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宗藩部之4
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池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
隧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吴太子友王子地王
孙弥庸寿于姚自泓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
父之旗也不可以见雠而弗杀也太子曰战而不克
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
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
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
入吴吴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也自刭七人于幕下
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
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旰矣大事
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
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
胜乎太子死乎且夷德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
人吴人将以公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曰王合诸
侯则伯帅侯牧以见于王伯合诸侯则侯帅子男以
见于伯自王以下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职贡于
吴有丰于晋无不及焉以为伯也今诸侯会而君将
以寡君见晋君则晋成为伯矣敝邑将改职贡鲁赋
于吴八百乘若为子男则将半邾以属于吴而如邾
以事晋且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何利之有
焉吴人乃止既而悔之将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后
于鲁矣将以二乘与六人从迟速唯命遂囚以还及
户牖谓太宰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
季辛而毕何世有职焉自襄以来未之改也若不会
祝宗将曰吴实然且谓鲁不共而执其贱者七人何
损焉太宰嚭言于王曰无损于鲁而祗为名不如归
之乃归景伯吴申叔仪乞粮于公孙有山氏曰佩玉
兮余无所系之旨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对
曰粱则无矣粗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
诺王欲伐宋杀其丈夫而囚其妇人太宰嚭曰可胜
也而弗能居也乃归冬吴及越平
