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公辅部之5
刑少卿张昌宗引妖人迎占言计不轨宋璟请穷治
其奸武后以昌宗尝自归不许彦范谏曰昌宗谬横
思包祸心亿测天命皇神降怒自擿其咎推原厥情
盖防事暴之日得引首以免未败则候时为逆此凶
诡之臣荧惑圣心既自归露而尚与妖人祈福禳解
则果于必成初无悔意今而宥之诚恐昌宗自谓应
运天下浩然从之父在子称尊为逆子君在臣图位
为逆臣逆而不诛社稷惧亡请付三司考治不纳时
内史李峤等屡奏往为酷吏破家者请皆宥雪依违
未从彦范复上言自文明后得罪惟扬豫博三州不
免它可悉赦疏十上卒见听尝曰大理人命所县不
可便辞诡合以自免张柬之将诛易之等引与定策
于是以彦范敬晖为左右羽林将军属以禁兵时中
宗每北门起居因得谒陈秘计神龙元年正月彦范
晖率羽林兵与将军李湛李多祚杨元琰薛思行等
千骑五百人讨贼令湛多祚就东宫迎中宗至元武
门彦范等斩关入士皆鼓噪时武后处迎仙宫之集
仙殿斩易之等庑下后闻变而起见中宗曰乃汝耶
竖子诛可还宫彦范进曰太子今不可以归往天皇
弃群臣以爱子托陛下今久居东宫群臣思天皇之
德不血刃清内难此天意人事归李氏臣等谨奉天
意惟陛下传位万世不绝天下之幸后乃卧不复言
明日中宗复位以彦范为侍中封谯郡公赐实封五
百户上书戒帝曰诗以关雎为始言后妃者人伦之
本治乱之端也故舜之兴以皇英而周之兴以任姒
桀奔南巢祸阶妹喜鲁桓灭国惑始齐姜伏见陛下
临朝视政皇后必施帷殿上预闻政事臣愚谓古王
者谋及妇人皆破国亡身倾辀继路且以阴乘阳违
天也以妇凌夫违人也违天不祥违人不义故书曰
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易曰无攸遂在中馈言妇人不
得预外政也伏愿上以社稷为重令皇后无居正殿
于外朝深居宫掖修阴教以辅佐天子又道路籍籍
皆云胡僧慧范托浮屠法诡惑后妃出入禁奥渎挠
朝政陛下尝轻骑微服数幸其居上下污慢君臣亏
替臣谓兴化致治以康乂国家者繇进善而弃恶孔
子曰执左道以乱政者杀假鬼神以危人者杀今慧
范乱政危人者也不急诛且有变除恶务本愿早裁
之帝孱昏狃左右不能有所省纳俄墨以方士郑
普思为秘书监叶静能为国子祭酒彦范执不可帝
曰要己用之不可止彦范曰陛下始复位制诏军国
皆用贞观故事贞观时以魏征虞世南颜师古为监
以孔达为祭酒如普思等方伎猥下安足继踪前
烈臣恐物议谓陛下官不择才以天秩加私爱不从
时武三思以迁太后衔恚虑不利诸武而韦后雅为
帝宠畏且三思与烝乱由是朋谗奇中未几罢彦范
等政事五月加特进封扶阳郡王赐姓韦同后属籍
赐金银锦绣皆以铁券恕十死令朝朔望寻出为洺
州刺史改濠州王同谋诛三思事泄三思诬彦范
等同逆阴令许州司功参军郑愔上变乃贬彦范泷
州司马敬晖崖州司马袁恕己窦州司马崔元暐白
州司马张柬之新州司马悉夺勋封三思又疏韦后
隐秽榜于道请废之帝震怒三思猥曰此殆彦范辈
为之命御史大夫李承嘉鞫状物色其人承嘉即奏
彦范晖柬之恕己元暐暴讪摇变内托废后而实危
君人臣无将当伏诛诏有司议罪大理丞李朝隐执
奏彦范等未讯即诛恐为雠家诬蔑请遣御史按实
卿裴谈请即诛斩家籍没帝业尝许以不死遂流瀼
州禁锢终身子弟年十六以上謪徙岭外擢承嘉金
紫光禄大夫襄武郡公后又赐彩五百段锦被一进
