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谏诤部之5
此二人亦皆奸邪举朝知之在野知之天下知之独
殿下未知耳且裕宗既领军国重事理宜先阅其纲
若至台谏封章自是御前开拆假使必皆经由东宫
君父或有差失谏臣有言太子将使之闻奏乎不使
之闻奏乎使之闻奏则伤其父心不使闻奏则陷父
于恶殿下将安所处如知此说则今日纠劾之章不
宜阻矣御史不宜斥矣斥其人而美其除不知御史
所言为天下国家乎为一身官爵乎斥者去来者言
言者无穷而美除有限殿下又安所处祖仁疏既再
上即辞职而御史下至吏卒皆辞闲于是皇太子以
其事闻朴不花橐欢乃皆辞退而天子令老的沙谕
旨祖仁等祖仁复上书天子曰祖宗以天下传之陛
下今乃坏乱不可救药虽曰天运使然亦陛下刑赏
不明之所致也且区区二竖犹不能除况于大者愿
陛下俯从台谏之言摈斥此二人不令其以辞退为
名成其奸计使海内皆知陛下信赏必罚自二人始
则将士孰不效力天下可全而有以还祖宗若犹优
柔不断则臣宁有饿死于家誓不与之同朝牵联及
祸以待后世正人同罪书奏天子大怒而是时侍御
史李国凤亦上疏言此二人必当斥于是台臣自老
的沙以下皆左迁而祖仁出为甘肃行省参知政事
时天极寒衣单甚以弱女托于其友朱毅即日就道
明年七月孛罗帖木儿入中书为丞相除祖仁山北
道肃政廉访使召拜国子祭酒迁枢密副使累上疏
言军政利害不报辞职除翰林学士遂拜中书参知
政事是时天下乱已甚而祖仁性刚直遇事与时宰
论议数不合乃超授其阶荣禄大夫而仍还翰林为
学士寻迁太常礼仪院使二十七年大明兵已取山
东而朝廷方疑扩廓帖木儿有不臣之心专立抚军
院总兵马以备之祖仁乃与翰林学士承旨王时待
制黄冔编修黄肃伏阙上书言近者南军侵陷全齐
不逾月而逼畿甸朝廷虽命丞相也速出师军马数
少势力孤危而中原诸军左牵右掣调度失宜京城
四面茫无屏蔽宗社安危正在今日臣愚等以为驭
天下之势当论其轻重强弱远近先后不宜胶于一
偏狃于故辙前日南军僻在一方而扩廓帖木儿近
在肘腋势将窃持国柄故宜先于致讨则南军远而
轻而扩廓帖木儿近而重也今扩廓帖木儿势已穷
蹙而南军突至势将不利于宗社故宜先于救难则
扩廓帖木儿弱而轻南军近而重也陛下宽仁涵育
皇太子贤明英断当此之时宜审其轻重强弱改弦
更张而抚军诸官亦宜以公天下为心审时制宜令
扩廓帖木儿党与离散岂能复振若止分拨一军逼
袭必就擒获其余彼中见调一应军马令其倍道东
行勤王赴难与也速等声势相援仍遣重臣分道宣
谕催督庶几得宜如复胶于前说动以言者为扩廓
帖木儿游说而钳天下之口不幸猝有意外之变朝
廷亦不得闻而天下之事去矣书上不报十二月祖
仁又上书皇太子言近日降诏削河南军马之权虽
所当然然此项军马终为南军之所忌设使其有悖
逆之心朝廷以忠臣待之其心愧沮将何所施今未
有所见遽以此名加之彼若甘心以就此名其害有
不可言者朝廷苟善用之岂无所助然人皆知之而
不敢言者诚恐诬以受财游说罪名无所昭雪也况
闻扩廓帖木儿屡上书疏明其心曲是其心未绝于
朝廷以待朝廷之开悟当今为朝廷计者不过战守
迁三事以言乎战则资其掎角之势以言乎守则望
其勤王之师以言乎迁则假其藩卫之力极力勉励
使行犹恐迟晚岂可使数万之师弃置于一方当此
危急之秋宗社存亡仅在旦夕不幸一日有唐元宗
仓卒之出则是以祖宗百年之宗社朝廷委而弃之