按吴语吴王夫差既杀申胥不稔于岁乃起师北征
阙为深沟于商鲁之间北属之沂西属之济以会晋
公午于黄池于是越王句践乃命范蠡舌庸率师沿
海溯淮以绝吴路败王子友于姑熊夷越王句践乃
率中军溯江以袭吴入其郛焚其姑苏徙其大舟吴
晋争长未成边遽乃至以越乱告吴王惧乃合大夫
而谋曰越为不道背其齐盟今吾道路悠远无会而
归与会而先晋孰利王孙雄曰夫危事不齿雄敢先
对二者莫利无会而归越闻章矣民惧而走远无正
就齐宋徐夷曰吴既败矣将夹沟而我我无生命
矣会而先晋晋既执诸侯之柄以临我将成其志以
见天子吾须之不能去之不忍若越闻俞章吾民恐
畔必会而先之王乃步就王孙雄曰先之图之将若
何王孙雄曰王其无疑吾道路悠远必无有二命焉
可以济事王孙雄进顾揖诸大夫曰危事不可以为
安死事不可以为生则无为贵知矣民之恶死而欲
贵富以长没也与我同虽然彼近其国有迁我绝虑
无迁彼岂能与我行此危事也哉事君勇谋于此用
之今夕必挑战以广民心请王厉士以奋其朋势劝
之以高位重畜备刑戮以辱不厉者令各轻其死彼
将不战而先我我既执诸侯之柄以岁之不获也无
有诛焉而先罢之诸侯必说既而皆入其地王安挺
志一日惕一日留以安步王志必设以此民也封于
江淮之间乃能至于吴吴王许诺 吴王乃戒令
秣马食士夜中乃令服兵擐甲系马舌出火陈士
卒百人以为彻行百行行头皆官帅铎拱稽建肥
胡奉文犀之渠十行一嬖大夫建旌提鼓挟经秉枹
十旌一将军载常建鼓挟经秉枹为万人以为方陈
皆白常白旗素甲白羽之矰望之如荼王亲秉钺载
白旗以中陈而立左军亦如之皆赤常赤旟丹甲朱
羽之矰望之如火右军亦如之皆元常元旗黑甲乌
羽之矰望之如墨为带甲三万以势攻鸡鸣乃定既
陈去晋军一里昧明王乃秉枹亲就鸣钟鼓丁宁錞
于振铎勇怯尽应三军皆哗扣以振旅其声动天地
晋师大骇不出周军饬垒乃令董褐请事曰两君偃
兵接好日中为期今大国越录而造于敝邑之军垒
敢请乱故吴王亲对之曰天子有命周室卑约贡献
莫入上帝鬼神而不可以告无姬姓之振也徒遽来
告孤日夜相继匍匐就君君今非王室不安平是忧
亿负晋众庶不式诸戎翟楚秦将不长弟以力征一
二兄弟之国孤欲守吾先君之班爵进则不敢退则
不可今会日薄矣恐事之不集以为诸侯笑孤之事
君在今日不得事君亦在今日为使者之无远也孤
用亲听命于藩离之外董褐将还王称左畸曰摄少
司马兹与王士五人坐于王前乃皆进自于客前
以酬客董褐既致命乃告诸赵鞅曰臣观吴王之色
类有大忧小则嬖妾嫡子死不则国有大难大则越
入吴将毒不可与战主其许之先无以待危然而不
可徒许也赵鞅许诺晋乃令董褐复命曰寡君未敢
观兵身见使褐复命曰曩君之言周室既卑诸侯失
礼于天子请贞于阳卜收文武之诸侯孤以下密迩
于天子无所逃罪讯让日至曰昔吴伯父不失春秋
必率诸侯以顾在余一人今伯父有蛮荆之虞礼世
不续用命孤礼佐周公以见我一二兄弟之国以休
君忧今君掩王东海以淫名闻于天子君有短垣而
自逾之况蛮荆则何有于周室夫命圭有命固曰吴
伯不曰吴王诸侯是以敢辞夫诸侯无二君而周无
二王君若无卑天子以干其不祥而曰吴公孤敢不
顺从君命长弟许诺吴王许诺乃退就幕而会吴公
先歃晋侯亚之吴王既会越闻愈章恐齐宋之为己
害也乃命王孙雄先与勇获帅徒师以为过宾于宋
以焚其北郛焉而过之 吴王夫差既退于黄池乃
使王孙苟告劳于周曰昔者楚人为不道不承共王
事以远我一二兄弟之国吾先君阖庐不贳不忍被
甲带剑挺铍搢铎以与楚昭王毒逐于中原柏举天
舍其衷楚师败绩王去其国遂至于郢王总其百执
事以奉其社稷之祭其父子昆弟不相能夫概王作
乱是以复归于吴今齐侯任不鉴于楚又不承共王
命以远我一二兄弟之国夫差不贳不忍被甲带剑
挺铍搢铎遵汶伐博笠相望于艾陵天舍其衷齐
师还夫差岂敢自多文武实舍其衷归不稔于岁余
