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兄弟部之2

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抗直亦不容于世唯阿奴碌

碌当在阿母目下耳阿奴谟小字也后果如其言

孙晷传晷兄尝笃疾经年晷躬自扶侍药石甘苦必

经心目跋涉山水祈求恳至

汝南王亮传亮太妃伏氏尝有小疾祓于洛水亮兄

弟三人侍从并持节鼓吹震耀洛滨进为太宰录尚

书事与太保卫瓘对掌朝政楚王玮有勋而好立威

亮惮之欲夺其兵权玮甚憾之乃承贾后旨诬亮与

瓘有废立之谋矫诏害之

齐王攸传攸子蕤性强暴使酒数陵侮弟冏冏以兄

故容之冏起义兵赵王伦收蕤及弟北海王实系廷

尉当诛伦太子中庶子祖纳上疏谏曰罪不相及恶

止其身此先哲之弘谟百王之达制也是故鲧既殛

死禹乃嗣兴二叔诛放而邢卫无责逮乎战国及至

秦汉明恕之道寝猜嫌之情用乃立质任以御众设

从罪以发奸其所繇来盖三代之弊法耳蕤实献王

之子明德之裔宜蒙特宥以全穆亲之典会孙秀死

蕤等悉得免冏拥众入雒蕤于路迎之冏不即见须

符付前顿蕤恚曰吾坐尔殆死曾无友于之情及冏

辅政诏以蕤为散骑常侍加大将军领后军侍中特

进增邑满二万户又从冏求开府冏曰武帝子吴豫

章尚未开府宜且须后蕤以是益怨密表冏专权与

左卫将军王舆谋共废冏事觉免为庶人寻诏曰大

司马以经识明断高谋远略猥率同盟安复社稷自

书契所载周召之美未足比勋故授公上宰东莱王

蕤潜怀忌妒包藏祸心与王舆密谋图欲谮害收舆

之日蕤与青衣共载微服奔走经宿乃还奸凶赫然

妖惑外内又前表冏所言深重虽管蔡失道牙庆乱

宗不复过也春秋之典大义灭亲其徙蕤上庸后封

微阳侯永宁初上庸内史陈锺承冏旨害蕤冏死诏

诛锺复蕤改葬以王礼

长沙王乂传齐王冏专权河间王颙将诛冏传檄以

乂为内主连战三日冏败斩之颙本以乂弱冏强冀

乂为冏所擒然后以乂为辞宣告四方共讨之因废

帝立成都王己为宰相专制天下既而乂杀冏其计

不果乃潜使中书令卞粹等袭乂乂并诛之颙遂伐

荀邃荀闿传明帝尝从容问王廙曰二荀兄弟孰贤

廙答以闿才明过邃帝以语庾亮亮曰邃真粹之地

亦闿所不及由是议者莫能定其兄弟优劣

何准传准字幼道穆章皇后父也高尚寡欲弱冠知

名州府交辟并不就兄充为骠骑将军劝其令仕准

曰第五之名何减骠骑准兄弟中第五故有此言充

居宰辅之重权倾一时而准散带衡门不及人事惟

诵佛经修营塔庙而已

王导传导二弟□敞少与导俱知名时人以□方温

太真以敞比邓伯道

李重传重字茂曾少好学有文辞早孤与群弟居以

友爱着称

裴嶷传嶷迁荥阳太守属天下乱嶷兄武先为元菟

太守嶷遂求为昌黎太守至郡久之武卒嶷被征乃

将武子开送丧俱南

临川献王郁传郁字深仁幼而敏慧道生初以无礼

失旨郁数劝以敬慎之道道生不纳郁为之流涕简

文帝深器异之

孔愉传愉三子誾汪安国安国小诸兄三十余岁群

从诸兄并乏才名以富强自立唯安国与汪少厉孤

贫之操汪既以直亮称安国亦以儒素显

愉从子严拜吴兴太守武康有兄弟二人妻各有孕

弟远行未反遇荒岁不能两全弃其子而活弟子严

褒荐之

