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谏诤部之6
冯景隆马应图王德新顾宪成李懋桧董基张鸣冈
饶伸郭实诸寿贤顾允成彭遵古薛敷教吴正志王
之栋等旋皆擢用顷年改调铨曹邹观光刘学曾李
复阳罗朝国赵邦柱洪文衡等于南京亦俱渐还清
秩而邹元标起自戍所累蒙迁擢其后未有一言忤
主而谓皇上忽复怒之而调之南而锢不复用岂不
厚诬皇上也哉盖皇上本无不用诸臣之心而辅臣
实决不用诸臣之策也说者谓俗流世坏宜用洁清
之臣表率之然古今廉相独推杨绾杜黄裳以其能
推贤荐士耳王安石亦有清名乃用其学术驱斥诸
贤竟以祸宋为辅臣者可不鉴于此哉其意以阴讽
李廷机廷机大恚疏辨曰人才起用臣等不惟不敢
干至尊之权亦何敢侵吏部职士昌见疏复贻书规
之廷机益不悦然帝尚未有意罪士昌也会朱赓亦
疏辨如廷机指帝乃下士昌疏命罪之吏部侍郎杨
时乔副都御史詹沂请薄罚不许诏镌三秩为广西
佥事御史宋焘论救复诋一贯刺廷机帝益怒谪焘
平定判官再谪士昌兴安典史士昌好学励名检居
恒愤时疾俗欲以身挽之故虽居散僚数有论建竟
龃龉以终士昌谪之明年礼部主事郑振先劾赓等
大罪十二言自一贯凿奸相未有之窍至今日愈出
愈奇笑李林甫卢杞秦桧之拙古权奸肆毒止一身
今乃有过去未来见在三身一贯在位锡爵为过去
赓为未来一贯去位赓为见在廷机为未来今赓与
廷机皆为见在锡爵又以过去为未来亦镌三秩调
边方用天启初赠士昌太常少卿
吕坤
按明外史本传坤字叔简宁陵人万历二年进士为
襄垣知县有异政调大同征授户部主事历郎中迁
山东参政山西按察使陕西右布政使擢右佥都御
史巡抚山西居三年召为左佥都御史历刑部左右
侍郎二十五年五月疏陈天下安危其略曰窃见元
旦以来天气昏黄日光黯淡占者以为乱征今天下
之势乱象已形而乱势未动天下之人乱心已萌而
乱人未倡今日之政皆拨乱机使之动助乱人使之
倡者也臣敢以救时要务为陛下陈之自古幸乱之
民有四一曰无聊之民温饱无由身家俱困因怀逞
乱之心冀缓须臾之死二曰无行之民气高性悍玩
法轻生居常爱玉帛子女而不得及有变则淫掠是
图三曰邪说之民白莲结社遍及四方教主传头所
在成聚倘有招呼之首此其归附之人四曰不轨之
民乘衅蹈机妄思雄长惟冀目前有变不乐天下太
平陛下约己爱人损上益下则四民皆赤子否则悉
为寇雠今天下之苍生贫富可知也自万历十年以
来无岁不灾催科如故臣久为外吏见陛下赤子冻
骨无兼衣饥肠不再食垣舍弗蔽苫未完流移日
众弃地猥多留者输去者之粮生者承死者之役君
门万里孰能仰诉今国家之财用耗竭可知矣数年
以来寿宫之费几百万织造之费几百万宁夏之变
几百万黄河之溃几百万今大工采木费又各几百
万矣土不加广民不加多非有雨菽涌金安能为计
今国家之防御疏略可知矣三大营之兵以卫京师
也乃马半羸敝人半老弱九边之兵以御外寇也皆
勇于挟上怯于临戎外卫之兵以备征调资守御也
伍缺于役占家累于需求皮骨仅存折冲奚赖设有
千骑横行兵不足用必选民丁以怨民斗怨民谁与
合战哉故人心者国家之命脉也今日之人心惟望
陛下收之而已关陇气寒土薄民生实难自造花绒
比户困趋逼提花染色日夜无休千手经年不成一
匹他若山西之绸苏松之锦绮岁额既盈加造不已
至饶州磁器西域回青不急之须徒累小民敲骨陛