沿江溯淮阙沟深水出于商鲁之间以彻于兄弟之
国夫差克有成事敢使苟告于下执事周王答曰苟
伯父命女来明绍享余一人若余嘉之昔周室逢天
之降祸遭民之不祥余心岂忘忧恤不唯下土之不
康靖今伯父曰戮力同德伯父若能然余一人兼受
而介福伯父多历年以没元身伯父秉德已侈大哉
按吴越春秋吴十四年夫差既杀子胥连年不熟民
多怨恨吴王复伐齐阙为兰沟于商鲁之间北属蕲
西属济欲与鲁晋合攻于黄池之上恐群臣复谏乃
令国中曰寡人伐齐有敢谏者死太子友知子胥忠
而不用太宰嚭佞而专政欲切言之恐罹尤也乃以
讽谏激于王清旦怀丸持弹从后园而来衣夹履濡
王怪而问之曰子何为夹衣濡履体如斯也太子友
曰适游后园闻秋蜩之声往而观之夫秋蝉登高树
饮清露随风撝挠长吟悲鸣自以为安不知螳螂超
枝缘条曳腰耸距而稷其形夫螳螂翕心而进志在
有利不知黄雀盈绿林徘徊枝阴微进欲啄螳
螂夫黄雀但知伺螳螂之有味不知臣挟弹危掷蹭
蹬飞丸而集其背今臣但虚心志在黄雀不知空坎
其旁暗忽坎中陷于深井臣故夹体濡履几为大王
取笑王曰天下之愚莫过于斯但贪前利不睹后患
太子曰天下之愚复有甚者鲁承周公之末有孔子
之教守仁抱德无欲于邻国而齐举兵伐之不爱民
命惟有所获夫齐徒举而伐鲁不知吴悉境内之士
尽府库之财暴师千里而攻之夫吴徒知逾境征伐
非吾之国不知越王将选死士出三江之口入五湖
之中屠我吴国灭我吴宫天下之危莫过于斯也吴
王不听太子之谏遂北伐齐
敬王四十年夏楚伐吴陈使使吊于吴
按鲁史不书 按左传哀公十五年夏楚子西子期
伐吴及桐汭陈侯使公孙贞子吊焉及良而卒将以
尸入吴子使太宰嚭劳且辞曰以水潦之不时无乃
廪然陨大夫之尸以重寡君之忧寡君敢辞上介
尹盖对曰寡君闻楚为不道荐伐吴国灭厥民人寡
君使盖备使吊君之下吏无禄使人逢天之戚大命
陨坠绝世于良废日共积一日迁次今君命逆使人
曰无以尸造于门是我寡君之命委于草莽也且臣
闻之曰事死如事生礼也于是乎有朝聘而终以尸
将事之礼又有朝聘而遭丧之礼若不以尸将命是
遭丧而还也无乃不可乎以礼防民犹或逾之今大
夫曰死而弃之是弃礼也其何以为诸侯主先民有
言曰无秽虐士备使奉尸将命苟我寡君之命达于
君所虽陨于深渊则天命也非君与涉人之过也吴
人内之
敬王四十一年吴人伐楚慎邑
按鲁史不书 按左传哀公十六年楚太子建之遇
谗也自城父奔宋又辟华氏之乱于郑郑人甚善之
又适晋与晋人谋袭郑乃求复焉郑人复之如初晋
人使于子木请行而期焉子木暴虐于其私邑邑
人诉之郑人省之得晋焉遂杀子木其子曰胜在
吴子西召之使处吴竟为白公吴人伐慎白公败之
敬王四十二年春三月越子伐吴败之于笠泽
按左传哀公十七年春三月越子伐吴吴子御之笠
泽夹水而陈越子为左右句卒使夜或左或右鼓噪
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子以三军潜涉当吴中军而
鼓之吴师大乱遂败之
宗藩部汇考二十
周三
吴三
元王元年秋吴公子庆忌适楚冬吴人杀其公子庆
忌十一月越围吴
按左传哀公二十年秋吴公子庆忌骤谏吴子曰不
改必弗听出居于艾遂适楚闻越将伐吴冬请归
平越遂归欲除不忠者以说于越吴人杀之十一月
越围吴赵孟降于丧食楚隆曰三年之丧亲昵之极
也主又降之无乃有故乎赵孟曰黄池之役先主与
吴王有质曰好恶同之今越围吴嗣子不废旧业而
敌之非晋之所能及也吾是以为降楚隆曰若使吴
王知之若何赵孟曰可乎隆曰请尝之乃往先造于
越军曰吴犯间上国多矣闻君请讨焉诸夏之人莫
不欣喜惟恐君之志不从请入视之许之告于吴王
曰寡君之老无恤使陪臣隆敢展谢其不共黄池之
役君之先臣志父得承齐盟曰好恶同之今君在难
无恤不敢惮劳非晋国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