杜轸传轸成都人弟烈迁衡阳太守闻轸亡因自表

兄子幼弱求去官诏转犍为太守蜀士荣之

邓攸传攸没于石勒勒过泗水攸乃斫坏车以牛马

负妻子而逃又遇贼掠其牛马步走担其儿及其弟

子绥馁甚度不能两全乃谓其妻曰吾弟早亡唯有

一息理不可绝止应自弃我儿尔幸而得存我后当

有子妻泣而从之乃弃其子朝弃而暮及明日故系

之于树而去

罗企生传企生多才艺殷仲堪之镇江陵引为功曹

累迁武陵太守未之郡而桓元攻仲堪仲堪更以企

生为谘议参军仲堪多疑少决企生深忧之谓弟遵

生曰殷侯仁而无断事必无成成败天也吾当死生

以之仲堪果走文武无送者唯企生从焉路经家门

遵生曰作如此分离何可不执手企生回马授手遵

生有勇力便牵下之谓曰家有老母将欲何之企生

挥泪曰今日之事我必死之汝第奉养不失子道一

门之中有忠有孝亦复何恨遵生抱之愈急仲堪于

路待之企生遥呼曰生死是同愿少见待仲堪见企

生无脱理策马而去

苻生载记生好杀左右忤旨而死者不可胜纪生夜

对侍婢曰阿法兄弟亦不可信明当除之是夜清河

王苻法梦神告之曰旦将祸集汝门惟先觉者可以

免之寤而心悸会侍婢来告乃与特进梁平老强注

等率壮士数百人潜入云龙门苻坚与吕婆楼率麾

下三百余人鼓噪继进宿卫将士皆舍杖归坚生犹

昏寐未寤众继至引生置于别室废之为越王俄而

杀之生临死犹饮酒数斗昏醉无所知矣

苻坚载记坚弒生以伪位让其兄法法自以庶孽不

敢当坚乃僭称大秦天王后坚母以法长而贤又得

众心惧终为变遣杀之坚性仁友与法诀手于东堂

恸哭呕血赠以本官谥曰哀封其子阳为东海公敷

为清河公

刘元海载记元海僭即皇帝位封子裕为齐王隆为

王立子和为皇太子乂为北海王聪为大司马永

嘉四年死子和嗣伪位其卫尉西昌王刘锐宗正呼

延攸恨不参顾命也说和曰先帝不惟轻重之计而

使三王总强兵于内大司马握十万劲卒居于近郊

陛下今便为寄坐耳此之祸难未可测也愿陛下早

为之所和即攸之甥也深然之召其领军刘盛及刘

钦马景等告之盛曰先帝尚在殡宫四王未有逆节

今忽一旦自相鱼肉臣恐人不食陛下之余四海未

定大业甫尔愿陛下以上成先帝鸿基为志且塞耳

勿听狂简之言也诗云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陛下

既不信诸弟复谁可信哉锐攸怒曰今日之事理无

有二于是命左右刃之景惧曰惟陛下诏臣等以死

奉之蔑不济矣乃相与盟于东堂使锐景攻聪攸率

刘安国攻裕使侍中刘乘武卫刘钦攻鲁王隆尚书

田密武卫刘璇攻北海王乂密璇等使人斩关奔于

聪聪命贯甲以待之锐知聪之有备也驰还与攸乘

等会攻隆裕攸乘惧安国钦之有异志也斩之是日

斩裕及隆聪攻西明门□之锐等奔入南宫前锋随

之斩和于光极西室锐攸枭首通衢

姚苌载记苌字景茂弋仲第二十四子也少聪哲多

权略廓落任率不修行业诸兄皆奇之随襄征伐每

参大谋襄之寇洛阳也梦苌服衮衣升御坐诸酋长

皆侍立且谓将佐曰吾梦如此此儿志度不恒或能

大起吾族襄之败于麻田也马中流矢死苌下马以

授襄襄曰汝何以自免苌曰但令兄济竖子安敢害

苌会救至俱免及襄死苌率诸弟降于苻生后苌如

阴密攻苻登大败登于安定东置酒高会诸将咸曰