下诚一切停罢而江南陕西之人心收矣以采木言
之丈八之围非百年之物深山穷谷蛇虎杂居毒雾
常多人烟绝少寒暑饥渴瘴疠死者无论矣乃一木
初卧千夫难移倘遇阻艰必成伤殒蜀民语曰入山
一千出山五百哀可知也至若海木官价虽一株千
两比来都下为费何止万金臣见楚蜀之人谈及采
木莫不哽咽苟损其数增其直多其岁月减其尺寸
而川贵湖广之人心收矣以采矿言之南阳诸府比
岁饥荒生气方苏菜色未变自责报殷户而半已惊
逃自供应矿夫工食官兵口粮而多至累死自都御
史李盛春严旨切责而抚按畏罪不敢言今矿砂无
利责民纳银而奸人仲春复为攘夺侵渔之计朝廷
得一金郡县费千倍诚敕戒使者毋散砂责银有侵
夺小民若仲春者诛无赦而四方之人心收矣官店
租银收解自赵承勋造四千之说而皇店开自朝廷
有内官之遣而事权重夫市井之地贫民求升合丝
毫以活身家者也陛下享万方之富何赖于彼且冯
保八店为屋几何而岁有四千金之课课既四千征
收何止数倍不夺市民将安取之今豪家遣仆设肆
居民尚受其殃况特遣中贵赐之敕书以压卵之威
行竭泽之计民困岂顾问哉陛下撤还内臣责有司
输课而畿甸之人心收矣天下宗室皆九庙子孙王
守仁王锦袭盖世神奸籍隔数千里而冒认王弼子
孙事隔三百年而妄称受寄财产中间伪造丝纶假
传诏旨明欺圣主暗陷亲王有如楚王衔恨自杀陛
下何辞以谢高皇帝之灵乎此两贼者罪应诛殛乃
止令回籍臣恐万姓惊疑诚急斩二贼以谢楚王而
天下宗藩之心收矣崇信伯费甲金之贫十厢珠宝
之诬皆通国所知也始误于科道之风闻严追犹未
为过今真知其枉又加禁锢实害无辜请还甲金革
去之禄复五城厂卫降斥之官而勋戚之人心收矣
法者所以平天下之情其轻其重太祖既定为律列
圣又增为例如轻重可以就喜怒之情则例不得为
一定之法臣待罪刑部三年矣每见诏狱一下持平
者多拂上意从重者皆当圣心如往年陈恕王正甄
常照等狱臣等欺天罔人已自废法陛下犹以为轻
俱加大辟然则律例又安用乎诚俯从司寇之平勉
就祖宗之法而囹圄之人心收矣自古圣明之君岂
乐诽谤之语然而务求言赏谏者知天下存亡系言
路通塞也比来驱逐既多选补皆罢天阍邃密法座
崇严若不广达四聪何由明照万里今陛下所闻皆
众人之所敢言也其不敢言者陛下不得闻矣一人
孤立万乘之上举朝无犯颜逆耳之人快在一时忧
贻他日陛下诚释曹学程之系还吴文梓等官凡建
言得罪者悉分别召用而士大夫之心收矣朝鲜密
迩东陲近吾肘腋平壤西邻鸭绿晋州直对登莱倘
倭夷取而有之籍众为兵就地资食进则断我漕运
退则窥我辽东不及一年京城坐困此国家大忧也
乃彼请兵而二三其说许兵而延缓其期力穷势屈
不折入于倭不止陛下诚早决大计并力东征而属
国之人心收矣四方输解之物营办既苦转运尤艰
及入内库率至朽烂万姓脂膏化为尘土倘岁一稽
核苦窳者严监收之刑朽腐者重典守之罪一整顿
间而一年可备三年之用岁省不下百万而输解之
人心收矣自钞没法重株连数多坐以转寄则并籍
家资诬以多赃则互连亲识宅一封而鸡豚大半饥
死人一出则亲戚不敢藏留加以官吏法严兵番搜
苦少年妇女亦令解衣臣曾见之掩目酸鼻此岂尽
正犯之家重罪之人哉一字相牵百口难解奸人又
乘机恐吓挟取赀财不足不止半年之内扰遍京师
陛下知之否乎愿慎钞没之举释无辜之系而都下
之人心收矣列圣在御之时岂少宦官宫妾然死于