之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为大夫忧拜
命之辱与之一箪珠使问赵孟曰勾践将生忧寡人
寡人死之不得矣王曰溺人必笑吾将有问也史黯
何以得为君子对曰黯也进不见恶退无谤言王曰
宜哉
按史记吴太伯世家王夫差二十年越王勾践复伐
吴二十一年遂围吴
按吴越春秋吴王前既杀王僚又忧庆忌之在邻国
恐合诸侯来伐问子胥曰昔专诸之事于寡人厚矣
今闻公子庆忌有计于诸侯吾食不甘味卧不安席
以付于子子胥曰臣不忠无行而与大王图王僚于
私室之中今复欲讨其子恐非皇天之意阖闾曰昔
武王伐纣而后杀武庚周人无怨色今若斯议何及
夫子子胥曰臣事君王将遂吴统又何惧焉臣之所
厚其人者细人也愿从于谋吴王曰吾之忧也其敌
有万人之力岂细人之所能谋乎子胥曰其细人之
谋事而有万人之力也王曰其为何谁以子言之子
胥曰姓要名离臣昔尝见曾折辱壮士椒丘欣也王
曰辱之奈何子胥曰椒丘欣者东海上人也为齐王
使于吴过淮津欲饮马于津津吏曰水中有神见马
即出以害其马君勿饮也欣曰壮士所当何神敢干
乃使从者饮马于津水神果取其马马没椒丘欣大
怒袒裼持剑入水求神决战连日乃出眇其一目遂
之吴会于友人之丧欣恃其与水战之勇也于友人
之丧席而轻傲于士夫大言辞不逊有陵人之气要
离与之对坐合坐不忍其溢于力也时要离乃挫欣
曰吾闻勇士之斗也与日战不移表与神鬼战者不
旋踵与人战者不达声生往死还不受其辱今子与
神斗于水亡马失御又受眇目之病形残名勇勇士
所耻不即丧命于敌而恋其生犹征色于我哉于是
椒丘欣卒于诘责恨怒并发暝即往攻要离于是要
离席阑至舍诫其妻曰我辱壮士椒丘欣于大家之
丧余恨蔚恚暝必来也慎无闭吾门至夜椒丘欣果
往见其门不闭登其堂不关入其室不守放发僵卧
无所惧欣乃手剑而捽要离曰子有当死之过者三
子知之乎离曰不知欣曰子辱我于大家之众一死
也归不关闭二死也卧不守御三死也子有三死之
过欲无得怨要离曰吾无三死之过子有三不肖之
愧子知之乎欣曰不知要离曰吾辱子于千人之众
子无敢报一不肖也入门不咳登堂无声二不肖也
前拔子剑手挫捽吾头乃敢大言三不肖也子有三
不肖而威于我岂不鄙哉于是椒丘欣投剑而叹曰
吾之勇也人莫敢眦占者离乃加吾之上此天下壮
士也臣闻要离若斯诚以闻矣吴王曰愿承宴而待
焉子胥乃见要离曰吴王闻子高义惟一临之乃与
子胥见吴王王曰子何为者要离曰臣国东千里之
人臣细小无力迎风则僵负风则伏大王有命臣敢
不尽力吴王心非子胥进此人良久默然不言要离
即进曰大王患庆忌乎臣能杀之王曰庆忌之勇世
所闻也筋骨果劲万人莫当走追奔兽手接飞鸟骨
腾肉飞拊膝数百里吾尝追之于江驷马驰不及射
之暗接矢不可中今子之力不如也要离曰王有意
焉臣能杀之王曰庆忌明智之人归穷于诸侯不下
诸侯之士要离曰臣闻安其妻子之乐不尽事君之
义非忠也怀家室之爱而不除君之患者非义也臣
诈以负罪出奔愿王戮臣妻子断臣右手庆忌必信
臣矣王曰诺要离乃诈得罪出奔吴王乃取其妻子
焚弃于市要离乃奔诸侯而行怨言以无罪闻于天
下遂于卫求见庆忌见曰阖闾无道王子所知今戮
吾妻子焚之于市无罪见诛吴国之事吾知其情愿
因王子之勇阖闾可得也何不与我东之于吴庆忌
信其谋后三月拣练士卒遂之吴将渡江于中流要
离力微坐与上风因风势以矛钩其冠顺风而刺庆
忌庆忌顾而挥之三捽其头于水中乃加于膝上嘻
异哉天下之勇士也乃敢加兵刃于我左右欲杀之
庆忌止之曰此是天下勇士岂可一日而杀天下勇
士二人哉乃诫左右曰可令还吴以旌其忠于是庆
忌死要离渡至江陵愍然不行从者曰君何不行要
离曰杀吾妻子以事其君非仁也为新君而杀故君