若值魏武王不令此贼至今陛下将牢太过耳苌笑

曰吾不如亡兄有四身长八尺五寸臂垂过膝人望

而畏之一也当十万之众与天下争衡望麾而进前

无横阵二也温古知今讲道论艺驾驭英雄收罗俊

异三也董率大众履险若夷上下咸允人尽死力四

也所以得建立功业策任群贤者正望筭略中一片

耳群臣咸称万岁

吕光载记光疾甚立其太子绍为天王自号太上皇

帝以吕纂为太尉吕弘为司徒谓绍曰吾疾惟增恐

将不济三寇窥迭伺国隙吾终之后使纂统六军

弘管朝政汝恭己无为委重二兄庶可以济若内相

猜贰衅起萧墙则晋赵之变旦夕至矣又谓纂弘曰

永业才非拨乱直以正嫡有常猥居元首今外有强

寇人心未宁汝兄弟辑穆则贻厥万世若内自相图

则祸不旋踵纂弘泣曰不敢有二心纂字永绪光之

庶长子也光死吕绍秘不发丧纂排合入哭尽哀而

出绍惧为纂所害以位让之曰兄功高年长宜承大

统愿兄勿疑纂曰臣虽年长陛下国家之冢嫡不可

以私爱而乱大伦绍固以让纂纂不许之及绍嗣伪

位吕超言于绍曰纂统戎积年威震内外临丧不哀

步高视远观其举止乱常恐成大变宜早除之以安

社稷绍曰先帝顾命音犹在耳兄弟至亲岂有此乎

吾弱年而荷大任方赖二兄以宁家国纵其图我我

视死如归终不忍有此意也卿慎勿过言超曰纂威

名素盛安忍无亲今不图之后必噬脐矣绍曰吾每

念袁尚兄弟未曾不痛心忘寝食宁坐而死岂忍行

之超曰圣人称知几其神陛下临几不断臣见大事

去矣既而纂见绍于湛露堂超执刀侍绍目纂请收

之绍弗许初光欲立弘为世子会闻绍在仇池乃止

弘由是有憾于绍遣尚书姜纪密告纂曰先帝登遐

主上暗弱兄总摄内外威恩被于遐迩辄欲远追废

昌邑之义以兄为中宗何如纂于是夜率壮士数百

逾北城攻广夏门弘率东苑之众斫洪范门左卫齐

从守融明观逆问之曰谁也众曰太原公从曰国有

大故主上新立太原公行不由道夜入禁城将为乱

邪因抽剑直前斫纂中额纂左右擒之纂曰义士也

勿杀绍遣武贲中郎将吕开率其禁兵距战于端门

骁骑吕超率卒二千赴之众素惮纂悉皆溃散纂入

自青角门升于谦光殿绍登紫阁自杀吕超出奔广

武纂惮弘兵强劝弘即位弘曰自以绍弟也而承大

统众心不顺是以违先帝遗敕惭负黄泉今复越兄

而立何面目以视息世间大兄长且贤威名振于二

贼宜速即大位以安国家纂以隆安四年遂僭即天

王位大赦境内改元为咸宁谥绍为隐王以弘为使

持节侍中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司马车骑大

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改封番禾郡公吕弘自以

功名崇重恐不为纂所容纂亦深忌之弘遂起兵东

苑劫尹文杨桓以为谋主请宗燮俱行燮曰老臣受

先帝大恩位为列棘不能殒身授命死有余罪而复

从殿下亲为戎首者岂天地所容乎且智不能谋众

不足恃将焉用之弘曰君为义士我为乱臣乃率兵

攻纂纂遣其将焦辨击弘弘众溃出奔广武纂纵兵

大掠以东苑妇女赏军弘之妻子亦为士卒所辱纂

笑谓群臣曰今日之战何如其侍中房晷对曰天祸

凉室衅起戚藩元帝始崩隐王幽逼山陵甫讫大司

马惊疑肆逆京邑交兵友于接刃虽弘自取夷灭亦

由陛下无棠棣之义宜考己责躬以谢百姓而反纵

