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父子部之1

父子部汇考

易经

序卦传

有夫妇然后有父子

礼记

曲礼

祭父曰皇考

更设称号尊神异于人也皇君也考成也言其

德行之成也

生曰父

死曰考

前是宗庙之祭加其尊称故曰皇也此谓非祭

时所称也

尔雅

释亲

父为考

礼记曰生曰父死曰考今世学者从之案尚书

曰大伤厥考心事厥考厥长聪听祖考之彝训如

丧考妣公羊传曰惠公者何隐之考也苍颉篇曰

考妣延年明此非死生之异称矣

汉刘熙释名

释亲属

父甫也始生己也

子孳也相生蕃孳也

无父曰孤孤顾也顾望无所瞻见也

老而无子曰独独只独也言无所依也

班固白虎通

三纲六纪

父为子纲

父子法地取象五行转相生也

父子者何谓也父者矩也以法度教子子者孳孳无

已也故孝经曰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

魏张揖博雅

释亲

翁爸爹父也

父□也子孜也

父子部总论

易经

蒙卦

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

包含容也二居蒙之世有刚明之才而与六五

之君相应中德又同当时之任者也必广其含容

哀矜昏愚则能发天下之蒙成治蒙之功二能包

纳则克济其君之事犹子能治其家也五既阴柔

故发蒙之功皆在于二以家言之五父也二子也

二能主蒙之功乃人子克治其家也

九二以阳

刚为内卦之主统治群阴当发蒙之任者然所治

既广物性不齐不可一概取必而爻之德刚而不

过为能有所包容之象又居下位而能任上事为

子克家之象故占者有其德而当其事则如是而

吉也

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

子而克治其家者父之信任专也二能主蒙之

功者五之信任专也二与五刚柔之情相接故得

行其刚中之道成发蒙之功苟非上下之情相接

则二虽刚中安能尸其事乎

蛊卦

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咎厉终吉

干如木之干枝叶之所附而立者也蛊者前人

已坏之绪故诸爻皆有父母之象子能干之则饬

治而振起矣初六蛊未深而事易济故其占为有

子则能治蛊而考得□咎然亦危矣戒占者宜如

是又知危而能戒则终吉也

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

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大咎

过刚不中故小有悔巽体得正故□大咎

象曰干父之蛊终□咎也

以三之才干父之蛊虽小有悔终□大咎也盖

刚断能干不失正而有顺所以终□咎也

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

以阴居阴不能有为宽裕以治蛊之象也如是

则蛊将日深故往则见吝戒占者不可如是也

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

以四之才守常居宽裕之时则可矣欲有所往

则未得也加其所任则不胜矣

六五干父之蛊用誉

五居尊位以阴柔之质当人君之干而下应于

九二是能任刚阳之臣也虽能下应刚阳之贤而

倚任之然己实阴柔故不能为创始开基之事承

其旧业则可矣故为干父之蛊夫创业垂统之事

非刚明之才则不能继世之君虽柔弱之资苟能

任刚贤则可以为善继而成令誉也太甲成王皆

以臣而用誉者也

柔中居尊而九二承之以德

以此干蛊可致闻誉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德也

干父之蛊而用有令誉者以其在下之贤承辅

之以刚中之德也

书经

大诰

王曰若昔朕其逝朕言艰日思若考作室既底法厥

子乃弗肯堂矧肯构厥父灾厥子乃弗肯播矧肯获