此时虽欲碎首杀身何济于事故今不复避忌惟以
宗社存亡为重奉疏以闻疏上亦不报二十八年秋
大明兵进压近郊有旨命祖仁及同佥太常礼仪院
事王逊志等载太庙神主从皇太子北行祖仁等乃
奏曰天子有大事出则载主以行从皇太子非礼也
帝然之还守太庙以命俄而天子北奔祖仁守神
主不果从八月二日京城破将出健德门为乱军所
害时年五十五祖仁一目眇貌寝身短瘠而语音清
亮议论伟然负气刚正似不可犯者其学博而精自
天文地理律历兵乘术数百家之说皆通其要为文
简质而诗清丽世多称传之
明一
钱唐
按宁波府志唐字唯明长身玉立才气卓越博通经
史与人交不苟合太祖定鼎金陵唐以布衣谒见敷
陈王道洪武元年十二月遂授刑部尚书召讲尧舜
典及大禹谟陛立而对或纠唐草野之人不知君臣
礼唐正色曰以古圣王之言陈于上不跪不为倨宫
中尝揭武后图唐谏忤旨待罪午门外至日昃始赐
饭命撤其图上尝诏孔子释奠止行于曲阜京师与
天下不必通祀唐上疏谏曰孔子乃百王之师先儒
谓仲尼为万世素王天下祀孔子如祝圣寿报本之
礼不可废也遂止一日上览孟子至土芥寇雠之说
大拂意谓非臣子所宜言欲去其配享诏敢谏者罪
以不敬且命金吾射之唐抗疏入谏舆榇自随袒胸
当箭曰臣得为孟轲死有余荣上见其诚恳命太医
院疗其箭疮孟子配享得不废三年耳聩乞归后谪
寿州卒唐为人秉心如丹敢谏诤冒矢石不惧闲卫
正学有功孔孟后世仰赖焉
茹太素
按明外史本传太素泽州人洪武三年乡举上书称
旨授监察御史六年擢四川按察使以平允称七年
召为刑部侍郎上言自中书省内外百司听御史按
察司检举而御史台未有定考宜令守院御史一体
察核磨勘司官吏数少难以检核天下钱粮请增置
若干员各分为科在外省卫凡会议军民事各不相
合致稽延请用按察司一员纠正帝皆从之不数月
降刑部主事陈时务累万言太祖令中书郎王敏诵
而听之中言才能之士数年来幸存者百无一二今
所任率迂儒俗吏言多忤触帝怒召太素面诘杖之
于朝次夕复于宫中令人诵之得其可行者四事
然曰为君难为臣不易朕所以求直言欲其切于事
情文词太多便至荧听太素所陈五百余言可尽耳
因令中书定奏对式俾陈得失者无繁文摘太素疏
中可行者下所司帝自序其首颁示中外十年迁浙
江右参政寻赐还乡侍亲十六年召为刑部试郎中
居一月迁都察院佥都御史俄降翰林院检讨十八
年擢户部尚书太素抗直不屈屡濒于罪帝时宥之
一日宴便殿赐之酒曰金杯同汝饮白刃不相饶太
素叩首即续韵对曰丹诚图报国不避圣心焦帝为
恻然未几谪御史复坐排陷詹徽与同官十二人俱
镣足治事后竟坐法死
曾秉正
按明外史本传秉正南昌人洪武初荐授海州学正
九年以天变诏群臣言事秉正上疏数千言大略曰
古之圣君不以天无灾异为可喜惟以祗惧天谴为
心陛下圣文神武统一天下天之付与可谓盛矣兵
动二十余年始得休息天之有心于太平亦已久矣
民之思治亦切矣创业与守成之政大抵不同开创
之初则行富国强兵之术用趋事赴功之人大统既
立邦势已固则普天之下水土所生人力所成皆邦
家仓库之积乳哺之童垂白之叟皆邦家休养之人
不患不富庶惟保成业于永久为难耳于此之时当
尽革向之所为何者足应天心何者足慰民望感应
之理其效甚速又言天既有警则变不虚生极论大
易阴阳春秋中外之旨帝嘉之召为思文监丞未几
改刑部主事十年擢陕西参政未行会初置通政使
即以秉正为通政使在位数言事帝颇优容之未几
