也古者封建既定
各有其国后虽王之子孙无复尺土此今事之必不
行者也若推亲转有所废以有所树则是郡县之
职非建国之制今宜豫开此地令十世之内使亲者
得转处近十世之远近郊地尽然后亲相维不得
复如十世之内然犹树亲有所迟天下都满已弥数
百千年矣今方始封而亲倒施甚非所宜宜更大
量天下土田方里之数都更裂土分人以王同姓使
亲远近不错其宜然后可以永安古者封国大者
不过土方百里然后人数殷众境内必盈其力足以
备充制度今虽一国周环近将千里然力实寡不足
以奉国典所遇不同故当因时制宜以尽事适今宜
令诸王国容少而军容多然于古典所应有者悉立
其制然非急所须渐而备之不得顿设也须车甲器
械既具群臣乃服彩章仓廪已实乃营宫室百姓已
足乃备官司境内充实乃作礼乐惟宗庙社稷则先
建之至于境内之政官人用才自非内史国相命于
天子其余众职及死生之断谷帛资实庆赏刑威非
封爵者悉得专之今臣所举二端盖事之大较其所
不载应在二端之属者以此为率今诸国本一郡之
政耳若备旧典则官司以数事所不须而以虚制损
实力至于庆赏刑断所以卫下之权不重则无以威
众人而卫上故臣之愚虑欲令诸侯权具国容少而
军容多然亦终于必备今事为宜周之建侯长享其
国与王者并远者仅将千载近者犹数百年汉之诸
王传祚仅至曾元人性不甚相远古今一揆而短长
甚违其故何耶立意本殊而制不同故也周之封建
使国重于君公侯之身轻于社稷故无道之君不免
诛放敦兴灭继绝之义故国祚不泯不免诛放则群
后思惧后嗣必继是无亡国也诸侯思惧然后轨道
下无亡国天子乘之理势自安此周室所以长在也
汉之树置君国轻重不殊故诸王失度陷于罪戮国
随以亡不崇兴灭继绝之序故下无固国下无固国
天子居上势孤无辅故奸臣擅朝易倾大业今宜反
汉之弊修周旧迹国君虽或失道陷于诛绝又无子
应除苟有始封支嗣不问远近必绍其祚若无遗类
则虚建之须皇子生以继其统然后建国无灭又班
固称诸侯失国亦由网密今又宜都宽其检且建侯
之理本经盛衰大制都定班之群后着誓丹青书之
玉版藏之金匮置诸宗庙副在有司寡弱小国犹不
可危岂况万乘之主承难倾之邦而加其上则自然
永久居重固之安可谓根深华岳而四维之也臣愚
愿陛下置天下于自安之地寄大业于固成之势则
可以无遗忧矣今阎闾少名士官司无高能其故何
也清议不肃人不立德行在取容故无名士下不专
局又无考课吏不竭节故无高能无高能则有疾世
事少名士则后进无准故臣思立吏课而肃清议夫
欲富贵而恶贫贱人理然也圣王大谙物情知不可
去故直同公私之利而诡其求道使夫欲富者必先
由贫欲贵者必先安贱安贱则不矜不矜然后廉耻
厉守贫者必节欲节欲然后操全以此处务乃得尽
公尽公者富贵之徒也为无私者终得其私故公私
之利同也今欲富者不由贫自得富欲贵者不安贱
自得贵公私之涂既乖而人情不能无私私利不可
以公得则恒背公而横务是以风节日颓公理渐替
人士富贵非孰道之所得以此为政小在难期然教
颓来既久难反一朝又世放都靡营欲比肩群士浑
然庸行相似不可顿肃甚殊黜陟也且教不求尽善
善在抑尤同侈之中犹有甚泰使夫昧适情之乐者
损其显荣之贵俄在不鲜之地约己洁素者蒙俭德
之报列于清官之上二业分流令各有蒙然俗放都
奢不可顿肃故臣私虑愿先从事于渐也天下至大
万事至众人君至少同于天日故非垂听所得周览
是以圣王之化执要而已委务于下而不以事自婴
分职既定无所与焉非惮日昃之勤而牵于逸豫之
虞诚以政体宜然事势致之也何则夫造创谋始逆
暗是非以别能否甚难察也既以施行因其成败以
分功罪甚易识也易识在考终难察在造始故人君
恒居其易则安人臣不处其难则乱今陛下每精事