厥考翼其肯曰予有后弗弃基肆予曷敢不越卬敉

宁王大命

昔前日也犹孟子昔者之昔若昔我之欲往我

亦谓其事之难而日思之矣非轻举也以作室喻

之父既底定广狭高下其子不肯为之堂基况肯

为之造屋乎以耕田喻之父既反土而灾矣其子

乃不肯为之播种况肯俟其成而刈获之乎考翼

父敬事者也为其子者如此则考翼其肯曰我有

后嗣弗弃我之基业乎盖武王定天下立经陈纪

如作室之底法如治田之既灾今三监叛乱不能

讨平以终武王之业则是不肯堂不肯播况望其

肯构肯获而延绵国祚于无穷乎武王在天之灵

亦必不肯自谓其有后嗣而不弃坠其基业矣故

我何敢不及我身之存以抚存武王之大命乎

康诰

王曰封元恶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

大伤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

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

惟吊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彝大泯乱曰

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

大憝即上文之罔弗憝言寇攘奸宄固为大恶

而大可恶矣况不孝不友之人而尤为可恶者当

商之季礼义不明人纪废坏子不敬事父大伤父

心父不能爱子乃疾恶其子是父子相夷也天显

犹孝经所谓天明尊卑显然之序也弟不念尊卑

之序而不能敬其兄兄亦不念父母鞠养之劳而

大不友其弟是兄弟相贼也父子兄弟至于如此

苟不于我为政之人而得罪焉则天之与我民彝

必大泯灭而紊乱矣曰者言如此则汝其速由文

王作罚刑此无赦而惩戒之不可缓也

朱子曰

惟吊兹惟痛悯此得罪之人也不于我政人得罪

悯痛之深恨不自我得罪也蔡氏元度曰先责子

之不孝然后责父之不慈先责弟之不恭然后责

兄之不友周礼有不孝不弟之刑而无不慈不友

之罪即此意也

礼记

曲礼

父子不同席

尊卑之等异也

临川吴氏曰古者一席坐四

人言父子偶共一处而坐虽止一人必各坐一席

盖以父昭子穆父穆子昭尊卑不同故也

名子者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隐疾不以山川

常语易及则避讳为难故名子者不之用

父前子名君前臣名

吕氏曰事父者家无二尊虽母不敢以抗之故

无长幼皆名不敢致私敬于其长也事君者国无

二尊虽父不可以抗之故无贵贱尊卑皆名不敢

致私敬于其所尊贵也春秋鄢陵之战栾书欲载

晋侯其子曰书退此君前臣名虽父亦不敢抗也

父之雠弗与共戴天

吕氏曰父者子之天不能复父雠仰无以视乎

皇天矣报之之意誓不与雠俱生此所以弗与共

戴天也

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

吕氏曰父为士子为大夫诸侯则祭以大夫诸

侯其尸服以士服是可以己之禄养其亲不敢以

己之爵加其亲也父之爵卑不当谥而以己爵当

谥而作之是以己爵加其父欲尊而反卑之非所

以敬其亲也

王制

父之齿随行

郊特牲

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

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

内则

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旨甘日出

而退各从其事日入而夕慈以旨甘

郑氏曰异宫崇敬也

张子曰古者有东宫西

宫有南宫北宫异宫而同财此礼亦可行古人虑

远目下虽似相疏其实如此乃能久相亲盖数十

百口之家自是饮食衣服难为得一故大庖则同

之小庖则异之不为害又异宫乃容子得伸其私

所以避子之私也 严陵方氏曰尊卑之际辨则