兵大掠幽辱士女衅自由弘百姓何罪且弘妻陛下

之弟妇也弘女陛下之侄女也奈何使无赖小人辱

为婢妾天地明神岂忍见此遂歔欷悲泣纂改容谢

之召弘妻及男女于东宫厚抚之吕方执弘系狱驰

使告纂纂遣力士康龙拉杀之

秃发乌孤载记乌孤思复鞬之子也乌孤死弟利鹿

孤立利鹿孤死弟□檀嗣□檀少机警有才略其父

奇之谓诸子曰□檀明识干艺非汝等辈也是以诸

兄不以授子欲传之于□檀及利鹿孤即位垂拱而

已军国大事皆以委之

慕容德载记暐嗣位封范阳王稍迁魏尹加散骑常

侍俄而苻坚将苻双据陕以叛坚将苻柳起兵枹罕

将应之德劝暐乘衅讨坚辞旨慷慨识者言其有远

略暐竟不能用德兄垂甚壮之因共论军国大谋言

必切至垂谓之曰汝器识长进非复吴下阿蒙也

沮渠蒙逊载记蒙逊屯据金山与从兄男成推光建

康太守段业为使持节大都督龙骧大将军凉州牧

建康公改吕光龙飞二年为神玺元年业以蒙逊为

张掖太守男成为辅国将军委以军国之任蒙逊谓

男成曰段业愚暗非济乱之才信谗爱佞无鉴断之

明所惮惟索嗣马权今皆死矣蒙逊欲除业以奉兄

何如男成曰业羁旅孤飘我所建立有吾兄弟犹鱼

之有水人既亲我背之不祥乃止蒙逊既为业所惮

内不自安请为西安太守业亦以蒙逊有大志惧为

朝夕之变乃许焉蒙逊期与男成同祭兰门山密遣

司马许咸告业曰男成欲谋叛许以取假日作逆若

求祭兰门山臣言验矣至期日果然业收男成令自

杀男成曰蒙逊既谋叛先已告臣臣以兄弟之故隐

忍不言以臣今在恐部人不从与臣□期祭山返相

诬告臣若朝死蒙逊必夕发乞诈言臣死说臣罪恶

蒙逊必作逆臣投袂讨之事无不捷业不从蒙逊闻

男成死泣告众曰男成忠于段公枉见屠害诸君宁

为报仇乎且州土兵乱似非业所能济吾所以初奉

之者以之为陈吴耳而信谗多忌枉害忠良岂可安

枕卧观使百姓离于涂炭男成素有恩信众皆愤泣

而从之

苻朗载记朗至扬州风流迈于一时超然自得志陵

万物所与晤言不过一二人而已骠骑长史王忱江

东之俊秀闻而诣之朗称疾不见沙门释法汰问朗

曰见王吏部兄弟未朗曰吏部为谁非人面而狗心

狗面而人心者乎王忱丑而才慧国宝美貌而才劣

于弟故朗云然汰怅然自失其忤物侮人皆此类也

后数年王国宝谮而杀之王忱将为荆州刺史待杀

朗而后发

冯跋载记跋字文起长乐信都人也幼而懿重少言

宽仁有大度饮酒一石不乱三弟皆任侠不修行业

惟跋恭慎勤于家产父母器之及慕容宝僭号署中

卫将军初跋弟素弗与从兄万泥及诸少年游于水

滨有一金龙浮水而下素弗谓万泥曰颇有见否万

泥等皆曰未之见也乃取龙而示之咸以为非常之

瑞慕容熙闻而求焉素弗秘之熙怒及即伪位密欲

诛跋兄弟其后跋又犯熙禁惧祸乃与其诸弟逃于

山泽每夜独行猛兽常为避路时赋役繁数人不堪

命跋兄弟谋曰熙今昏虐兼忌吾兄弟既还首无路

不可坐受诛灭当及时而起立公侯之业事若不成

死其晚乎遂与万泥等二十二人结谋跋与二弟乘

车使妇人御潜入龙城匿于北部司马孙护之室遂

杀熙立高云为主云为其幸臣离班桃仁所杀众推

跋为主跋曰范阳公素弗才略不恒志于靖乱扫清

凶桀皆公勋也素弗辞曰臣闻父兄之有天下传之

于子弟未闻子弟藉父兄之业而先之今鸿基未建

危甚缀旒天工无旷业系大兄愿上顺皇天之命下