棰楚者未之多闻也陛下数年以来疑深怒盛广廷
之中狼藉血肉宫禁之内惨戚啼号厉气冤魂乃聚
福祥之地今环门守户之众皆伤心侧目之人外表
忠勤中藏憸毒既朝暮不能自保即九死何爱一身
陛下卧榻之侧同心者几人暮夜之际防患者几人
臣窃忧之愿少霁威严慎用鞭扑而左右之人心收
矣祖宗以来有一日三朝者有一日一朝者陛下不
视朝久人心懈弛已极奸邪窥伺已深守卫官军祗
应故事今干清修造逼近御前军夫往来谁识面貌
万一不测何以应之臣望发宫钥于质明放军夫于
日昃自非军国急务慎无昏夜传宣惟陛下慎之章
奏不答先朝未有至于今日强半留中设令有国家
大事邀截实封扬言于外曰留中矣人知之乎愿自
今章疏未及批答者日于御前发一纸下会极门转
付诸司照察庶君臣虽不面谈而上下犹无欺蔽臣
观陛下昔时励精为治今当春秋鼎盛曾无夙夜忧
勤之意惟孜孜以患贫为事不知天下之财止有此
数君欲富则天下贫天下贫则君岂独富今民生憔
悴极矣乃采办日增诛求益广敛万姓之怨于一言
结九重之雠于四海臣窃痛之使六合一家千年如
故即宫中虚无所有谁忍使陛下独贫今禁城之内
不乐有君天下之民不乐有生怨讟愁叹难堪入听
陛下闻之必有食不能咽寝不能安者矣臣老且衰
恐不得复见太平吁天叩地齐宿七日敬献忧危之
诚惟陛下密行臣言翻然若出圣心警悟者则人心
自悦天意自回苟不然者陛下他日虽悔将何及耶
疏入不报坤遂称疾乞休中旨许之于是给事中戴
士衡劾坤机深志险谓石星大误东事孙滥杀不
辜坤顾不言曲为附会无大臣节给事中刘道亨言
往年孙丕扬劾张位位疑疏出坤手故使士衡劾坤
位奏辨帝以坤既罢悉置不问初坤按察山西时尝
撰闺范图说内侍购入禁中郑贵妃因加十二人且
为制序属某伯父承恩重刊之士衡遂劾坤因承恩
进书结纳宫掖包藏祸心坤驰疏力辨未几有妄人
为闺范图说跋名曰忧危竑议略言坤撰闺范独取
汉明德后者后由贵人进中宫坤以媚郑贵妃也坤
疏陈天下忧危无事不言独不及建储意自可见其
言绝狂诞将以害坤帝归罪于士衡等其事遂寝坤
刚介峭直留意正学居家之日与后进讲习所著述
多出新意初在朝与吏部尚书孙丕扬善后丕扬复
为吏部屡推坤左都御史未得命言臣以八十老臣
保坤冀臣得亲见用坤之效不效甘坐失举之罪死
且无憾已又荐天下三大贤沈鲤郭正域其一即坤
丕扬前后推荐疏至二十余上帝终不纳福王封国
河南赐庄田四万顷坤在籍上言国初分封亲藩二
十有四赐田无至万顷者河南已封周赵伊徽郑唐
崇潞八王若皆取盈四海占两河郡县且半幸圣明
裁减复移书执政言之会廷臣亦力争得减半卒天
启初赠刑部尚书
李懋桧
按明外史本传懋桧字克苍安溪人万历八年进士
除六安知州入为刑部员外郎十四年三月帝方忧
旱命所司条上便宜懋桧及他部郎刘复初等争言
皇贵妃及恭妃册封事章一日并上帝怒欲加重谴
言者犹不已阁臣拟加禁遏阴慰解帝意居数日帝
亦霁威诸疏皆留中而懋桧疏又有保圣躬节内供
御近习开言路议蠲赈慎刑罚重举刺限田制七事
亦寝不行明年给事中邵庶因论诚意伯刘世延剌
及建言诸臣懋桧上言我祖宗之制诸司百执事皆
许直言无隐盖将以明目达聪虑至深远也庶因世
延条奏波及言者欲概绝之防人之口甚于防川庶
岂不闻斯语哉今天下民穷财殚所在饥馑山陕河
南妇子仳离僵仆满道疾苦危急之状盖有郑侠所
不能图者陛下不得闻且见也迩者雷击日坛星坠