谈刑部尚书而贬朝隐三思又讽节愍太子请夷彦
范等三族帝不从三思虑五人者且复用乃纳崔湜
计遣周利贞矫制杀之利贞至贵州逢彦范即缚曳
竹槎上肉尽杖杀之年五十四睿宗即位彦范等并
追复官爵赐实封二百户还其子孙谥曰忠烈开元
六年诏与晖元暐柬之恕己勤劳王家皆配享中宗
庙庭建中三年复赠彦范为司徒晖太尉元暐太子
太师柬之司徒恕己太子太傅彦范工属文然不甚
喜观书所志惟忠孝大略居若不能言及议论帝前
虽被诘让而安辞定色辨争愈切诛二张也柬之勒
兵景运门将遂夷诸武洛州长史薛季昶劝曰二凶
虽诛产禄犹在请除之会日暮事遽彦范不欲广杀
因曰三思机上肉尔留为天子藉手季昶叹曰吾无
死所矣俄而三思窃入宫因韦后反盗朝权同功者
叹曰死我者桓君也彦范亦曰主上昔为英王故吾
留武氏使自诛定今大事已去得非天乎初将起事
告其母母曰忠孝不并立义先国家可也御史李福
业者尝与彦范谋及被杀福业亦流番禺后亡匿吉
州参军敬元礼家吏捕得元礼俱坐死福业将刑谢
元礼曰子有亲吾甚愧恨元礼曰公穷而归我我得
已乎见者伤之时监察御史卢袭秀亦坐与桓敬善
为冉祖雍所按不屈或报曰南使至桓敬已死袭秀
泫然祖雍怒曰彦范等负国君乃流涕且君下狱诸
弟皆纵酒无忧色何邪对曰我何负哉正坐与彦范
善耳今尽杀诸弟则已如独杀袭秀恐公不得高枕
而瞑祖雍色动握其手曰当活公遂得不坐袭秀者
其祖方庆武德中为察非掾秦王器之尝引与议建
成事方庆辞曰母老矣身归养王不逼也贞观中
为城令彦范弟元范官至常州刺史臣范工部侍
郎
岑羲
按唐书岑文本传文本孙羲字伯华第进士累迁太
常博士坐伯父长倩贬郴州司法参军迁金坛令时
弟仲翔为长洲令仲休为溧水令皆有治绩宰相宗
楚客语本道巡察御史毋遗江东三岑乃荐羲为泛
水令武后令宰相举为员外郎者韦嗣立荐羲且言
惟长倩为累久不进后曰羲诚材何诿之拘即拜天
官员外郎于是坐亲废者皆得援而进矣俄为中书
舍人中宗时武三思用事敬晖欲上表削诸武封王
者众畏三思不敢为草独羲为之词谊劲切由是下
迁秘书少监进吏部侍郎时崔湜郑愔及大理少卿
李允恭分掌选皆以贿闻独羲劲廉为时议嘉仰帝
崩诏擢右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立罢为
陕州刺史再迁户部尚书景云初复召同三品进侍
中封南阳郡公初节愍太子之难冉祖雍诬帝及太
平公主连谋赖羲与萧至忠保护得免羲监修中宗
实录自着其事帝见之赏叹赐物三百段良马一匹
下诏褒美时羲兄献为国子司业仲翔陕州刺史仲
休商州刺史兄弟子侄在清要者数十人羲叹曰物
极则反可以惧矣然不能抑退坐预太平公主谋诛
籍其家
刘幽求
按唐书本传幽求冀州武强人圣历中举制科中第
调阆中尉刺史不礼弃官去久之授朝邑尉桓彦范
等诛张易之昌宗而不杀武三思幽求谓彦范曰公
等无葬地矣不早计后且噬脐不从既五王皆为三
思构死临淄王入诛韦庶人预参大策是夜号令诏
一出其手以功授中书舍人参知机务爵中山县
男实封二百户授二子五品官二代俱赠刺史睿宗
立进尚书右丞徐国公增封户至五百赐物千段奴
婢二十人第一区良田千亩金银杂物称是景云二
年以户部尚书罢政事不旬月迁吏部拜侍中玺诏
曰顷王室不造中宗猒代戚孽专乱将陨社稷朕与
王公皆几于难幽求处危思奋翊赞圣储协和义士
震殄元恶国家之复存繄幽求是赖厥庸茂焉朕用
嘉之虽胙以土宇而赋入未广昔西汉行封更择多