敬同则故父子坐不同席居必异宫所以致其

敬也然责贵者其礼宜详责贱者其礼宜略故由

命士以上然后父子异宫也周官典命子男之士

不命则士固有不命者矣

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旬而见

注读旬为均谓适子妾子有同时生者虽是先

生者先见后生者后见然皆在夫未与妇礼食之

前故曰均而见也应氏曰子固以礼见于父父则

欲时时见之又不可渎故每旬而一见之若庶人

则简略易通故不必以旬而见

大丧记

父不次于子

丧卑故尊者不居其殡宫之次也

祭统

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子行也

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也此父子之伦

行犹列也父北面而事子行之尸者欲子知事

父之道当如是也方氏曰十伦皆伦也止于父子

言伦者有父子之伦然后有宗庙之祭则祭之伦

本于父子而已故止于父子为伦焉

长乐陈氏

曰尸于王父则孙于祭者则子以孙为王父之尸

则是以子为祭者之父子忘其子之卑而事于父

父忘其父之尊而事子凡此所以明祭者事父之

道而已 石林叶氏曰尸所以象神取于异姓则

嫌于不亲取于己子则疑于无别故为尸者子行

也虽以父事之不疑于父不疑则人伦明矣

夫祭有昭穆昭穆者所以别父子远近长幼亲疏之

序而无乱也

严陵方氏曰昭穆固所以别父子而父子之行

又各有远近长幼亲疏也

坊记

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

严陵方氏曰此言父子不同位曲礼言父子不

同席席言所坐之席位言所立之位坐立虽不同

其所以辨尊卑之义则一而已

子云升自客阶受吊于宾位教民追孝也未没丧不

称君示民不争也故鲁春秋记晋丧曰杀其君之子

奚齐及其君卓以此坊民子犹有弒其父者

方氏曰升自客阶而不敢由于主人之阶受吊

于宾位而不敢居于主人之位所以避父之尊尽

为子之孝而已父既没而犹未忍升其阶居其位

焉故曰教民追孝也未终丧居君之位而未敢称

君之号则推让之心固可见矣故曰示民不争也

春秋四传

庄公不书即位

春秋庄公元年春王正月

左传元年春不称即位文姜出故也

公羊传公何以不言即位春秋君弒子不言即位君

弒则子何以不言即位隐之也孰隐隐子也

谷梁传继弒君不言即位正也继弒君不言即位之

为正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终则子不忍即位也

胡传不书即位内无所承上不请命也或曰庄公嫡

长其为储副明矣虽内无所承上不请命独不可以

享国而书即位乎曰诸侯之嫡子必誓于王庄虽嫡

长而未誓安得为国储君副称世子也夫为世子必

誓于王为诸侯可以内无所承上不请命擅有其国

即诸侯之位耶春秋绌而不书父子君臣之大伦正

或问子同生以太子生之礼举之是内有所承

矣不书即位何也茅堂胡氏曰同虽冢嫡然未尝

命于天子桓公又薨于他国不及有付托之命也

其内无所承明矣 高氏曰公上不受于天子而

父以弒逆得位又不以其道终无所受之故不书

即位不正其始也 庐陵李氏曰经不书即位者

隐庄闵僖四公隐公之立特以非出惠公之意与

庄闵僖之继弒者不同春秋既托始于隐以明大

法矣而庄公之事又与闵僖不同盖闵僖之立犹

念念讨贼故庆父叔牙卒不得志于鲁今桓公见

戕于齐固不及有立子之命况继承之初创巨痛

深异于他公不但当请命于天王即位而父仇未

讨亦当告于天王以国事委冢宰专以讨贼为事

今乃泰然居之曾不以父之无辜见弒于邻国为

志则非人子矣其不书即位仅比于桓公特书者

异矣然以人子之心处庄公之时又知庄公之无

志非可与隐闵僖比也

晋侯杀申生

春秋僖公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左传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