忤旨罢免贫不能归鬻其四岁女帝闻大怒置腐刑
不知所终
叶伯巨
按明外史本传伯巨字居升宁海人以国子生授平
遥训导洪武九年上书曰臣伏读圣谕因迩者五星
紊度日月相刑诏臣民直言得失海内闻之欢呼雷
动皆曰此禹汤罪己之道也凡有识知莫不欲竭智
尽忠况臣愚蒙久承养育以至今日者乎臣窃惟汉
晋唐宋之世凡有灾异必由刑政失宜贤愚倒置遂
至纪纲不振或制于权臣或移于宦寺或陵迟于女
主或溃败于戎翟上下偷安苟延岁月天变于上而
不知戒人怨于下而不知恤天下已坏而莫之救也
今天厌元德特命陛下以神圣之资扫除乱略薄海
内外罔不臣服方宵衣旰食以图至治汉晋唐宋之
失举皆无有然而日月星辰失序者得毋陛下鉴观
前世矫枉其弊又有太过者与臣观当今之事太过
者三曰分封太侈也曰用刑太繁也曰求治太速也
何以明之日者君象也月者臣象也五星者卿士庶
人象也诗曰彼月而食则维其常阴盛阳微斯为不
善矣是故日刑于月犹之可也日月相刑是月敢抗
日臣敢抗君也陛下之有天下扫除群雄如刈草芥
包络豪杰如使臂指将相大臣将数十万众战必胜
攻必取者朝廷遣一介召之则拱手听命无敢后时
况有敢抗者乎惟是都城过百雉国之害先王之制
上下等差必有定分良以强干弱枝遏乱原而崇治
本尔今裂土分封使诸王各有土地盖惩宋元孤立
宗室不竞之弊而秦晋燕齐梁楚吴蜀诸国无不连
邑数十城郭宫室广狭大小亚于天子之都优之以
甲兵卫士之盛臣恐数世之后尾大不掉然后削其
地而夺之权则必生觖望如汉之七国晋之诸王否
则恃险争衡否则拥众入朝甚则缘间而起防之无
及此皇天眷顾之甚或者谴告以相刑之象欤议者
曰诸王皆天子骨肉分地虽广立法虽侈犬牙相制
其谁敢抗者臣窃以为不然何不摭汉晋之事观之
乎孝景皇帝汉高皇帝之孙也七国诸王皆景帝之
同祖父兄弟之子孙也一削其地则遽构兵西向晋
之诸王皆武帝亲子孙也易世之后迭相攻伐以危
王室遂成刘石云扰之患由此言之分封逾制祸患
立生援古证今昭昭然矣此臣所以为太过者也昔
贾谊劝汉文帝尽分诸国之地空置之以待诸王子
孙文帝早从谊言则必无七国之祸愿及诸王未之
国之先节其都邑之制减其卫兵限其疆理亦以待
封诸王之子孙此制一定然后诸王有贤且才者入
为辅相其余世世藩屏与国同休割一时之恩倡子
孙之利消天变而安社稷莫先于此臣又观历代开
国之君未有不以任德结民心以任刑失民心者国
祚长短悉由于此方册具在可得而鉴也盖古者之
断死刑也天子必为撤乐减膳诚以天生斯民立之
司牧而教养之固欲其并生非欲其即死不幸有不
率教者入于其中则不得已而授之以刑惟其仁爱
之笃浃于民肌沦于民髓民思其德愈久而不忘故
其子孙享国远者至六七百年近者亦三四百年议
者曰宋元中叶之后专事姑息赏罚无章以致亡灭
主上痛惩其弊故制不宥之刑权神变之法使人知
惧而莫测其端臣又以为不然开基之主垂范百世
一动一静必使子孙有所持守况刑者民之司命可
不慎欤夫笞杖徒流死今之五刑也用此五刑既无
假贷一出乎大公至正可也而用刑之际多裁自圣
衷遂使治狱之吏惟务趋求意旨深刻者多功平反
者多罪或至以赃罪多寡为殿最欲求治狱之平岂
易得哉近者特旨杂犯死罪免死充军矣又删定旧
律诸则减宥有差矣然未闻有戒敕治狱者务从平
恕之条是以法司犹循故例虽闻宽宥之召未见宽
宥之实所谓实者诚在主上不在臣下也故必有罪