户东京定赏复增大邑宜加赐实封二百户子子孙
孙传国无绝特免十死铭诸铁券以传其功先天元
年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幽求
自谓有劳于国在诸臣右意望未满而窦怀贞为左
仆射崔湜为中书令殊不平见于言面已而湜等附
太平公主有逆计幽求与右羽林将军张暐定计使
暐说元宗曰湜等皆太平党与日夜阴计若不早图
且产大害太上不得高枕矣臣请督羽林兵除之帝
许之未发也而暐漏言于侍御史邓光宾帝惧即列
其状睿宗以幽求等属吏劾奏以间亲罪应死帝
密申右之乃流幽求于封州暐于峰州光宾于绣州
明年太平公主诛即日召复旧官知军国事还封户
赐锦衣一袭开元初进尚书左丞相兼黄门监俄以
太子少保罢姚崇素忌之奏幽求郁怏散职有怨言
诏有司鞫治宰相卢怀慎等奏言幽求轻肆不恭失
大臣体乖崖分之节翼日贬睦州刺史削实封户六
百迁杭郴二州恚愤卒于道年六十一赠礼部尚书
谥曰文献六年诏与苏配享睿宗庙庭建中中追
赠司徒
公辅部名臣列传二十四
唐六
张说
按唐书本传说字道济或字说之其先自范阳徙河
南更为洛阳人永昌中武后策贤良方正诏吏部尚
书李景谌糊名较覆说所对第一后署乙等授太子
校书郎迁左补阙后尝问诸儒言氏族皆本炎黄之
裔则上古乃无百姓乎若为朕言之说曰古未有姓
若夷狄然自炎帝之姜黄帝之姬始因所生地而为
之姓其后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黄帝二十五子而
得姓者十四德同者姓同德异者姓殊其后或以官
或以国或以王父之字始为赐族久乃为姓降唐虞
抵战国姓族渐广周衰列国既灭其民各以旧国为
之氏下及两汉人皆有姓故姓之以国者韩陈许郑
鲁卫赵魏为多后曰善久视中后逭暑三阳宫汔秋
未还说上疏曰宫距洛城百六十里有伊水之隔崿
之峻过夏涉秋水潦方积道坏山险不通转运河
广无梁咫尺千里扈从兵马日费资饷太仓武库并
在都邑红粟利器蕴若山丘奈何去宗庙之上都安
山谷之僻处是犹倒持剑戟示人鐏柄臣窃为陛下
不取夫祸变之生在人所忽故曰安乐必戒无行所
悔不可一也告成褊小万方辐凑填郛溢郭并锸无
所排斥居人蓬宿草次风雨暴至不知庇托孤惸老
病流转衢巷陛下作人父母将若之何不可二也池
亭奇巧荡诱上心削峦起观堨流涨海俯贯地脉仰
出云路易山川之气夺农桑之土延木石运斧斤山
谷连声春夏不辍劝陛下作此者岂正人邪诗云人
亦劳止迄可小康不可三也御苑东西二十里外无
墙垣扃禁内有榛丛溪谷猛兽所伏暴慝所凭陛下
往往轻行警跸不肃历蒙密乘险巇卒有逸兽狂夫
惊犯左右岂不殆哉易曰思患豫防愿为万姓持重
不可四也今北有胡寇边南有夷獠骚侥关西小
旱耕稼是忧安东近平输漕方始臣愿及时旋轸深
居上京息人以展农修德以来远罢不急之役省无
用之费澄心淡怀惟亿万年苍苍群生莫不幸甚臣
度刍议十不从一何者沮盘游之娱间林沚之玩规
远图替近适要后利弃前欢未沃明主之心已捩贵
臣之意然不爱死者惧言责不职耳后不省擢凤阁
舍人张易之诬陷魏元忠也援说为助说廷对元忠
无不顺言忤后旨流钦州中宗立召为兵部员外郎
累迁工部兵部二侍郎以母丧免既诏起为黄门
侍郎固请终制祈陈哀到时礼俗衰薄士以夺服为
荣而说独以礼终天下高之除丧复为兵部兼修文
馆学士睿宗即位擢中书侍郎兼雍州长史谯王重