之子非义也重其死不贵无义今吾贪生弃行非义
也夫人有三恶以立于世吾何面目以视天下之士
言讫遂投身于江未绝从者出之要离曰吾宁能不
死乎从者曰君且勿死以俟爵禄要离乃自断手足
伏剑而死
按注水战水下当有神字卒于疑当作猝
被蔚恚作觇恚占者作觇者坐与作坐于
元王三年冬十一月越灭吴
按左传哀公二十二年夏四月邾隐公自齐奔越曰
吴为无道执父立子越人归之太子革奔越冬十一
月丁卯越灭吴请使吴王居甬东辞曰孤老矣焉能
事君乃缢越人以归
按吴语吴王夫差还自黄池息民不戒越大夫种乃
倡谋曰吾谓吴王将遂涉吾地今罢师而不戒以忘
我我不可怠也日臣尝卜于天今吴民既罢而大荒
荐饥市无赤米而囷鹿空虚其民必移就蒲蠃于东
海之滨天占既兆人事又见我蔑卜筮矣王若今起
师以会夺之利无使失悛夫吴之边鄙远者罢而未
至吴王将耻不战必不须至之会也而以中国之师
与我战若事幸而从我我遂践其地其至者亦将不
能之会也已吾用御儿临之吴王若愠而又战幸遂
可出若不战而结成王安厚取名而去之越王曰善
哉乃大戒师将伐吴楚申包胥使于越越王句践问
焉曰吴国为不道求残我社稷宗庙以为平原弗使
血食吾欲与之侥天之衷惟是车马兵甲卒伍既具
无以行之请问战奚以而可包胥辞曰不知王固问
焉乃对曰夫吴良国也能博取于诸侯敢问君王之
所以与之战者王曰在孤之侧者觞酒豆肉箪食未
尝敢不分也饮食不致味听乐不尽声求以报吴愿
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以战也王曰越国之
中疾者吾问之死者吾葬之老其老慈其幼长其孤
问其病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
以战也王曰越国之中吾宽民以子之忠惠以善之
吾修令宽刑施民所欲去民所恶称其善掩其恶求
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以战也王
曰越国之中富者吾安之贫者吾予之救其不足裁
其有余使贫富皆利之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
善则善矣未可以战也王曰越国南则楚西则晋北
则齐春秋皮币玉帛子女以宾服焉未尝敢绝求以
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哉蔑以加焉然犹未可以
战也夫战知为始仁次之勇次之不知则不知民之
极无以铨度天下之众寡不仁则不能与三军共饥
劳之殃不勇则不能断疑以发大计越王曰诺越王
句践乃召五大夫曰吴为不道求残吾社稷宗庙以
为平原不使血食吾欲与之侥天之衷惟是车马兵
甲卒伍既具无以行之吾问于王孙包胥既命孤矣
敢访诸大夫问战奚以而可句践愿诸大夫言之皆
以情告无阿孤孤将以举大事大夫舌庸乃进对曰
审赏则可以战乎王曰圣大夫若成进对曰审罚则
可以战乎王曰猛大夫种进对曰审物则可以战乎
王曰辨大夫蠡进对曰审备则可以战乎王曰巧大
夫皋如进对曰审声则可以战乎王曰可矣王乃命
有司大令于国曰苟任戎者皆造于国门之外王乃
令于国曰国人欲告者来告告孤不审将为戮不利
过及五日必审之过五日道将不行王乃入命夫人
王背屏而立夫人向屏王曰自今日以后内政无出
外政无入内有辱是子也外有辱是我也吾见子于
此止矣王遂出夫人送王不出屏乃阖左阖填之以
土去笄侧席而坐不埽王背檐而立大夫向檐王命
大夫曰食土不均地之不修内有辱于国是子也军
士不死外有辱是我也自今日以后内政无出外政
无入吾见子于此止矣王遂出大夫送王不出檐乃
阖左阖填之以土侧席而坐不埽王乃之坛列鼓而