副元元之心于是以太元二十年乃僭称天王于昌

黎而不徙旧号即国曰燕

吴地记朱明寺晋隆安二年郡人朱明孝义立身而

家大富与弟同居弟妻言树坏欲弃兄异居明知弟

意乃以金帛余谷尽给与弟唯留空宅忽一夕狂风

骤雨悉吹财帛还归明宅弟与妻羞见乡里自尽明

乃舍宅为寺号朱明寺

世说新语孙齐由齐庄二人小时诣庾公公问齐由

何字答曰字齐由公曰欲何齐邪曰齐许由问齐庄

何字答曰字齐庄公曰欲何齐曰齐庄周公曰何不

慕仲尼而慕庄周对曰圣人生知故难企慕庾公大

喜小儿对

吴道助附子兄弟在丹阳郡后遭母童夫人艰朝夕

哭临及思至宾客吊省号踊哀绝路人为之堕泪韩

康伯时为丹阳尹母殷在郡每闻二吴之哭辄为凄

恻语康伯曰汝若为选官当好料理此人康伯亦甚

相知韩后果为吏部尚书大吴不免哀制小吴遂大

贵达

前赵录上郡王隽字元英有干艺之称隽年七八岁

随兄密子元直西如凉州路中粮匮密留元直于途

乞丐民间比还隽为贼所掠元直逃免密乃将元直

追贼叩头求哀曰人情自当皆爱其子但此弟未生

家君见背孤遗相长以至于今请以元直易隽贼相

谓曰以子易弟义之大也于是以隽授密而去密后

亡隽勺饮不入口者五日虽服丧□年而心丧六载

前燕录有司奏中山浦阴民刘洛县差充征弟兴私

代背军逃归州以本名捕斩兴诣郡列称逃是兴身

请求代洛死洛又固陈己实正名宜从宪辟兄弟争

命详刑有疑暐曰洛应征辄留兴冒名逃役俱应极

法但兄弟竞死义情可嘉故特原之

南燕录有司奏沙门僧智夜入临淄人冷平舍淫其

寡嫂李氏平与弟安国杀之郡县按平兄弟以杀人

论而平安国各引手杀让生竞死义形急难

前凉录辛攀字怀远陇西狄道人兄鉴旷弟宝迅皆

以才识知名秦雍为之语曰五龙一门金友玉昆

宋书王微传微字景元琅琊临沂人太保弘弟子也

少好学无不通览常住门屋一间寻书玩古如此者

十余年太祖以其善筮赐以名蓍弟僧谦亦有才誉

为太子舍人遇疾微躬自处治而僧谦服药失度遂

卒微深自咎恨发病不复自治哀痛谦不能已以书

告灵曰弟年十五始居宿于外不为察慧之誉独沉

浮好书聆琴闻操辄有过目之能讨测文典斟酌传

记寒暑未交便卓然可述吾长病或有小间辄称引

前载不异旧学自尔日就月将著名邦党方隆夙志

嗣美前贤何图一旦冥然长往酷痛烦冤心如焚裂

寻念平生裁十年中耳然非公事无不相对一字之

书必共咏读一句之文无不研赏浊酒忘愁图籍相

慰吾所以穷而不忧实赖此耳奈何罪酷茕然独坐

忆往年散发极目流涕吾不舍日夜又恒虑吾羸病

岂图奄然先归冥冥反复万虑无复一期音颜仿□

触事历然弟今何在令吾悲穷昔仕京师分张六旬

耳其中三过误云今日何意不来锺念悬心无物能

譬方欲共营林泽以送余年念兹有何罪戾见此夭

酷没于吾手触事痛恨吾素好医术不使弟子得全

又寻思不精致有枉过念此一条特复痛酷痛酷奈

何吾罪奈何弟为志奉亲孝事兄顺虽僮仆无所叱

咄可谓君子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冲和淹通内

有皂白举动尺寸吾每咨之常云兄文骨气可推英

丽以自许又兄为人矫介欲过宜每中和道此犹在

耳万世不复一见奈何唯十纸手迹封拆俨然至于