福死东都支党数百人狱久不决诏说往按一夕而
罪人得乃诛张灵均郑愔余诖误悉原帝嘉其不枉
直不漏恶慰劳之元宗为太子说与褚元量侍读尤
见亲礼逾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景云
二年帝谓侍臣曰术家言五日内有急兵入宫为我
备之左右莫对说进曰此谗人谋动东宫耳陛下若
以太子监国则名分定奸胆破蜚祸塞矣帝悟下制
如说言明年皇太子即皇帝位太平公主引萧至忠
崔湜等为宰相以说不附已授尚书左丞罢政事为
东都留守说知太平等怀逆乃因使以佩刀献元宗
请先决策帝纳之至忠等已诛召为中书令封燕国
公实封二百户始武后末年为泼寒胡戏中宗尝乘
楼纵观至是因四夷来朝复为之说上疏曰韩宣适
鲁见周礼而叹孔子会齐数倡优之罪列国如此况
天朝乎今四夷请和使者入谒当接以礼乐示以兵
威虽曰戎夷不可轻也焉知无驹支之辩由余之贤
哉且乞寒泼胡未闻典故裸体跳足汨泥挥水盛德
何观焉恐非干羽柔远樽俎折冲之道纳之自是遂
绝素与姚元崇不平罢为相州刺史河北道按察使
坐累徙岳州停实封说既失执政意内自惧雅与苏
善时子颋为相因作五君咏献颋其一纪也
候忌日致之颋览诗呜咽未几见帝陈说忠謇有
勋不宜弃外遂迁荆州长史俄以右羽林将军检校
幽州都督入朝以戎服见帝大喜授检校并州长史
兼天兵军大使修国史敕赍即军中论撰朔方军
大使王晙诛河曲降虏阿布思也九姓同罗拔野固
等皆疑惧说持节从轻骑二十直诣其部宿帐下召
见酋豪尉安之副使李宪以虏难信不宜涉不测说
报曰吾肉非黄羊不畏其食血非野马不畏其刺士
当见危致命亦吾效死秋也由是九姓遂安晙后讨
兰池叛胡康待宾诏说相闻经略时党项羌亦连兵
攻银城说将步骑万人出合河关掩击破之追北骆
堰羌胡自相猜夜斗待宾遁入铁建山余众奔溃
说招纳党项使复故处副使史献请尽诛之说不从
奏置麟州以安羌众召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
品让宋璟陆象先不许明年诏为朔方节度大使亲
行五城督士马时庆州方渠降胡康愿子反自为可
汗掠牧马西涉河出塞说进讨至木盘山禽之俘获
三千乃议徙河曲六州残胡五万于唐邓仙豫间空
河南朔方地以功赐实封三百户故时边镇兵赢六
十万说以时平无所事请罢二十万还农天子以为
疑说曰边兵虽广诸将自卫营私尔所以制敌不在
众也以陛下之明四夷畏威不虑减兵而招寇臣请
以阖门百口为保帝乃可时卫兵贫弱番休者亡命
略尽说建请一切募勇强士优其科条简色役不旬
日得胜兵十三万分补诸卫以强京师后所谓骑
者也帝自东都将还京因幸并州说见帝曰太原王
业所基陛下巡幸振耀威武以申永思繇河东入京
师有汉武脽上祠此礼废阔历代莫举愿为三农祈
谷诚四海之福帝纳其言过祠后土乃还进中书令
说又倡封禅议受诏与诸儒草仪多所裁正帝召说
与礼官学士置酒集仙殿曰朕今与贤者乐于此当
遂为集贤殿乃下制改丽正书院为集贤殿书院而
授说学士知院事东封还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
诏说撰封禅坛颂刻之泰山以夸成功初源干曜不
欲封禅说固请乃不相平及升山执事官当从者说
皆引所厚超阶入五品从兵唯加勋而不赐众怨其
专宇文融先献策括天下游户及籍外田署十道劝
农使分行郡县说畏其扰数沮格之至是融请吏部