行之至于军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以环瑱通相
问也明日徙舍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不从其伍
之令明日徙舍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不用王命
明日徙舍至于御儿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淫逸
不可禁也王乃命有司大徇于军曰有父母耆老而
无昆弟者以告王亲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父母耆
老而子为我死子之父母将转于沟壑子为我礼已
重矣子归没而父母之世后若有事吾与子图之明
日徇于军曰有兄弟四五人皆在此者以告王亲命
之曰我有大事子有昆弟四五人皆在此事若不捷
则是尽也择子之所欲归者一人明日徇于军曰有
眩瞀之疾者告王亲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眩瞀之
疾其归若已后若有事吾与子图之明日徇于军曰
筋力不足以胜甲兵志行不足以听命者归莫告明
日迁军接龢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志行不果于
是人有致死之心王乃命有司大徇于军曰谓二三
子归而不归处而不处进而不进退而不退左而不
左右而不右身斩妻子鬻于是吴王起师军于江北
越王军于江南越王乃中分其师以为左右军以其
私卒君子六千人为中军明日将舟战于江及昏乃
令左军衔枚溯江五里以须亦令右军衔枚逾江五
里以须夜中乃令左军右军涉江鸣鼓中水以须吴
师闻之大骇曰越人分为二师将以夹攻我师乃不
待旦亦中分其师将以御越越王乃令其中军衔枚
潜涉不鼓不噪以袭攻之吴师大北越之左军右军
乃遂涉而从之又大败之于没又郊败之三战三北
乃至于吴越师遂入吴国围王宫吴王惧使人行成
曰昔不谷先委制于越君君告孤请成男女服从孤
无奈越之先君何畏天之不祥不敢绝祀许君成以
至于今今孤不道得罪于君王君王以亲辱于孤之
敝邑孤敢请成男女服为臣御越王曰昔天以越赐
吴而吴不受今天以吴赐越孤敢不听天之命而听
君之令乎乃不许成因使人告于吴王曰天以吴赐
越孤不敢不受以民生之不长王其无死民生于地
上寓也其与几何寡人其达王于甬句东夫妇三百
惟王所安以没王年夫差辞曰天既降祸于吴国不
在前后当孤之身实失宗庙社稷凡吴土地人民越
既有之矣孤何以视于天下夫差将死使人说于子
胥曰使死者无知则已矣若其有知吾何面目以见
员也遂自杀越灭吴 按越语越王句践栖于会稽
之上乃号令于三军曰凡我父兄昆弟及国子姓有
能助寡人谋而退吴者吾与之共知越国之政大夫
种进对曰臣闻之贾人夏则资皮冬则资絺旱则资
舟水则资车以待乏也夫虽无四方之忧然谋臣与
爪牙之士不可不养而择也譬如衰笠时雨既至必
求之今君王既栖于会稽之上然后乃求谋臣无乃
后乎句践曰苟得闻子大夫之言何后之有执其手
而与之谋遂使之行成于吴曰寡君句践乏无所使
使其下臣种不敢彻声闻于天王私于下执事曰寡
君之师徒不足以辱君矣愿以金玉子女赂君之辱
请句践女女于王大夫女女于大夫士女女于士越
国之宝器毕从寡君帅越国之众以从君之师徒惟
君左右之若以越国之罪为不可赦也将焚宗庙系
妻孥沈金玉于江有带甲五千人将以致死乃必有
偶是以带甲万人以事君也无乃即伤君王之所爱
乎与其杀是人也宁其得此国也其孰利乎夫差将
听与之成子胥谏曰不可夫吴之与越也仇雠敌战