思恋不可怀及闻吾病肝心寸绝谓当以幅巾薄葬

之事累汝奈何反相殡送弟由来意谓妇人虽无子

不宜践二庭此风若行便可家有孝妇仲长昌言亦

其大要刘新妇以刑伤自誓必留供养殷太妃感柏

舟之节不夺其志仆射笃顺范夫知礼求得左率第

五儿庐位有主此必何益冥然之痛为是存者意耳

吾穷疾之人平生意志弟实知之端坐向□有何慰

适正赖弟耳过中未来已自愒望今云何得立自省

惛毒无复人理比烦冤困惫不能作刻石文若灵响

有识不得吾文岂不为恨傥意虑不遂谢能思之如

狂不知所告明书此数纸无复词理略道阡陌万

不写一阿谦何图至此谁复视我谁复忧我他日宝

者三光割嗜好以祈年今也唯速化耳吾岂复支冥

冥中竟复云何弟怀随和之宝未及光诸文章欲收

作一集不知忽忽当办此不今已成服吾临灵取常

共饮杯酌自酿酒宁有仿像不冤痛冤痛元嘉二十

年卒时年二十九僧谦卒后四旬而微终

王昙首传昙首琅邪临沂人太保弘少弟也幼有业

尚除著作郎不就兄弟分财昙首唯取图书而已辟

琅邪王大司马属从府公修复洛阳园陵与从弟球

俱诣高祖时谢晦在坐高祖曰此君并膏粱盛德乃

能屈志戎旅昙首答曰既从神武之师自使懦夫有

立志晦曰仁者果有勇高祖悦行至彭城高祖大会

戏马台豫坐者皆赋诗昙首文先成高祖览读因问

弘曰卿弟何如卿弘答曰若但如臣门户何寄高祖

大笑

谢景仁传景仁弟述字景先少有志行随兄纯在江

陵纯遇害述奉纯丧还都行至西塞值暴风纯丧舫

流漂不知所在述乘小船寻求之经纯妻庾舫过庾

遣人谓述曰丧舫存殁已应有在风波如此岂可小

船所冒小郎去必无及宁可存亡俱尽邪述号泣答

曰若安全至岸当须营理如其已致意外述亦无心

独存因冒浪而进见纯丧几没述号叫呼天幸而获

免咸以为精灵所致也高祖闻而嘉之景仁爱其第

三弟甝而憎述尝设馔请知高祖希命甝豫坐而高

祖召述述知景仁夙意又虑高祖命之请急不从高

祖驰遣呼述须至乃欢及景仁有疾述尽心营视汤

药饮食必尝而后进不解带不盥栉者累旬景仁深

怀感愧

蔡廓传廓为祠部尚书年位并轻而为时流所推重

每至岁时皆束带到门奉兄轨如父家事小大皆谘

而后行公禄赏赐一皆入轨有所资须悉就典者请

焉从高祖在彭城妻郗氏书求夏服廓答书曰知须

夏服计给事自应相供无容别寄时轨为给事中廓

罢豫章郡还起二宅先成东宅与轨

孔觊传觊性真素不尚矫饰弟道存从弟徽颇营产

业二弟请假东还觊出渚迎之辎重十余船皆是绵

绢纸席之属觊见之伪喜谓曰我比困乏得此甚要

因命上置岸侧既而正色谓道存等曰汝等忝预士

流何至还东作贾客耶命左右取火烧之尽烧乃去

徐湛之传湛之字孝源东海郯人年数岁与弟淳之

共车行牛奔车坏左右驰来赴之湛之先令取弟众

咸叹其幼而有识

张畅传畅字少微少与从兄敷演镜齐名为后进之

秀弟牧尝为猘狗所伤医云宜食虾蟆脍牧甚难之

畅含笑先尝牧因此乃食创亦即愈畅孝建二年卒

畅爱弟辑临终遗命与辑合葬时议非之

彭城王义康传太祖有虚劳疾寝顿积年每意所想

便觉心中痛裂属纩者相系义康医药尽心卫奉汤

药饮食非口所尝不进或连夕不寐弥日不解衣内

外众事皆专决施行十六年进位大将军领司徒辟

召掾属义康素无术学暗于大体自谓兄弟至亲不

复存君臣形迹率心径行曾无猜防私置僮部六千