始而略于考终故群吏虑事怀成败之惧轻饰文采
以避目下之谴重此政功所以未善也今人主能恒
居易执要以御其下然后人臣功罪形于成败之征
无逃其诛赏故罪不可蔽功不可诬功不可诬则能
者劝罪不可蔽则违慢日肃此为国之大略也臣窃
惟陛下圣心意在尽善惧政有违故精事始以求无
失又以众官胜任者少故不委务宁居日昃也臣之
愚虑窃以为欲尽善故宜考终何则精始难校故也
又群官多不胜任亦宜委务使能者得以成功不能
者得以着败败着可得而废功成可得遂任然后贤
能常居位以善事暗劣不得以尸禄害政如此不已
则胜任者渐多经年少久即群司得其人矣此校
才考实政之至务也今人主不委事仰成而与诸下
共造事始则功罪难分下不专事居官不久故能否
不别何以验之今世士人决不悉良能也又决不悉
疲软也然今欲举一忠贤不知所赏求一负败不知
所罚及其免退自以犯法耳非不能也登进者自以
累资及人间之誉耳非功实也若谓不然则当今之
政未称圣旨此其征也陛下御今法为政将三十年
而功未日新其咎安在古人有言琴瑟不调甚者必
改而更张凡臣所言诚政体之常然古今异宜所遇
不同陛下纵未得尽仰成之理都委务于下至于事
应奏御者蠲除不急使要事得精可三分之二古者
六卿分职冢宰为师秦汉已来九列执事丞相都总
今尚书制断诸卿奉成于古制为重事所不须然今
未能省并可出众事付外寺使得专之尚书为其都
统若丞相之为惟立法创制死生之断除名流徙退
免大事及连度支之事台乃奏处其余外官皆专断
之岁终台阁课功校簿而已此为九卿造创事始断
而行之尚书书主赏罚绳之其势必愈考成司非而
已于今亲掌者动受成于上上之所失不得复以罪
下岁终事功不建不知所责也夫监司以法举罪狱
官案劾尽实法吏据辞守文大较虽同然至于施用
监司与夫法狱体宜小异狱官唯实法吏唯文监司
则欲举大而略小何则夫细过微阙谬妄之失此人
情之所必有而悉纠以法则朝野无全人此所谓欲
理而反乱者也故善为政者纲举而网疏纲举则所
罗者广网疏则小必漏所罗者广则为政不苛此为
政之要也而自近世以来为监司者类大纲不振而
微过必举微过不足以害政举之则微而益乱大纲
不振则豪强横肆豪强横肆则百姓失职矣此错所
急而倒所务之由也今宜令有司反所常之政使天
下可善化及此非难也人主不善碎密之案必责犯
强举尤之奏当以尽公则害政之奸自然禽矣夫大
奸犯政而乱兆庶之罪者类出富强而豪富者其力
足惮其货足欲是以官长顾势而顿笔下吏纵奸惧
所司之不举则谨密网以罗微罪使奏劾相接状似
尽公而挠法不亮固已在其中矣非徒无益于政体
清议乃由此而益伤古人有言曰君子之过如日之
蚀焉又曰过而能改又曰不贰过凡此数者皆是贤
人君子不能无过之言也苟不至于害政则皆天网
之所漏所犯在甚泰然后王诛所必加此举罪浅深
之大例者也故君子得全美以善事不善者必夷戮
以警众此为政诛赦之准式也何则所为贤人君子
苟不能无过小疵不可以废其身而辄绳以法则愧
于明时何则虽有所犯轻重甚殊于士君子之心受
责不同而名不异者故不轨之徒得引名自方以惑
众听因名可乱假力取直故清议益伤也凡举过弹
违将以肃风论而整世教今举小过清议益颓是以
圣人深识人情而达政体故其称曰不以一眚掩大
德又曰赦小过举贤才又曰无求备于一人故冕而
前旒充纩塞耳意在善恶之报必取其尤然后简而
不漏大罪必诛法禁易全也何则害法在犯尤而谨
搜微过何异放兕豹于公路而禁鼠盗于隅隙古人
有言鈇钺不用而刀锯日弊不可以为政此言大事
缓而小事急也时政所失少有此类陛下宜反而求
之乃得所务也夫权制不可以经常政乖不可以守
安此言攻守之术异也百姓虽愚望不虚生必因时