疑惟轻之意而后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必有王三宥
然后制刑之政而后有囹圄空虚之效此非可以浅
浅期也何以明其然也古之为士者以登仕版为荣
以罢职不叙为辱今之为士者以混迹无闻为福以
受玷不录为幸以屯田工役为必获之罪以鞭笞捶
楚为寻常之辱其始也朝廷取天下之士网罗捃摭
务无余逸有司敦迫上道如捕重囚比到京师所学
或非其所用所用或非其所学洎乎居官一有差跌
苟免诛戮则必在屯田工役之科率是为常不少顾
惜此岂陛下所乐为哉诚欲人之惧而不敢犯也窃
见数年以来诛杀亦可谓不少矣而犯者日月相踵
良由激劝不明善恶无别议贤议能之法既废人不
自励而为善者怠也有人于此廉如夷齐智如良平
少戾于法上将录长弃短而用之乎将舍其所长苛
其所短而置之罪乎苟取其长而舍其短则中庸之
才争自奋于廉智取其短而弃其长为善之人皆曰
某廉若是某智若是朝廷不少贷之吾属何所容其
身乎莫不苟且旦夕以求自免良以此也汉尝徙大
族于山陵矣未闻实之以罪人也今凤阳皇陵所在
龙兴之地而率以罪人居之怨嗟愁苦之声充斥园
邑殆非所以恭承宗庙意也且夫强敌在前则扬精
鼓锐奋三军之气攻之必克擒之必获可也今贼人
突窜山谷如狐如鼠无窟可追以计求之庶可获得
顾劳重兵以讨彼方惊骇溃散入于深林大壑不可
踪迹之地与之较奔走则彼就熟路而轻行与之较
死生则彼负必死之气三军之众孰肯舍死而争锋
哉捕之数年既无其方而乃归咎于新附户籍之细
民而迁徙之数千里之地室家不得休居鸡犬不得
宁息况新附之众向者流移他所朝廷许之复业附
籍矣而又加迁徙是法不信于民也夫户口盛而后
田野辟田野辟而后赋税增方责守令年增户口正
为是也近者已纳税粮之家虽承旨分释还家而其
心犹不自安已起户口虽蒙怜恤而犹见在开封祗
候讹言惊动不知所出太原诸郡则又外界边境民
心如此甚非安边之计也晋郭璞有言曰阴阳错缪
皆烦刑所致此臣所为太过者也臣愿自今朝廷宜
录大体赦小过明诏天下修举八议之法严禁深刻
之吏断狱平允者超迁之残酷裒敛者罢黜之凤阳
屯田之制见在居屯者听其耕种起科已起户口见
留开封者悉放复业如此则足以隆好生之德树国
祚长久之福而兆民自安天变自消矣昔者周自文
武至于成康而教化大行汉自高帝至于文景而始
称富庶文武高帝之才非不欲使教化行富庶备也
盖天下之治乱气化之转移人心之趋向非一朝一
夕故也今国家纪元九年于兹偃兵息民天下大定
纪纲大正法令修明可谓治矣而陛下切切于民俗
浇漓人不知惧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故或朝信
而暮猜者有之昨日所进今日被戮者有之乃至甫
令而寻改已赦而复收天下臣民莫之适从甚不称
陛下求治之心臣愚谓天下之趋于治犹坚冰之及
于泮也冰之将泮非太阳所能骤致阳气发生土脉
微动然后得以融释圣人之治天下亦犹是也刑以
威之礼以导之渐民以仁摩民以义而后其化熙熙
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此非空言也求治之
道莫先于正风俗正风俗之道莫先于守令知所务
使守令知所务莫先于风宪知所重使风宪知所重
莫先于朝廷知所尚则必以簿书期会狱讼钱谷之
不报为可恕而俗流失世败坏为不可不问而后正