余人不以言台四方献馈皆以上品荐义康而以次

者供御上尝冬月啖甘叹其形味并劣义康在坐曰

今年甘殊有佳者遣人还东府取甘大供御者三寸

太子詹事刘湛与南阳刘斌琅邪王履沛郡刘敬文

鲁郡孔引秀并以倾侧自入见太祖疾笃皆谓宜立

长君上疾尝危殆使义康具顾命诏义康还省流涕

以告湛及殷景仁湛曰天下艰难讵是幼主所御义

康景仁并不答而引秀等辄就尚书议曹索晋咸康

末立康帝旧事义康不知也及太祖疾豫微闻之而

斌等既为义康所宠又威权尽在宰相常欲倾移朝

廷使神器有归遂结为朋党伺察省禁若有尽忠奉

国不与己同志者必构造愆舋加以罪黜每采拾景

仁短长或虚造异同以告湛自是主相之势分内外

之难结矣义康欲以斌为丹阳尹言次启太祖陈其

家贫上觉其旨义康未卒上曰以为吴郡后会稽太

守羊元保求还义康又欲以斌代之又启太祖曰羊

元保欲还不审以谁为会稽上时未有所属仓卒曰

我已用王鸿自十六年秋不复幸东府上以嫌隙既

成将致大祸十七年十月乃收刘湛付廷尉伏诛又

诛斌等其日何义康入宿留止中书省其夕分收湛

等青州刺史杜骥勒兵殿内以备非常遣人宣旨告

以湛等罪舋义康上表逊位曰臣幼荷国灵爵遇逾

等陛下推恩睦亲以隆棠棣爱忘其鄙宠授遂崇任

总内外位兼台辅不能正身率下以肃庶僚昵近失

所渐不自觉致令毁誉违实赏罚谬加由臣才弱任

重以及倾挠今虽罪人即戮王猷载静养舋贻垢实

由于臣鞠躬栗悚若堕溪壑有何心颜而安斯宠辄

解所职待罪私第改授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

持节侍中将军如故出镇豫章停省十余日桂阳侯

义融新喻侯义宗秘书监徐湛之往来慰视于省奉

辞便下渚上唯对之恸哭余无所言上又遣沙门释

慧琳视之义康曰弟子有还理不慧琳曰恨公不读

数百卷书征虏司马萧斌昔为义康所昵刘斌等害

其宠谗斥之乃以斌为谘议参军领豫章太守事无

大小皆以委之司徒主簿谢综素为义康所狎以为

记室参军左右爱念者并听随从至豫章辞州见许

增督广交二州湘州之始兴诸军事资奉优厚信赐

相系朝廷大事皆报示之义康未败东府厅事前井

水忽涌溢野雉江鸥并飞入所住斋前龙骧参军巴

东扶令育诣阙上表曰盖闻哲王不逆切旨之谏以

博闻为道人臣不忌歼夷之罚以尽言为忠是故周

昌极谏冯唐面折孝惠所以克固储嗣魏尚所以复

任云中彼二臣岂好逆主干时犯颜违色者哉又爰

盎之谏孝文曰淮南王若道遇死则陛下有杀弟之

名奈何文帝不用追悔无及臣草莽微臣窃不自揆

敢抱葵藿倾阳之心仰慕周易匪躬之志故不远六

千里愿言命侣谨贡丹愚希垂察纳伏惟陛下躬执

大象首出万物王化咸通三才必埋辟大人之路开

大道之门殊逸于岩穴招奇英于侧陋穷谷无白

驹之倡乔岳无遗宝之嗟岂特罗飞翮于垂天网沉

鳞于溟海况于彭城王义康先朝之爱子陛下之次

弟哉一旦黜削远送南服恩绝于内形隔于远躬离

明主身放圣世草莱黔首皆为陛下痛之臣追惟景

平元嘉之衅几于危殆三公托以兴废之宜密怀不

臣之计台辅伺隙于京甸强楚窥窬于上流或显逆

而陵主有生之所惴恐神祇之所忿忌也赖宗社灵

长庙筭流远洒涤尘埃歼馘丑类氛雾时靖四门载

清当尔之时义康岂不预参皇谋均此休否哉且陛