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曰专

之渝攘公之羭一熏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弗

听立之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及将立奚齐既与中大

夫成谋姬谓太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

曲沃归胙于公公田姬置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

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

贼由太子太子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款或谓太子

子辞君必辨焉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

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曰子其行乎太子曰

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十二月戊

申缢于新城姬遂谮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

吾奔屈晋侯使以杀太子申生之故来告初晋侯使

士蒍为二公子筑蒲与屈不慎置薪焉夷吾诉之公

使让之士蒍稽首而对曰臣闻之无丧而戚忧必雠

焉无戎而城雠必保焉寇雠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废

命不敬固雠之保不忠失忠与敬何以事君诗云怀

德惟宁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

年将寻师焉焉用慎退而赋曰狐裘尨茸一国三公

吾谁适从及难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

不校乃徇曰校者吾雠也逾垣而走披斩其袪遂出

奔翟

公羊传曷为直称晋侯以杀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

甚之也

谷梁传目晋侯斥杀恶晋侯也

胡传公羊子曰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申生

进不能自明退不能违难爱父以姑息而陷之不义

谗人得志几至亡国先儒以为大仁之贼也而目晋

侯斥杀专罪献公何也春秋端本清源之书也内宠

并后嬖子配适乱之本也骊姬宠奚齐卓子嬖乱本

成矣尸此者其谁乎是故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使

后世有欲紊妃妾之名乱适庶之位纵人欲灭天理

以败其家国知所戒焉以此防民犹有以尧母名门

使奸臣逆探其意有危皇后太子之心以成巫蛊之

祸者

何氏曰甚恶杀亲亲也 啖氏曰称晋侯言申

生之无罪也 陈氏曰太子缢于新城则其斥杀

何春秋之法苟有谗而不见则其君之罪也是故

申生以骊姬之谮自杀宋痤以伊戾之谮自杀直

称君杀而已矣 家氏曰献公残忍不君溺于内

嬖所与朝夕潜图密虑不过为树庶孽之计耳方

东山□落之伐岂无他人乃以命冢嗣狐突先友

梁余子先丹木之徒固洞见公之肺肝而劝太子

为避祸之谋不待归胙于君人皆知其不免矣

张氏曰献公嬖宠庶孽听谗如流轻世适之重忽

社稷之计申生既死而公卒之后奚齐亦被杀徒

设此心两俱弃之致晋乱二十余年兵败国破所

谓为人父而蒙首恶之名者此也 高氏曰诸侯

世子皆誓于天子不可专杀也且父子人之大伦

非他人所得间者今至于相杀则人伦废矣况世

子至亲非其君自杀之则无敢杀者是故斥言晋

侯所以深罪其听谗而忍杀其子也观采苓之诗

盖可见其好听谗矣

楚商臣弒逆

春秋文公元年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弒其君頵

左传初楚子将以商臣为太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

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

少者且是人也□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

既又欲立王子职而黜太子商臣商臣闻之而未察

告其师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而勿

敬也从之江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杀汝而立

职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诸乎曰不能能行

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冬十月以宫甲围成王

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丁未王缢谥之曰灵不瞑曰

成乃瞑穆王立以其为太子之室与潘崇使为大师

且掌环列之尹

胡传书世子弒君者有父之亲有君之尊而至于弒

逆此天理大变人情所深骇春秋详书其事欲以起

问者察所由示惩诫也唐世子弘受左氏春秋至此

废书叹曰经籍圣人垂训何书此耶郭瑜对曰春秋

义存褒贬以善恶为劝戒故商臣千载而恶名不灭

弘曰非惟口不可道故亦耳不忍闻愿受他书瑜请

读礼世子从之呜呼圣人大训不明于后世皆腐儒

学经不知其义者之罪耳夫乱臣贼子虽陷□在前

斧钺加于颈而不避顾谓身后恶名足以系其邪志

而惩于为恶岂不谬哉持此晓人可谓茅塞其心意

矣若语之曰为人君父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蒙

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陷篡

弒诛死之罪圣人书此者使天下后世察于人伦知

所以为君臣父子之道而免于首恶之名诛死之罪

也则世子弘而闻此必将然畏惧知春秋之不可

不学矣学于春秋必明臣子之义不至于奏请怫旨

而见鸩矣传者案也经者断也考于传之所载可以

见其所由致之渐岂隐乎嫡妾必正而楚子多爱立

子必长而楚国之举常在少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

而以潘崇为之师侍膳问安世子职也而多置宫甲

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乃欲黜兄而立其弟谋

及妇人宜其败也而使江知其情是以不仁处其

身而以不孝处其子也其及宜矣楚頵僭王凭陵中

国战胜诸侯毒被天下然昧于君臣父子之道祸发

萧墙而不之觉也不善之积岂可掩哉君不君则臣

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春秋书世子弒其君者推本

所由而着其首恶为万世之大戒也然则商臣无贬

矣曰弒父与君之贼其恶犹待于贬而后着乎

莒仆弒逆

春秋文公十有八年冬十月莒弒其君庶其

左传莒纪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

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弒纪公以其宝玉来奔