如斗天变示儆于上畿辇之间子弒父仆弒主人情
乖离于下庶以为海内尽无可言群臣尽可依违淟
涊默默固位已乎夫在廷之臣其为言官者十仅二
三言官不必皆智不为言官者不必皆愚也无论往
事即如迩岁冯保张居正交通乱政其连章保留颂
功诩德若陈三谟曾士楚者并出台垣而请剑引裾
杖谪以去者非庶僚则新进书生也果若庶言天下
幸无事则可脱有不虞之变陛下何从而知庶复以
堂上官禁止司属为得计伏睹大明律百工技艺之
人若有可言之事直至御前奏闻但有阻遏者斩大
明会典及皇祖卧碑亦屡言之百工技艺之人有言
尚不敢阻况诸司百执事乎庶言一出志士解体善
言日壅主上不得闻其过群下无所献其忠祸天下
必自庶始陛下必欲重百官越职之禁不若严言官
失职之罚当言不言坐以负君误国之罪轻则记过
重则褫官科道当迁一其章奏多寡得失为殿最
则言官无不直言庶官无事可言出位之禁无庸太
平之效自致矣帝责其沽名命贬一秩科道合救不
允庶偕同列胡时麟梅国楼郭显忠复交章论劾乃
再降一秩为湖广按察司经历历礼部主事以忧归
屡荐不起家居二十年始起故官进南京兵部郎中
天启初终太仆少卿
丁元荐
按明外史本传元荐字长孺长兴人父应诏江西佥
事元荐举万历十四年进士请告归家居八年始谒
选为中书舍人甫期月上封事万言极陈时弊言今
日事势可寒心者三饥民思乱也武备积弛也日本
封贡也可浩叹者七征敛苛急也赏罚不明也忠贤
废锢也辅臣妒嫉也议论滋多也士习败坏也褒功
恤忠未备也坐视而不可救药者二则纪纲人心也
所言辅臣专斥首辅王锡爵元荐座主也二十七年
京察元荐家居坐浮躁论调阅十有二年起广东按
察司经历移礼部主事甫抵官值京察事竣尚书孙
丕扬力清邪党反为其党所攻副都御史许弘纲故
共掌察见群小横甚畏之累疏请竣察典语颇示异
群小藉以攻丕扬察疏犹未下人情杌陧虑事中变
然无敢言者元荐乃上言弘纲持议不宜前却并尽
发诸人隐状党人恶之交章论劾无虚日元荐复再
疏辨晰竟不安其身而去其后邪党愈炽正人屏斥
殆尽至有以六经乱天下语入乡试策问者元荐家
居不胜愤复驰疏阙下极诋乱政之叛高皇邪说之
叛孔子者疏虽不报党人益恶之四十五年京察遂
复以不谨削籍天启初大起遗佚元荐格于例独不
召至四年廷臣交讼其冤起刑部检校历尚宝少卿
明年朝事大变复削其籍元荐初学于许孚远已从
顾宪成游慷慨负气遇事奋前屡踬无少挫通籍四
十年前后服官不满一载同郡沈召入阁邀一见
谢不往尝过高攀龙所给事中魏大中至攀龙请与
交欢辞曰吾老矣不能涉嫌要津遽别去当东林浙
党之分浙党所弹射东林者李三才之次则元荐与
于玉立
于玉立
按明外史丁元荐传玉立字中甫金坛人万历十一
年进士除刑部主事进员外郎二十年七月疏陈时
政阙失言陛下宠幸贵妃宴逸无度恣行威怒鞭笞
群下宫人奄竖无辜死者千人夫人怀必死之心而
使处肘腋房闼间倘因利乘便甘心一逞可不寒心
田义本一奸竖陛下宠信不疑迩者奏牍或下或留
推举或用或否道路籍籍咸谓义簸弄其间盖义以
陛下为城社而外廷之憸邪又以义为城社党合谋
连其祸难量且陛下一惑于嬖幸而数年以来问安
视膳郊庙朝讲一切不行至边烽四起祸乱成形犹
不足以动忧危之情夺晏安之习是君身之不修未
有甚于今日者矣夫宫庭震惊而陛下若罔闻何以
解两宫之忧深拱禁中开夤缘之隙致邪孽侵权而