下旧楚形胜非亲勿居遂以骠骑之号任以藩夏之

重抚政南郢绥民遏寇播皇宋之泽以洽幽荒陛下

之润被之九有岂直南荆之民沾渥而已焉遂召之

以宰辅又寄之以和味既居三事又牧徐扬所以幽

显齐欢人神同忭莫不言陛下授之为得义康受之

为是也今如何信疑貌之似阙兄弟之恩乎若有迷

谬之愆可责之罪正可数之以善恶导之以义方且

庐陵王往事足以知今此乃陛下前事之殷鉴后乘

之灵龟也夫曾子之不杀忠臣之笃譬二告而犹织

仁王之令范故诗云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又云兄

弟虽阋不废亲也尚书曰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

既睦可以亲百姓兄弟安可弃乎臣伏愿陛下上寻

往代废黜之祸下惟近者谗言之衅庐陵王既申冤

魂于后土彭城王亦弭疑愆于宋京岂徒皇代当今

之计盖乃良史万代之美也且谄谀难辨是非易黩

福始祸先古人所畏故爱身之士自为己计莫不结

舌杜口孰肯冒忌干主哉臣以顽昧独献微管所以

勤勤恳恳必诉丹诚者实恐义康年穷命尽奄忽于

南遂令陛下有弃弟之责臣虽微贱窃为陛下羞之

况书言记事史岂能屈典谟而讳哉脱如臣虑陛下

恨之何益扬子云曰获福之大莫先于和穆遘祸之

深莫过于内难每服斯言以为警戒矧令睹王室大

事岂得韬笔尔而已哉臣将恐天下风靡离间是

惧遂令宇内迁观民庶革心欲致康哉实为难也陛

下徒云恶枝之宜伐岂悟伐柯之伤树乃往古之所

悲当今所宜改也陛下若荡以平听屏此猜情垂讯

刍荛之谋曲察狂瞽之计一发非意之诏逮访博古

之士速召义康返于京甸兄弟协和君臣缉穆息宇

内之讥绝多言之路如是则四海之望塞谗说之道

消矣何必司徒公扬州牧然后可以安彭城王哉若

臣所启违宪于国为非请即伏诛以谢陛下虽复分

形赴镬煮体烹尸始愿所甘岂不幸甚表奏即收付

建康狱赐死会稽长公主于兄弟为长太祖至所亲

敬义康南上后久之上尝就主宴集甚欢主起再拜

稽颡悲不自胜上不晓其意自起扶之主曰车子岁

暮必不为陛下所容今特请其生命因恸哭上流涕

举手指蒋山曰必无此虑若违今誓便负初宁陵即

封所饮酒赐义康并书曰会稽□饮宴忆弟所余酒

今封送车子义康小字也二十二年太子詹事范晔

等谋反事逮义康事在晔传有司上曰义康昔擅国

权恣心陵上结朋树党苞纳凶邪重衅彰着事合明

罚特遭陛下仁爱深至敦恤周亲封社不削爵宠无

贬四海之心朝野之议咸谓皇德虽厚实挠典刑而

义康曾不思此大造之德自出南服诡饰情貌外示

知惧内实不悛穷好极欲干请无度圣慈含弘每不

折旧矜释屡加恩畴已往而阴敦行李方启交通之

谋潜资左右以要死士之命崎岖伺隙不忘窥窬时

犹隐忍罚止仆侍狂疾之性永不惩革凶心遂成悖

谋仍构远投群丑千里相结再议宗社重窥鼎祚赖

陛下至诚感神宋历方永故奸事昭露罪人斯得周

公上圣不辞同气之刑汉文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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