纳诸宣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寇

出诸竟曰今日必达公问其故季文子使太史克对

曰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

弗敢失队曰见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

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先

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德德以处事事以度功功

以食民作誓命曰毁则为贼掩贼为藏窃贿为盗盗

器为奸主藏之名赖奸之用为大凶德有常无赦在

九刑不忘行父还观莒仆莫可则也孝敬忠信为吉

德盗贼藏奸为凶德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弒君父矣

则其忠信则窃宝玉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器则奸兆

也保而利之则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

善而皆在于凶德是以去之

公羊传称国以弒何称国以弒者众弒君之辞

刘氏曰左氏云莒太子仆因国人弒之则子弒

其父也父虽无直子可弒乎子弒父可匿其罪乎

其以君无道书庶几也 临川吴氏曰称国以弒

者一国臣民之众所欲弒也如左氏之言则是仆

以太子弒父也春秋何以书国弒乎且仆既与国

人同弒君则当自立矣又何以奔鲁乎疑仆因国

人之下以字当作之谓仆因国人之弒君惧并及

祸而来奔也

宋杀痤

春秋襄公二十有六年秋宋公杀其世子痤

左传初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

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共姬与之食公

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恶而婉太子痤

美而狠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内

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太子知之请野享之

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

事君子也恶之不敢远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

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

坎用牲加书征之而骋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既与楚

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

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太子

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

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太

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烹伊戾左师见夫人之步马

者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左师曰谁为君夫人余胡

弗知圉人归以告夫人夫人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

玉曰君之妾弃使某献左师改命曰君夫人而后再

拜稽首受之

胡传杀世子母弟直书君者甚之也宋寺人伊戾为

太子内师无宠谮于宋公而杀之则贼世子痤者寺

人矣而独甚宋公何哉谮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配

嫡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欲结内援者以为之助然后

爱恶一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保者众矣尸此者

其谁乎晋献之杀申生宋公之杀痤直称君者春秋

正其本之意

高氏曰晋献公惑骊姬之谗而杀申生宋平公

听伊戾之言而杀子痤汉武帝唐明皇犹蹈之以

二君犹尔晋宋不足道也自古谗人之为国患虽

其君之父子不能相保况臣下乎 家氏曰宋寺

人伊戾内连宫禁外结大臣其造谗而杀太子宋

平寻知其子之无罪仅烹一伊戾而芮弃之宠爱

向戍之权任不为之衰更立弃之子为太子此人

道之大变春秋谨而识之谷梁所谓目君以着其

恶者也传者称痤美而狠佐恶而婉婉者巧于自

结狠者□于内交佐日以亲痤日以□以至于死

故居近君之地者自处为难隋炀所以倾勇其事

似之勇则痤也杨素则左师也独孤后恶其子杨

素从而陷之及隋文疾革乃悟则已无及由明不

足以察奸内外相煽而为谗故也

许止不尝药

春秋昭公十有九年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弒其君

左传夏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太子止之药卒太子

奔晋书曰弒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

谷梁传曰弒正卒也正卒则止不弒也不弒而曰弒

责止也止曰我与夫弒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

哭泣歠□粥嗌不容粒未踰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

责而责之也

胡传按左氏许悼公疟戊辰饮世子止之药卒书曰

弒其君者止不尝药也古者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夫

子之所慎者三疾居其一季康子馈药曰丘未达不

敢尝敬慎其身如此也而于君父可忽乎君有疾饮

药臣先尝之父有疾饮药子先尝之盖言慎也止不

择医而轻用其药药不先尝而误进于君是有忽君

父之心而不慎矣自小人之情度之世子弒君欲速

得其位而止无此心故曰我与夫弒者不立乎其位

哭泣歠□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卒无此心故被以

大恶而不受自君子听之止不尝药是忽君父之尊

而不慎也而止有此心忽君父之尊而不慎此篡弒

之萌坚冰之渐而春秋之所谨也有此心故加以大

恶而不得辞书许世子止弒君乃除恶于微之意也

而或者顾以操刃而杀与不躬进药及进药而不尝

三者罪当殊科疑于三传之说则误矣必若此言夫

人而能为春秋奚待于圣笔乎墨翟兼爱岂其无父

杨朱为我岂其无君孟轲氏辞而辟之以为禽兽逼

人人将相食后世推明其功不在禹下未有讥其过

者知此说则知止不尝药春秋以为弒君之意矣

陆氏曰世子君之贰也许其进药则乱臣贼子

得容其奸矣故圣人罪止一人以绝万世之祸也

张氏曰药剂所以致人之死者非一端故以疟言