而发有因而发则望不可夺事变异前则时不可违
明圣达政应赴之速不及下车故能动合事机大得
人情昔魏武帝分离天下使人役居户各在一方既
事势所须且意有曲为权假一时以赴所务非正典
也然逡巡至今积年未改百姓虽身丁其困而私怨
不生诚以三方未悉荡并知时未可以求安息故也
是以甘役如归视险若夷至于平吴之日天下怀静
而东南二方六州郡兵将士武吏戍守江表或给京
城运漕父南子北室家分离咸更不宁又不习水土
运役勤瘁并有死之患势不可久此宜大见处分
以副人望魏氏错役亦应改旧此二者各尽其理然
黔首感恩怀德讴吟乐生必十倍于今也自董卓作
乱以至今近出百年四海勤瘁丁难极矣六合浑并
始于今日兆庶思宁非虚望也然古今异宜所遇不
同诚亦未可以希遵在昔放息马牛然使受百役者
不出其国兵备待事其乡实在可为纵复不得悉然
为之苟尽其理可静三分之二吏役可不出千里之
内但如斯而已天下所蒙已不訾矣政务多端世事
之未尽理者难以疏举振领总纲要在三条凡政
欲静静在息役息役在无为仓廪欲实实在利农利
农在平籴为政欲着信着信在简贤简贤在官久官
久非难也连其班级自非才宜不得傍转以终其课
则事善矣平籴已有成制其未备者可就国足则谷
积矣无为匪他却功作之勤抑似益而损之利如斯
而已则天下静矣此三着既举虽未足以厚化然可
以为安有余矣夫王者之利在生天地自然之财农
是也所立为指于此事诚有功益苟或妨农皆务所
息此悉似益而损之谓也然今天下自有事所必须
不得止己或用功甚少而所济至重目下为之虽少
有废而计终已大益农官有十百之利及有妨害在
始如未急终作大患宜逆加功以塞其渐如河汴将
合沉莱苟善则役不可息诸如此类亦不得已已然
事患缓急权计轻重自非近如此类准以为率乃可
兴为其余皆务在静息然能善算轻重权审其宜知
可兴可废甚难了他自非上智远才不干此任夫创
业之美勋在垂统使夫后世蒙赖以安其为安也虽
昏犹明虽愚若智济世功者实在善化之为要在静
国至夫修饰官署凡诸作役务为恒伤过泰不患不
举此将来所不须于陛下而自能者也至于仰蒙前
绪所凭日月者实在遗风系人心余烈匡幼弱而令
勤所不须以伤所凭钧此二者何务孰急陛下少垂
恩回虑详择所安则大理尽矣世之私议窃比陛下
于孝文臣以为圣德隆杀将在乎后不在当今何则
陛下龙飞凤翔应期践祚有创业之勋矣扫灭强吴
奄征南海又有之矣以天子之贵而躬行布衣之所
难孝俭之德冠于百王又有之矣履宜无细动成轨
度又有之矣若善当身之政建藩屏之固使晋代久
长后世仰瞻遗迹校功考事实与汤武比隆何孝文
足云臣之此言非臣下褒上虚美常辞其事实然若
所以资为安之理或未尽善则恐良史书勋不得远
尽弘美甚可惜也然不可使夫知政之士得参圣虑
经年少久终必有成愿陛下少察臣言又论肉刑见
刑法志诏答曰得表陈封国之制宜加古典任刑齐
法宜复肉刑及六州将士之役居职之宜诸所陈闻
具之知卿乃心为国也动静数以闻元康初从淮南
王允入朝会诛杨骏颂屯卫殿中其夜诏以颂为三
公尚书又上疏论律令事为时论所美久之转吏部
尚书建九班之制欲令百官居职希迁考课能否明
其赏罚贾郭专朝任者欲速竟不施行及赵王伦之
害张华也颂哭之甚恸闻华子得逃喜曰茂先卿尚
有种也伦党张林闻之大怒惮颂持正而不能害也
孙秀等推崇伦功宜加九锡百官莫敢异议颂独曰
昔汉之锡魏魏之锡晋皆一时之用非可通行今宗
庙乂安虽嬖后被退势臣受诛周勃诛诸吕而尊孝
文霍光废昌邑而奉孝宣并无九锡之命违旧典而
习权变非先王之制九锡之议请无所施张林积忿
不已以颂为张华之党将害之孙秀曰诛张裴已伤
时望不可复诛颂林乃止于是以颂为光禄大夫门