陛下未察其奸何以杜旁落之渐万国钦辈未尝忤
主而终于禁锢何以励骨鲠之臣上下隔越国议军
机无由参断而陛下称旨下令终不出闺闼之间何
以尽大臣之谋忠良多摈邪得名何以作群臣之
气远近之民皆疑至尊日求般乐不顾百姓涂炭何
以系天下之心因力言李如松麻贵不可为大将郑
洛不当再起石星不堪为本兵疏入不报寻进郎中
谢病归久之起故官康丕扬辈欲以妖书陷郭正域
玉立独左右之会有言医人沈令誉实为妖书者搜
其箧得玉立与吏部郎中王士骐书中及其起官事
帝方下吏部按问而玉立遽疏辨帝怒褫其官玉立
倜傥好事海内建言废锢诸臣咸以东林为归玉立
与通声气东林名益盛而攻东林者率谓玉立遥制
朝权以是诟病东林玉立居家久之数被推荐三十
七年稍起光禄丞辞不赴言者犹齮龁不已御史马
孟祯抗章直之帝皆不省又三年以光禄少卿召终
不出天启初录先朝罪谴诸臣玉立已前卒赠尚宝
卿
李朴
按明外史本传朴字继白朝邑人万历二十九年进
士由彰德推官入为户部主事四十年夏朴以朝多
朋党清流废锢疏请破奸党录遗贤因为顾宪成于
玉立李三才孙丕扬辨谤而荐吕坤姜士昌邹元标
赵南星帝不能用明年再迁郎中齐楚浙三党势盛
稍持议论者群噪逐之主事沈正宗贺烺皆与相拄
坐贬官朴性积愤不平其年十二月上疏曰朝廷
设言官假之权势本责以纠正诸司举刺非法非欲
其结党逞威挟制百僚排斥端人正士也今乃深结
戚畹近侍威制大僚日事请寄广纳赂遗亵衣小车
遨游市肆狎比娼优或就饮商贾之家流连山人之
室身则鬼蜮反诬他人此盖明欺至尊不览章奏大
臣柔弱无为故猖狂恣肆至于此极臣谓此辈皆可
斩也孙玮汤兆京李邦华孙居相周起元各争职掌
则群攻之今或去或罚惟存一居相犹谓之党夫居
相一人耳何能为彼浙江则姚宗文刘廷元辈湖广
则官应震吴亮嗣黄彦士辈山东则亓诗教周永春
辈四川则田一甲辈百人合为一心以挤排善类而
赵兴邦辈附丽之陛下试思居相一人敌宗文辈百
人孰为有党耶乃攻东林者今日指为乱政明日目
为擅权不知东林居何官操何柄在朝列言路者反
谓无权而林下投闲杜门乐道者反谓有权此不可
欺三尺竖子而乃以欺陛下哉至若黄克缵赃私巨
万已败犹见留顾宪成清风百代已死犹被论而封
疆坐死如陈用宾科场作奸如韩敬趋时粥爵如赵
焕杀人媚人如熊廷弼犹为之营护为之称冤国典
安在哉望俯察臣言立赐威断先斩臣以谢诸奸然
后斩诸奸以谢天下宗社幸甚疏奏台谏皆大恨宗
文等及其党张至发余懋孳李征仪杜士全过庭训
商周祚张铨张笃敬毛一鹭董定策辈连章丑诋并
侵居相而一甲且罗织其赃私帝雅不喜言官得朴
疏心善之会大学士叶向高方从哲亦谓朴言过当
乃下部院议罚而朴再疏发亮嗣应震彦士一甲赃
私及宗文廷元庇韩敬兴邦媚赵焕状且言诗教为
群凶盟主实社稷巨蠹陛下尤不可不察帝为下诏
切责言官略如朴指党人益怒排击无虚日侍郎李
汝华亦以属吏出位妄言劾朴部院议镌朴三级调
外任帝持不下至明年四月吏部奉诏起废朴名预
焉于是党人益哗再起攻朴并及文选郎郭存谦存
谦引罪攻者犹未已朴益愤复陈浙人空国之由追
咎沈一贯诋宗文一鹭甚力以两人皆浙产也顷之
又再疏劾宗文定策一鹭及其党李凌云骆骎曾姜
性潘汝桢帝皆置不问其年六月始用阁臣言下部
院疏谪朴州同知自后党人益用事遂以京察落其
职天启初起用历官参议卒赠太仆少卿魏忠贤窃
柄御史安伸追论诏夺其赠崇祯初复焉