之今之治疟以砒□而饵之多愈然□不得法而

反杀人者多矣悼公之死必此类也然止以弒书

何也孟子曰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曰无以异

也以刃与政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进药而药杀

可不谓之弒哉其所以异于商臣蔡般者过与故

不同耳心虽不同而春秋之文一施之者以臣子

之于君父不可过也 番阳万氏曰许止之事虽

若可恕万一后世臣子幸君父之疾进药以毙之

而自附于不知尝药之义是启之为乱原也 庐

陵李氏曰春秋加赵盾弒君训人以臣道也加许

止弒君训人以子道也二事相类然晋灵公不书

葬而许悼公书葬者许止自责逾年而卒其心可

知矣赵盾力能讨贼而不讨春秋不得不终诛之

也若陈氏因左氏止奔晋之说而疑止真弒父则

又恐未可以一家一句而尽废诸传之文也

葬许悼公

春秋昭公十有九年冬葬许悼公

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葬不成乎弒也曷为不成乎

弒止进药而药杀也止进药而药杀则何为加弒焉

耳讥子道之不尽也其讥子道之不尽奈何曰乐正

子春之视疾也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

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止进

药而药杀是以君子加弒焉尔曰许世子止弒其君

买是君子之听止也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

止者免止之罪辞也

谷梁传日卒时葬不使止为弒父也曰子既生不免

乎水火母之罪也羁丱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

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

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

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不知尝药累

及许君也

胡传何以书葬谷梁子曰不使止为弒父也观止自

责可谓有过人之质矣乃至以弒君获罪此为人臣

子而不知春秋之义者也古者太子自其初生固举

以礼有司端冕见之南郊过阙则下过庙则趋为赤

子而其教已有齐肃敬慎之端矣此春秋训臣子除

恶于微积善于早之意也

范氏曰许君不授子以师傅使不识尝药之义

故累及之

蒯聩奔宋

春秋定公十有四年秋卫世子蒯聩出奔宋

左传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会于洮太子蒯聩献

孟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

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

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

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

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

自郑奔齐太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

太子则祸余太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

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说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

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

胡传世子国本也以宠南子故不能保世子而使之

去国以欲杀南子故不能安其身至于出奔是轻宗

庙社稷之所付托而恣行矣春秋两着其罪故特书

世子其义不系于与蒯聩之世其国也而灵公无道

不能正家以危其国本至使父子相残毁灭天理之

所由着矣

徐氏曰父子天伦无相去之义今太子以小小

无道卫侯恶而逐之又无杀己之意太子怼而去

之一则讥卫侯之无恩一则甚太子之不孝 胡

氏曰书卫世子奔宋则以罪灵公也书赵鞅纳卫

世子蒯聩于戚则以罪蒯聩也书齐国夏卫石曼

姑帅师围戚则以罪辄也 张氏曰临江刘氏曰

左传叙蒯聩事曰蒯聩欲杀夫人予谓蒯聩虽不

善谋安有此事哉且杀夫人蒯聩独得全乎彼所

羞者以夫人名恶也如杀其母为恶愈大反不知

可羞乎盖蒯聩闻野人之歌其心惭焉则以谓夫

人夫人恶其斥己之淫则啼而走言太子将杀予

以诬之灵公惑于南子所言必听从故外则召宋

朝内则逐公叔戍赵阳彼不耻召宋朝固亦不难

逐蒯聩矣此其真也不当如左氏所记及蒯聩出

乃奔宋使真有其事者宋南子家也蒯聩负杀南

子之名又走入其家敢乎哉 常山刘氏曰蒯聩

出奔春秋不去其世子者卫侯之□也南子之恶

亦已甚矣其欲去世子之意亦已明矣如哀姜乱

鲁骊姬乱晋若此比者不鲜矣而灵公听南子之

谮谓蒯聩欲弒其母不能为辨明以致其出奔岂

非灵公之罪乎自古谗妇之诬其子多矣考二刘

之言足以知左氏所记乃南子之谗言而非当时

之实录也 汪氏曰二刘张氏之说固善然皆泥

于书世子之义故疑左氏之说然楚商臣蔡般弒

君而书世子岂亦与之乎窃考蒯聩忘父之丧而

致他人使之谗忘子之亲至迫以兵而必夺之位

其于人伦天理泯灭几尽则其耻南子之淫行而

欲杀之固有是事朱子集注于论语二章皆以蒯

聩欲杀母得罪于父则左传未可尽废也详观经

文书赵鞅帅师纳卫世子于戚不曰世子复归而

书纳则蒯聩有罪明矣何休乃云子虽见逐无去

父之义舍其大而论其细何居 庐陵李氏曰此

条公谷亦无杀母之事张氏取二刘之说极得事

情谢氏亦曰骊姬害晋南子害卫其情一也然则

申生蒯聩之贤否虽异而晋献卫灵之听谗则同

故皆书世子

晋纳蒯聩于戚

春秋哀公二年夏四月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

于戚

左传初卫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

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

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夏卫灵公卒夫人曰

命公子郢为太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

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六月乙酉晋赵鞅纳卫太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

而南必至焉使太子絻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

门哭而入遂居之

公羊传戚者何卫之邑也曷为不言入于卫父有子

子不得有父也

谷梁传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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