置十铨与苏颋等分治选事有所论请说颇抑之于
是铨综失权融恨之乃与崔隐甫李林甫共劾奏说
引术士王庆则夜祠祷解而奏表其闾引僧道岸窥
诇时事冒署右职所亲吏张观范尧臣依据说势市
权招赂擅给太原九姓羊钱千万其言丑惨帝怒诏
干曜隐甫刑部尚书韦抗即尚书省鞫之发金吾兵
围其第说兄左庶子光诣朝堂刑耳列冤帝遣高力
士往视见说蓬首垢面席家人以瓦器馈脱粟盐
疏为自罚忧惧者力士还奏且言说往纳忠于国有
功帝怃然乃停说中书令诛庆则等坐者犹十余人
说既罢政事在集贤院专修国史又乞停右丞相不
许然每军国大务帝辄访焉隐甫等恐说复用巧文
诋毁素忿说者又着疾邪篇帝闻因令致仕始为相
时帝欲事吐蕃说密请讲和以休息鄣塞帝曰朕待
王君计之说出告源干曜曰君好兵以求利彼
入吾言不用矣后君破吐蕃于青海西说策其且
败因上嶲州斗羊于帝以申讽谕曰使羊能言必将
曰斗而不解立有死者所赖至仁无残量力取欢焉
帝识其意纳之赐彩千匹后瓜州失守君死十七
年复为右丞相迁左丞相上日敕所司供帐设乐内
出醪馔帝为赋诗俄授开府仪同三司十八年卒年
六十四为停正会赠太师谥曰文贞群臣驳异未决
帝为制碑谥如太常繇是定说敦气节立然许喜推
藉后进于君臣朋友大义甚笃帝在东宫所与秘谋
密计甚众后卒为宗臣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帝好
文辞有所为必使视草善用人之长多引天下知名
士以佐佑王化粉泽典章成一王法天子尊尚经术
开馆置学士修太宗之政皆说倡之为文属思精壮
长于碑志世所不逮既谪岳州而诗益凄婉人谓得
江山助云常典集贤图书之任间虽致仕一岁亦修
史于家始帝欲授说大学士辞曰学士本无大称中
宗崇宠大臣乃有之臣不敢以为称固辞乃免后宴
集贤院故事官重者先饮说曰吾闻儒以道相高不
以官阀为先后太宗时修史十九人长孙旡忌以元
舅每宴不肯先举爵长安中与修珠英当时学士亦
不以品秩为限于是引觞同饮时服其有体中书舍
人陆坚以学士或非其人而供拟太厚无益国家者
议白罢之说闻曰古帝王功成则有奢满之失或兴
池观或尚声色今陛下崇儒向道躬自讲论详延豪
俊则丽正乃天子礼乐之司所费细而所益者大陆
生之言盖未达邪帝知遂薄坚说尝自为其父碑帝
为书其额曰呜呼积善之墓说殁后帝使就家录其
文行于世开元后宰相不以姓著者曰燕公云大历
中诏配享元宗庙庭子均埱
宋璟
按唐书本传璟邢州南和人七世祖弁为元魏吏部
尚书璟耿介有大节好学工文辞举进士中第调上
党尉为监察御史迁凤阁舍人居官鲠正武后高其
才张易之诬御史大夫魏元忠有不臣语引张说为
验将廷辩说惶遽璟谓说曰名义至重不可陷正人
以求苟免缘此受芬香多矣若不测者吾且叩阁
救将与子偕死说感其言以实对元忠免死璟后迁
左台御史中丞会飞书告张昌宗引相工观吉凶者
璟请穷治后曰易之等已自言于朕璟曰谋反无容
以首原请下吏明国法易之等贵宠臣言之且有祸
然激于义虽死不悔后不怿姚遽传诏令出璟曰
今亲奉德音不烦宰相擅宣王命后意解许收易之
等就狱俄诏原之敕二张诣璟谢璟不见曰公事公
言之若私见法无私也顾左右叹曰吾悔不先碎竖
子首而令乱国经尝宴朝堂二张列卿三品璟阶六
品居下坐易之谄事璟虚位揖曰公第一人何下坐
璟曰才劣品卑卿谓第一何邪是时朝廷以易之等
内宠不名其官呼易之五郎昌宗六郎郑善果谓璟
曰公奈何谓五郎为卿璟曰以官正当为卿君非其