之国也三江环之民无所移有吴则无越有越则无
吴将不可改于是矣员闻之陆人居陆水人居水夫
上党之国我攻而胜之吾不能居其地不能乘其车
夫越国吾攻而胜之吾能居其地吾能乘其舟此利
也不可失也已君必灭之失此利也虽悔之亦无及
已越人饰美女八人纳之太宰嚭曰子苟赦越国之
罪又有美于此者将进之太宰嚭谏曰嚭闻古之伐
国者服之而已今已服矣又何求焉夫差与之成而
去之句践说于国人曰寡人不知其力之不足也而
又与大国执雠以暴露百姓之骨于中原此则寡人
之罪也寡人请更于是葬死者问伤者养生者吊有
忧贺有喜送往者迎来者去民之所恶补民之不足
然后卑事夫差宦士三百人于吴其身亲为夫差前
马句践之地南至于句无北至于御儿东至于鄞西
至于姑蔑广运百里乃致其父兄昆弟而命之曰寡
人闻古之贤君四方之民归之若水之归下也今寡
人不能将帅二三子夫妇以蕃命壮者无取老妇令
老者无取壮妻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丈夫二
十不取其父母有罪将免者以告公令医守之生丈
夫二壶酒一犬生女子二壶酒一豚生三人公与之
母生二人公与之饩当室者死三年释其政支子死
三月释其政必哭泣葬埋之如其子令孤子寡妇疾
疹贫病者纳宦其子其达士洁其居美其服饱其食
而摩厉之于义四方之士来者必庙礼之句践载稻
与脂于舟以行国之孺子之游者无不餔也无不欲
也必问其名非其身之所种则不食非其夫人之所
织则不衣十年不收于国民居有三年之食国之父
兄请曰昔者夫差耻吾君于诸侯之国今越国亦节
矣请报之勾践辞曰昔者之战也非二三子之罪也
寡人之罪也如寡人者安与知耻请姑无庸战父兄
又请曰越四封之内亲吾君也犹父母也子而思报
父母之雠臣而思报君之雠其有敢不尽力者乎请
复战勾践既许之乃致其众而誓之曰寡人闻古之
贤君不患其众之不足也而患其志行之少耻也今
夫差衣水犀之甲者亿有三千不患其志行之少耻
也而患其众之不足也今寡人将助天灭之吾不欲
匹夫之勇也欲其旅进旅退也进则思赏退则思刑
如此则有常赏进不用命退则无耻如此则有常刑
果行国人皆劝父勉其子兄勉其弟妇勉其夫曰孰
是君也而可无死乎是故败吴于囿又败之于没又
郊败之夫差行成曰寡人之师徒不足以辱君矣请
以金玉子女赂君之辱勾践对曰昔天以越与吴而
吴不受今天以吴予越越可以无听天之命而听君
之令乎吾请达王甬句东吾与君为二君乎夫差对
曰寡人礼先壹饭矣君若不忘周室而为敝邑宸宇
亦寡人之愿也君若曰吾将残女社稷灭女宗庙寡
人请死余何面目以视于天下乎越君其次也遂灭
吴
衰笠之
衰同蓑
越王勾践即位三年而欲伐吴范蠡进谏
曰夫国家之事有持盈有定倾有节事王曰为三者
奈何范蠡对曰持盈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
地王不问蠡不敢言天道盈而不溢盛而不骄劳而
不矜其功夫圣人随时以行是谓守时天时不作弗
为人客人事不起弗为之始今君王未盈而溢未盛
而骄不劳而矜其功天时不作而先为人客人事不
起而创为之始此逆于天而不和于人王若行之将
妨于国家靡王躬身王弗听范蠡进谏曰夫勇者逆
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事之末也阴谋逆德好用凶
器始于人者人之所卒也淫佚之事上帝之禁也先
行此者不利王曰无是贰言也吾已断之矣果兴师
而伐吴战于五湖不胜栖于会稽王召范蠡而问焉
曰吾不用子之言以至于此为之奈何范蠡对曰君
王其忘之乎持盈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地
王曰与人奈何范蠡对曰卑辞尊礼玩好女乐尊之