施行马寻病卒使使者吊祭赐钱二十万朝服一具
谥曰贞中书侍郎刘沉议颂当时少辈应赠开府孙
秀素恨之不听颂无子养弟和子雍早卒更以雍弟
诩子为适孙袭封永康元年诏以颂诛贾谧督摄
众事有功追封梁邹县侯食邑千五百户颂弟彪字
仲雅参安东军事伐吴获张悌累官积弩将军及武
库火彪建计断屋得出诸宝器历荆州刺史次弟仲
字世混历黄门郎荥阳太守未之官卒初颂嫁女临
淮陈矫矫本刘氏子与颂近亲出养于姑改姓陈氏
中正刘友讥之颂曰舜后姚虞陈田本同根系而世
皆为婚礼律不禁今与此同义为婚可也友方欲列
上为陈骞所止故得不劾颂问明法掾陈默蔡畿曰
乡里谁最屈二人俱云刘友屈颂作色呵之畿曰友
以私议冒犯明府为非然乡里公论称屈友辟公府
掾尚书郎黄沙御史
谏诤部名臣列传六
晋二
阎缵
按晋书本传缵字续伯巴西安汉人也祖圃为张鲁
功曹劝鲁降魏封平乐乡侯父璞嗣爵仕吴至牂牁
太守缵侨居河南新安少游英豪多所交结博览坟
典该通物理父卒继母不慈缵恭事弥谨而母疾之
愈甚乃诬缵盗父时金宝讼于有司遂被清议十余
年缵无怨色孝谨不怠母后意解更移中正乃得复
品为太傅杨骏舍人转安复令骏之诛也缵弃官归
要骏故主簿潘岳掾崔基等共葬之基岳畏罪推缵
为主墓成当葬骏从弟模告武陵王将表杀造意
者众咸惧填冢而逃缵独以家财成墓葬骏而去国
子祭酒邹湛以缵才堪佐着荐于秘书监华峤峤曰
此职闲廪重贵势多争之不暇求其才遂不能用河
间王颙引为西戎校尉司马有功封平乐乡侯愍怀
太子之废也缵舆棺诣阙上书理太子之冤曰伏见
赦文及榜下前太子遹手疏以为惊愕自古以来臣
子悖逆未有如此之甚也幸赖天慈全其首领臣伏
念遹生于圣父而至此者由于长养深宫沉沦富贵
受饶先帝父母骄之每见选师傅下至群吏率取膏
粱击钟鼎食之家希有寒门儒素如卫绾周文石奋
疏广洗马舍人亦无汲黯郑庄之比遂使不见事父
事君之道臣案古典太子居以士礼与国人齿以此
明先王欲令知先贱然后乃贵自顷东宫亦微太盛
所以致败也非但东宫历观诸王师友文学皆豪族
力能得者率非龚遂王阳能以道训友无亮直三益
之节官以文学为名实不读书但共鲜衣好马纵酒
高会嬉游博奕岂有切磋能相长益臣常恐公族迟
陵以此叹息今遹可以为戒恐其被斥弃逐远郊始
当悔过无所复及昔戾太子无状称兵距命而壶关
三老上书有田千秋之言犹曰子弄父兵罪应笞耳
汉武感悟之筑思子之台今遹无状言语悖逆受罪
之日不敢失道犹为轻于戾太子尚可禁持重选保
傅如司空张华道德深远乃心忠诚以为之师光禄
大夫刘实寒苦自立终始不衰年同吕望经籍不废
以为之保尚书仆射裴頠明允恭肃体道居正以为
之友置游谈文学皆选寒门孤宦以学行自立者及
取服勤更事涉履艰难事君事亲名行素闻者使与
共处使严御史监护其家绝贵戚子弟轻薄宾客如
此左右前后莫非正人师傅文学可令十日一讲使
共论议于前使但道古今孝子事亲忠臣事君及
思愆改过之义皆闻善道庶几可全昔太甲有罪放
之三年思庸克复为殷明王又魏文帝惧于见废夙
夜自祗竟能自全及至明帝因母得罪废为平原侯
为置家臣庶子师友文学皆取正人共相匡矫兢兢
慎罚事父以孝父没事母以谨闻于天下于今称之
汉高皇帝数置酒于庭欲废太子后四皓为师子房
为傅竟复成就前事不忘后事之戒孟轲有云孤臣
孽子其操心也危虑患也深故多善功李斯云慈母
多败子严家无格卤由陛下骄遹使至于此庶其受
罪以来足自思改方今天下多虞四夷未宁将伺国
隙储副大事不宜空虚宜为大计小复停留先加严
诲依平原侯故事若不悛改弃之未晚也臣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