家奴何郎之云会有丧告满入朝公卿以次谒通礼
意易之等后至促步前璟举笏却揖唯唯故积怨常
欲中伤后知之得免然以数忤旨诏按狱扬州璟奏
按州县纔监察御史职耳又诏按幽州都督屈突仲
翔辞曰御史中丞非大事不出使仲翔罪止赃今使
臣往此必有危臣者既而诏副李峤使陇蜀璟复言
陇右无变臣以中丞副李峤非朝廷故事终辞易之
初冀璟出则劾奏诛之计不行乃伺璟家婚礼将遣
客刺杀之有告璟者璟乘库车舍他所刺不得发俄
二张死乃免神龙初为吏部侍郎中宗嘉其直令兼
谏议大夫内供奉仗下与言得失迁黄门侍郎武三
思怙烝宠数有请于璟璟厉答曰今复子明辟王宜
以侯就第安得尚干朝政独不见产禄事乎后韦月
将告三思乱宫掖三思讽有司论大逆不道帝诏殊
死璟请付狱按罪帝怒岸巾出侧门谓璟曰朕谓已
诛矣尚何请璟曰人言后私三思陛下不问即斩之
臣恐有窃议者请按而后刑帝愈怒璟曰请先诛臣
不然终不奉诏帝乃流月将岭南会还京师诏璟权
检校并州长史未行又检校贝州刺史时河北水岁
大饥三思使敛封租璟拒不与故为所挤历杭相二
州政清毅吏下无敢犯者迁洛州长史睿宗立以吏
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元宗在东宫兼右庶子先
是崔湜郑愔典选为戚近干夺至迎用二岁阙犹不
能给更置比冬选流品淆并璟与侍郎李乂卢从愿
澄革之铨总平允太平公主不利东宫尝驻辇光范
门伺执政以讽之璟曰太子有大功宗庙社稷主也
安得异议乃与姚崇白奏出公主诸王于外帝不能
用贬楚州刺史历兖冀魏三州河北按察使进幽州
都督以国子祭酒留守东都迁雍州长史元宗开元
初以雍州为京兆府复为尹进御史大夫坐小累为
睦州刺史徙广州都督广人以竹茅茨屋多火璟教
之陶瓦筑堵列邸肆越俗始知栋梁利而无患灾召
拜刑部尚书四年迁吏部兼侍中帝幸东都次崤谷
驰道隘稽拥车骑帝命黜河南尹李朝隐知顿使王
怡等官璟曰陛下富春秋今始巡守以道不治而罪
二臣繇此相饬后有受其敝者帝遽命舍之璟谢曰
陛下向以怒责之以臣言免之是过归于上而恩在
下姑听待罪于朝然后诏还其职进退得矣帝善之
累封广平郡公广人为璟立遗爱颂璟上言颂所以
传德载功也臣之治不足纪广人以臣当国故为溢
辞徒成谄谀者欲厘正之请自臣始有诏许停帝尝
命璟与苏颋制皇子名与公主号遂差次所封且诏
别择一美称及佳邑封上璟奏言七子均养诗人所
称今若同等别封或母宠子爱恐伤鸠雁之平昔袁
盎引却慎夫人席文帝纳之夫人亦不为嫌以其得
长久计也臣不敢别封帝叹重其贤皇后父王仁皎
卒将葬用昭成皇后家窦孝谌故事坟高五丈一尺
璟等请如着令帝已然可明日复诏如孝谌者璟还
诏曰俭德之恭侈恶之大也僭礼厚葬前世所诫故
古墓而不坟人子于哀迷则未皇以礼自制故圣人
制齐斩缌免衣衾棺椁各有度数虽有贤者断其私
怀众皆务奢独能以俭所谓至德要道者中宫若谓
孝谌逾制初无非者一切之令固不足以法贞观时
嫁长乐公主魏征谓不可加长公主太宗欣纳而文
德皇后降使厚谢韦庶人追王其父擅作酆陵而祸
不旋踵国家知人情无穷故为制度不因人以摇动
不变法以爱憎比来人间竞务靡葬今以后父重戚
不忧乏用高冢大寝不畏无人百事官给一朝可就
而区区屡闻者欲成朝廷之政中宫之美尔傥中宫
情不可夺请准令一品陪陵坟四丈差合所宜帝曰
朕常欲正身纪纲天下于后容有私邪然人所难言
公等乃能之即可其奏又遣使赉彩绢四百匹会日