风俗之道得矣古郡守县令为民师帅以正率下以
善导民使化成俗美征赋期会狱讼簿书固其末也
今之守令以户口钱粮狱讼为务至于农桑学校王
政之本乃视为虚文而置之将何以教养斯民哉以
农桑言之方春州县下一白帖督里甲回申文状而
已守令未尝亲视种艺次第旱涝戒备之道也以学
校言之廪膳诸生国家资之以取人才之地也今四
方师生缺员甚多纵使具员守令亦鲜有以礼让之
实作其成器者朝廷切切于社学屡行取勘师生姓
名所习课业乃今厢镇城郭或但置立门牌远村僻
处则又徒存其名守令不过具文案备照刷而已上
官分部案临亦但循习故常檄取遵依未尝巡行廉
访也兴废之实上下视为虚文小民不知孝悌忠信
为何物斗争之俗成奸诈之风炽而礼义廉耻扫地
矣风纪之司所以代朝廷宣导德化访察善恶者也
顾其始但知以去一赃吏决一狱讼为治而不知劝
民成俗使民迁善远罪为治之大者此守令风宪未
审轻重之失也王制论乡秀士升于司徒曰选士司
徒论其秀士而升于太学曰俊士大乐正又论造士
之秀升之司马曰进士司马辨论官材论定然后官
之任官然后爵之其考之详如此故成周得人为盛
今使天下诸生考于礼部升于太学历练众职任之
以事非不可以洗历代举选之陋上法成周然而升
于太学者或未数月遽选入官间或委以民社臣恐
其人未谙时务未熟朝廷礼法不能宣导德化上乖
国政而下困黎民也颜回子奇之属举世不可骤得
以贾谊之材识文帝犹疑其年少不用顾开国以来
选举秀才不为不多所任名位不为不重自今数之
在者有几臣恐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昔年所举
之人岂不可深痛惜乎凡此皆臣所为求治太速之
过也昔者宋有天下盖三百余年其始以礼义教其
民当其盛时闾阎里巷皆有忠厚之风至于耻言人
之过失洎乎末年扞城之将力屈计穷往往视死如
归忠臣义士不可胜数虽妇人女子羞被污辱此皆
教化之效也元之有国其本固不立矣犯礼义之分
坏廉耻之防自古未有不数十年弃城降敌者亦不
可胜数虽老儒硕臣甘心屈辱大军北征以来为之
死事者何人乎其遗风流俗至今未革深可怪也臣
谓莫若敦礼义尚廉耻守令则责其以农桑学校为
急风宪则责其先教化审法律以平狱缓刑为急如
此则德泽下流求治之道庶几得矣郡邑诸生升于
太学者须令在学肄业或三年或五年精通一经兼
习一艺然后入选且令宿卫办事以观公卿大夫之
能而后任之以政则其学识兼懋庶无败事且可以
塞觊觎富贵侥幸爵禄之心也治道既得陛下端拱
于上百官效能于下阴阳调而风雨时诸福吉祥莫
不毕至尚何天变之不消也哉臣干犯天威罪在不
赦书上帝大怒曰小子间吾骨肉速逮来吾手射之
既至丞相乘帝喜乃敢奏命系刑部狱瘐死狱中先
是伯巨将上书语其友曰今天下惟三事可患耳其
二事易见而患迟其一事难见而患速纵无明诏吾
犹将言之况求言乎其意盖谓分封也然是时诸王
止建藩号未曾裂土而封不尽如伯巨所言迨洪武
末年燕王奉命屡出塞势始强后因削夺称兵遂有
天下人乃以伯巨为先见云福王时追赠伯巨御史
谥忠愍
李仕鲁 陈汶辉
按明外史本传仕鲁字宗孔濮人少敏笃学足不
窥户外者三年闻鄱阳朱公迁得宋朱熹之传往从
之游尽受其学太祖故知仕鲁名洪武中诏求能为
朱氏学者有司举仕鲁入见太祖喜曰吾求子久何
相见晚也除黄州同知曰朕姑以民事试子行召子
矣期年治行闻十四年命为大理寺卿帝自践阼后