夏嘉遇
按明外史本传嘉遇字正甫松江华亭人万历三十
八年进士授保定推官四十五年用治行征当擢谏
职先注礼部主事帝久倦勤方从哲独柄国碌碌充
位中外章奏悉留中惟言路一攻则其人自去不待
诏旨以故台谏之势积重不返有齐楚浙三方鼎峙
之名齐则给事中亓诗教周永春御史韩浚楚则给
事中官应震吴亮嗣浙则给事中姚宗文御史刘廷
元而汤宾尹辈阴为之主放废清流天下号为当关
虎豹其党给事中赵兴邦张延登徐绍言商周祚御
史骆骎曾过庭训房壮丽牟志夔唐世济金汝谐彭
宗孟田生金李征仪董元儒李嵩辈与相倡和务以
攻东林排异己为事其时考选久稽屡趣不下言路
无几人盘踞益坚后进当入为台谏者必钩致门下
以为羽翼当事大臣莫敢撄其锋诗教者从哲门生
而吏部尚书赵焕诗教乡人耄昏矣两人一听诗教
诗教把持朝局为诸党人魁武进邹之麟者浙人党
也先坐事谪上林典簿至是为工部主事附诗教浚
求吏部不得大恨反攻之并诋从哲诗教怒焕为黜
之麟时嘉遇及工部主事锺惺中书舍人尹嘉宾行
人魏光国皆以才名当列言职诗教辈以与之麟善
抑之俾不与考选以故嘉遇不能无怨四十七年三
月辽东败书闻嘉遇遂抗疏言辽左三路丧师虽缘
杨镐失策揆厥所由则以纵贷李维翰故夫维翰丧
师辱国罪不容诛乃仅令回籍听勘谁司票拟则阁
臣方从哲也谁司纠驳则兵科赵兴邦也参貂白镪
赂遗络绎国典边防因之大坏惟陛下立断疏入未
报从哲力辨嘉遇再疏劾之并及诗教于是诗教兴
邦及亮嗣延登壮丽辈交章力攻诗教谓嘉遇不得
考选故挟私狂逞嘉遇言诗教于从哲一心拥戴相
倚为奸凡枚卜考选诸大政百方挠阻专务壅蔽遏
绝主聪遂致纲纪不张戎马驰突臣窃痛之今内治
尽坏纵日议兵食谈战守究何益于事故臣为国击
奸冀除祸本虽死不避尚区区计升沉得丧哉时兴
邦以右给事中掌兵科先有旨俟辽东底宁从优叙
录至是以嘉遇连劾吏部遂立擢为太常少卿嘉遇
益愤疏言四路奏功兴邦必将预其赏则今日事败
兴邦安得逃其罚且不罚已矣反从而超陟之是臣
弹章适为荐剡国家有如是法纪哉疏秦诸御史复
合词攻嘉遇嘉遇复疏言古人有云见无礼于君者
逐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诗教兴邦谓臣不得台谏
而怒夫爵位名秩操之天子人臣何敢干必如所言
是考选予夺二臣实专之此无礼于君者一事宁优
叙非明旨乎乃竟蔑而弃之此无礼于君者二魏光
国疏论诗教为通政沮格夫要截实封者斩自来奸
臣不敢为而诗教为之此无礼于君者三二奸每事
请托一日以七事属职方郎杨成乔成乔不听遂逐
之去诗教以旧憾欲去其乡知府考功郎陈显道不
从亦逼之去夫吏兵二部天子所以驭天下也而二
奸敢侵越之此无礼于君者四有臣如此臣义岂与
俱生哉先是三党诸魁交甚密后齐与浙渐相贰布
衣汪文言者素游黄正宾于玉立之门习知党人本
末后玉立遣之入都益悉诸党人所为策之曰浙人
者主兵也齐楚则应兵成功之后主欲逐客矣然柄
素在客未易逐此可构也遂多方设奇间之诸人果
相疑而邹之麟既见恶齐党亦交斗其间扬言齐人
张凤翔为文选必以年例斥宗文廷元于是齐浙之
党大离及是嘉遇五疏力攻诗教辈亦窘而浙人唐
世济董元儒遂助嘉遇排击自是亓赵之势顿衰兴
邦竟不果迁自引去时论快焉光宗立嘉遇乞改南
部就迁吏部员外郎天启中赵南星秉铨召为考功