以名如此不已又身与之市王曰诺乃令大夫种行
成于吴曰请士女女于士大夫女女于大夫随之以
国家之重器吴人不许大夫种来而复往曰请委管
钥属国家以身随之君王制之吴人许诺王曰蠡为
我守于国范蠡对曰四封之内百姓之事蠡不如种
也四封之外敌国之制立断之事种亦不如蠡也王
曰诺令大夫种守于国与范蠡入宦于吴三年而吴
人遣之归反至于国四年王召范蠡而问焉曰先人
就世不谷即位吾年既少未有恒常出则禽荒入则
酒荒吾百姓之不图惟舟与车上天降祸于越委制
于吴吴人之那不谷亦又甚焉吾欲与子谋之其可
乎范蠡对曰未可也蠡闻之上帝不考时反自守强
索者不祥得时不成反受其殃失德灭名走死亡
有夺有予有不予王无蚤图夫吴君王之吴也王若
蚤图之其事又将未可知也王曰诺又一年王召范
蠡而问曰吾与子谋吴子曰未可也今吴王淫于乐
而忘其百姓乱民功逆天时信谗喜优憎辅远弼圣
人不出忠臣解骨皆曲相御莫适相非上下相偷其
可乎范蠡对曰人事至矣天应未也王姑待之王曰
诺又一年王召范蠡而问焉曰吾与子谋吴子曰未
可也今申胥骤谏其王王怒而杀之其可乎范蠡对
曰逆节萌生天地未形而先为之征其事是以不成
杂受其刑王姑待之王曰诺又一年王召范蠡而问
焉曰吾与子谋吴子曰未可也今其稻蟹不遗种其
可乎范蠡对曰天应至矣人事未尽也王姑待之王
怒曰道固然乎妄其欺不谷耶吾与子言人事子应
我以天时今天应至矣子应我以人事何也范蠡对
曰王姑勿怪夫人事必将与天地相参然后乃可以
成功今其祸新民恐其君臣上下皆知其资财之不
足以支长久也彼将同其力致其死犹尚殆王其且
驰骋弋猎无至禽荒宫中之乐无至酒荒肆与大夫
觞饮无忘国常彼其上将薄其德民将尽其力又使
之望而不得食乃可以致天地之殛王姑待之至于
元月王召范蠡而问焉曰谚有之曰觥饭不及壶飧
今岁晚矣子将奈何范蠡对曰微君王之言臣固将
谒之臣闻从时者犹救火追亡人也蹶而趋之惟恐
弗及王曰诺遂兴师伐吴至于五湖吴人闻之出挑
战一日五反王弗忍欲许之范蠡进谏曰谋之庙廊
失之中原其可乎王姑弗许也臣闻之得时无怠时
不再来天予不取反为之灾裸缩转化后将悔之天
节固然惟谋不迁王曰诺弗许范蠡曰臣闻古之善
用兵者赢缩以为常四时以为纪无过天极究数而
止天道皇皇日月以为常明者以为法微者则是行
阳至而阴阴至而阳日困而还月盈而匡古之善用
兵者因天地之常与之俱行后则用阴先则用阳近
则用柔远则用刚后无阴蔽先无阳察用人无蓺往
从其所刚强以御阳节不尽不死其野彼来从我固
守勿与若将与之必因天地之灾又观其民之饥饱
劳逸以参之尽其阳节盈吾阴节而夺之宜为人客
刚强而力疾阳节不尽轻而不可取宜为人主安徐
而重固阴节不尽柔而不可迫凡陈之道设右以为
牝益左以为牡蚤晏无失必顺天道周旋无究今其
来也刚强而力疾王姑待之王曰诺弗与战居军三
年吴师自溃吴王帅其贤良与其重禄以上姑苏使
王孙雄行成于越曰昔者上天降祸于吴得罪于会
稽今君王其图不谷不谷请复会稽之和王弗忍欲
许之范蠡进谏曰臣闻之圣人之功时为之庸得时
弗成天有还形天节不远五年复反小凶则近大凶
则远先人有言曰伐柯者其则不远今君王不断其
忘会稽之事乎王曰诺不许使者往而复来辞俞卑
礼俞尊王又欲许之范蠡谏曰孰使我蚤朝而晏罢
者非吴乎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吴耶夫十年
谋之一朝而弃之其可乎王姑弗许其事将易冀已
王曰吾欲弗许而难对其使者子其对之范蠡乃左
提鼓右援枹以应使者曰昔者上天降祸于越委制
于吴而吴不受今将反此义以报此祸吾王敢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