颇好释氏教诏征东南戒德僧数建法会于蒋山应
对称旨辄赐金襕袈裟衣召入禁中赐坐与讲论吴
印华克勤之属骤拔擢至大官时时寄以耳目由是
其徒横甚群臣莫敢言惟仕鲁与给事中陈汶辉相
继争之汶辉疏言古帝王以来未闻缙绅缁流杂居
同事可相济也今者勋旧耆德咸思辞禄去位而缁
流憸夫乃益以谗间如刘基徐达之见猜李善长周
德兴之被谤视萧何韩信其危疑相距宁有几哉伏
望陛下于股肱心膂悉取德行文章之彦则太平可
立致矣帝不听而诸僧怙宠者遂请为释氏创立职
官竟报可于是先所置善世院为僧录司设左右善
世左右阐教左右讲经觉义等官皆高其品秩道教
亦然度僧尼道士至逾数万仕鲁疏言陛下方创业
凡意指所向即示子孙万世法程奈何舍圣学而崇
异端乎亦不听仕鲁争之力章数十上其为人刚介
有气节本由儒术起方欲推明朱氏之学以辟佛自
任见僧徒贵横如此言又不用遽请于帝前曰陛下
深溺其教无惑乎臣言之不入也还陛下笏乞赐骸
骨归田里遂置笏于地帝大怒命武士捽搏之立死
阶下汶辉字耿光诏安人荐授礼科给事中累官大
理少卿数言得失最后忤旨投金水桥下死仕鲁与
汶辉死数岁帝始悔悟有诏清理释道二教然僧录
及道录诸司所设官讫明世竟不复革矣
方征
按明外史本传征字可久莆田人洪武五年举乡试
选入武英殿授刑科给事中兼齐王府录事尝侍游
后苑与联诗句一日晚朝帝问征知有母在次日赐
白金驰驿归省还改监察御史出为怀庆知府征志
节甚伟遇事敢直言居郡时因星变求言疏言风宪
官以激浊扬清为职今不闻旌廉拔能专务罗织人
罪多征赃罚此大患也朝廷赏罚明信乃能劝惩去
年各行省以用空印罪其官吏而河南参政安然山
东参政朱芾俱有空印反迁布政使何以示劝惩帝
以罗织及多征赃罚者何人令具实以闻征指河南
佥事彭京以对贬沁阳驿丞十三年以事逮至京卒
郑士利
按明外史本传士利字好义海宁人兄士元刚直有
才学由进士授怀庆府同知时方役民运盐给军士
元令军自运盐权贵人挠之不为动擢湖广按察使
佥事荆襄卒乘乱掠妇女吏不敢问士元立召将领
还所掠安陆有冤狱御史台已谳上士元奏白其冤
御史大夫衔之会考校钱谷册书空印事觉凡主印
者论死佐贰以下搒一百戍远方台吏因陷士元系
狱帝方盛怒以为欺罔丞相御史莫敢谏士利叹曰
上不知以为空印大罪诚得人言之上圣明宁有不
悟会星变求言士利曰可矣既而读诏有假公言私
者罪士利曰吾所欲言为天子杀无罪耳吾兄非主
印者固当出需吾兄杖出乃言言吾死不恨士元免
死出士利乃为书数千言言数事而于空印事最详
曰陛下欲深罪空印者恐奸吏得挟空印纸为文移
以虐民耳夫文移必两缝印非一印一纸比也纵得
之无益况不可得乎钱谷之数府必合省省必合部
数难悬决至部乃定省府去部远者六七千里近亦
三四千里册成而后用印往返非期年不可以故先
印而后书此权宜之务所从来久何足深罪且国家
立法必先明示天下而后罪犯法者以其故犯也自
立国至今未尝有空印之律有司相承不知其罪今
一旦诛之何以使受诛者无词朝廷求贤士置庶位
得之甚难位至郡守皆数十年所成就通达廉明之
士非如草菅然可刈而复生也陛下奈何以不足罪
之罪而坏足用之材乎臣窃为陛下惜之书成欲上
数矣未决闭门逆旅泣数日兄子问曰叔何所苦士
利曰吾有书欲上触天子怒必受祸然杀我生数百
人我何所恨遂持书诣丞相府士利貌不扬见丞相
礼颇倨丞相问何书士利曰吾将为天子言之丞相