员外郎改文选署选事时左光斗魏大中以嘉遇与
之麟韩敬同年相善颇疑之已见嘉遇公廉亦皆亲
善及陈九畴劾谢应祥语连嘉遇镌三级调外语具
南星传未几党人张讷诬劾南星并及嘉遇遂除名
寻锻炼光斗大中狱诬嘉遇尝行贿逮讯论徒愤恨
发病卒崇祯初赠太常少卿
汪应蛟
按明外史本传应蛟字潜夫婺源人万历二年进士
授南京兵部主事历南京礼部郎中给由入都值吏
部侍郎陆光祖与御史江东之等相讦应蛟不直光
祖抗疏劾之于政府多所讥切累迁山西按察使治
兵易州时矿税扰民应蛟上言陛下私利帑藏而不
顾闾巷之伤残少娱目前而不虞将来之隐祸驯至
民窃变起瓦解势成天下事尚忍言哉因陈矿使王
虎贪恣状不报朝鲜再用兵移应蛟天津及天津巡
抚万世德经略朝鲜即擢应蛟右佥都御史代之屡
上兵食事宜扼险列屯军声甚振税使王朝死帝将
遣代应蛟疏请止之忤旨切责朝鲜事宁移抚保定
岁旱蝗赈恤甚力已极言畿民困敝请尽罢矿税会
奸人柳胜秋等妄言括畿辅税可得银十有三万应
蛟三疏力争然仅得减半而已三十年春帝命停矿
税俄中止应蛟复力争不纳应蛟在天津见葛沽白
塘诸田尽为污莱询之土人咸言斥卤不可耕应蛟
念地无水则得水则润若营作水田当必有利乃
募民垦田五千亩为水田者十之四亩收至四五石
田利大兴及移保定乃上疏曰天津屯兵四千费饷
六万俱敛诸民间留兵则民告病恤民则军不给计
惟屯田可以足食今荒土连封蒿莱弥望若开渠置
堰规以为田可七千顷顷得谷三百石近镇年例可
以兼资非独天津之饷足取给也因条画垦田丁夫
及税额多寡以请得旨允行已请广兴水利略言臣
境内诸川易水可以溉金台滹水可以溉恒山溏水
可以溉中山滏水可以溉襄国漳水来自邺下西门
豹尝用之瀛海当诸河下流视江南泽国不异其他
山下之泉地中之水所在而有咸得引以溉田请通
渠筑防量发军夫一准南方水田之法行之所部六
府可得田数万顷岁益谷千万石畿民从此饶给无
旱潦之患即不幸漕河有梗亦可改折于南取籴于
北工部尚书杨一魁亟称其议帝亦报许后卒不能
行召为工部右侍郎未上予告去已进兵部左侍郎
以养亲不出亲没竟不召光宗立起南京户部尚书
天启元年改北部东西方用兵骤加赋数百万应蛟
在道驰疏言汉高帝称萧何之功曰镇国家抚百姓
给馈饷不绝吾不如萧何夫给馈饷而先以抚百姓
故能兴汉灭楚如运诸掌也今国家多难经费不支
势不得缓催科然弗爱养民力而徒竭其脂膏财殚
望穷变乱必起安得不预为计因列上爱养十八事
帝嘉纳焉熊廷弼建三方布置之策需饷千二百万
应蛟力阻之廷议红丸事请置崔文升李可灼于法
而斥方从哲为编民应蛟为人亮直有守视国如家
谨出纳杜虚耗国计赖之帝保母客氏求墓地逾制
应蛟持不予遂见忤会有言其老不任事者力乞骸
骨诏加太子少保驰传归陛辞疏陈圣学引宋儒语
以宦官宫妾为戒久之卒于家应蛟学主诚敬其出
处辞受一轨于义里居谢绝尘事常衣缊枲
锺羽正
按明外史本传羽正字叔濂益都人万历八年进士
除滑县知县甫弱冠多惠政征授礼科给事中疏言
朝讲不宜辍张鲸不宜赦不报迁工科左给事中出
视宣府边务哈剌慎老把都诸部挟增市赏二十七
万有奇羽正建议裁之与参政王象干詟以利害莫
敢动兵部左侍郎许守谦先抚宣府以贿闻羽正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