何问也丞相因御史入奏帝览书大怒下丞相御史
杂问谁教若为此士利笑曰顾吾书可用否耳吾业
为国家言事自分必死谁为我谋辞不屈与士元皆
输作江浦而竟杀空印者
萧岐
按明外史本传岐字尚仁泰和人五岁而孤事祖父
母以孝闻有司屡举不赴洪武十七年诏征贤良强
起之上十便书万余言时太祖刑罚过中诘告之风
稍炽岐所言禁止实封以杜诬罔依律科以信诏令
语皆指切人所难言者召见授潭王府长史力辞忤
旨谪云南楚雄训导岐即日行帝遣骑追还留京师
岁余改授陕西平凉再岁致仕二十七年复召考定
书传书成赐钞币给驿归岐尝辑五经要义又取刑
统八韵赋引律令为之解合为一集学者称为正固
先生子忠
周敬心
按明外史本传敬心山东人太学生洪武二十五年
访求晓历数者爵封侯禄千五百石敬心上疏极谏
且及时事数条曰臣闻国祚长短在德厚薄不在历
数三代尚矣三代而下最久莫如汉唐宋最短莫如
秦隋五代其久也以有道久也其短也以无道短也
陛下膺天眷命救乱诛暴然神武威断则有余宽大
忠厚则不足陛下若效两汉之宽大唐宋之忠厚讲
三代所以有道之长则帝王之祚可传万世何必问
诸孤方小道之人耶臣又闻陛下连年远征北出沙
漠为耻不得传国玺耳臣闻楚平王时琢卞和之玉
至秦始名为玺历代递嬗以讫后唐治乱兴废皆不
在玺石敬塘乱潞王携以自焚则秦玺固以毁矣敬
塘入洛更以玉制晋亡入辽辽亡遗于桑干河元世
祖时扎刺尔者渔而得之今元人所挟石氏玺耳昔
者三代不知有玺仁为之玺故曰圣人大宝曰位何
以守位曰仁陛下奈何忽三代之大玺而求汉唐宋
之小玺也方今力役过烦赋敛过厚教化溥而民不
悦法度严而民不从昔汲黯言于武帝曰陛下内多
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方今国则愿
富兵则愿强城池则愿高深宫室则愿壮丽土地则
愿广人民则愿众于是多取军卒广籍资财征伐不
休营造无极如之何其可治也臣闻秦隋元魏好杀
不已迨其后世至于灭绝汉时误杀孝妇一人东海
枯旱三岁人事天应不可不谨也臣见洪武四年录
天下官吏十三年连坐胡党十九年逮官吏积年为
民害者二十三年罪妄言者大戮官民不分臧否其
中岂无忠臣烈士善人君子于兹见陛下之薄德而
任刑矣水旱连年夫岂无故臣又闻明王赏不僭而
刑不滥刑既滥矣赏复无节天下老人非功非德人
赐钞五锭出征军官位高禄厚平寇御侮固其职事
而厚敛穷民滥行赏赐此亦明主所宜禁也书奏报
闻
冯坚
按明外史本传坚不知何许人洪武中为南丰典史
二十四年上书言九事一曰养圣躬王者综理万几
固当宵衣旰食然陛下春秋高未见日而朝百官日
晏犹未罢非顺时调护之道也臣愿清心省事不与
细务以为民社之福二曰择老成诸王年方壮盛其
左右辅导不可不慎臣愿择取老成之臣出为王官
使得正色直言以时匡救三曰攘要荒先王立纲陈
纪慑服远人然后中国奠安得施政教今天下一家
四海一人而边鄙无备可乎臣愿务农讲武屯戍边
圉以备不虞四曰励有司方面诸臣所以表率守令
臣愿得廉正有守之士旌别所属贤不肖具实以闻
而黜陟之则人皆勇于自治五曰褒祀典生而功业
显当时逝而声华着后世载在祀典所以崇德报功
臣愿有司采历代忠烈事迹加封谥俾末俗有所
兴劝六曰省宦寺寺人之设备使令给洒扫而已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