食帝素服俟变录囚多所贷遣赈恤灾患罢不急之
务璟曰陛下降德音恤人隐末宥轻系惟流死不免
此古所以慎赦也恐议者直以月蚀修刑日蚀修德
或言分野之变冀有揣合臣以谓君子道长小人道
消止女谒放谗夫此所谓修德也囹圄不扰兵甲不
渎官不苛治军不轻进此所谓修刑也陛下常以为
念虽有亏食将转而为福又何患乎且君了耻言浮
于行愿动天以诚无事空文帝嘉纳后以开府仪同
三司罢政事京兆人权梁山谋逆敕河南尹王怡驰
传往按牢械充满久未决乃命璟为京留守复其狱
初梁山诡称婚集多假贷吏欲并坐贷人璟曰婚礼
借索大同而狂谋率然非所防亿使知而不假是与
为反贷者弗知何罪之云平纵数百人十二年东巡
泰山璟复为留守帝将发谓曰卿国元老别方历时
宜有嘉谋以遗朕璟因一二极言手制答曰所进当
书之坐右出入观省以诫终身赐赉优渥进兼吏部
尚书十七年为尚书右丞相而张说为左丞相源干
曜为太子少傅同日拜有诏太官设馔太常奏乐会
百官尚书省东堂帝赋三杰诗自写以赐二十年请
致仕许之仍赐全禄退居洛乘舆东幸璟谒道左诏
荣王劳问别遣使赐药饵二十五年卒年七十五赠
太尉谥文贞璟风度凝远人莫涯其量始自广州入
朝帝遣内侍杨思勖驿迓之未尝交一言思勖自以
将军贵幸诉之帝帝益嗟重璟为宰相务清刑政使
官人皆任职圣历后突厥默啜负其强数窥边侵九
姓拔曳固负胜轻出为其狙击斩之入蕃使郝灵佺
传其首京师灵佺自谓还必厚见赏璟顾天子方少
恐后干宠蹈利者夸威武为国生事故抑之逾年纔
授右武卫郎将灵佺恚愤不食死张嘉贞后为相阅
堂按见其危言切议未尝不失声叹息
陆象先
按唐书陆元方传元方子象先器识沈邃举制科高
第为扬州参军事时吉顼与元方同为吏部侍郎顼
擢象先为洛阳尉元方不肯当顼曰为官择人岂以
吏部子废至公邪卒以授俄迁监察御史累授中书
侍郎景云中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初太
平公主谋引崔湜为宰相湜曰象先人望宜干枢近
君不者湜敢辞主不得己为言之遂并知政事然其
性恬静寡欲议论高简为时推向湜尝曰陆公加于
人一等公主既擅权宰相争附之象先未尝往谒及
谋逆召宰相议曰宁王长不当废嫡立庶象先曰帝
得立何也主曰帝有一时功今失德安可不废对曰
立以功者废必以罪今不闻天子过失安得废主怒
更与宝怀贞等谋卒诛死时象先与萧至忠岑羲等
坐为主所进将同诛元宗遽召免之曰岁寒然后知
松柏之后雕也以保护功封兖国公赐封户二百初
难作睿宗御承天楼群臣稍集帝麾曰助朕者留不
者去于是有投名自验者事平元宗得所投名诏象
先收按象先悉焚之帝大怒欲并加罪顿首谢曰赴
君之难忠也陛下方以德化天下奈何杀行义之人
故臣违命安反侧者其敢逃死帝寤善之时穷治忠
羲等党与象先密为申救保全甚众当时无知者罢
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剑南按察使为政尚仁恕司
马韦抱真谏曰公当峻扑罚以示威不然民慢且无
畏答曰政在治之而已必刑法以树威乎卒不从而
蜀化累徙蒲州刺史兼河东按察使小吏有罪诫遣
之大吏白争以为可杖象先曰人情大抵不相远谓
彼不晓吾言邪必责者当以汝为始大吏而退尝
曰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为烦耳第澄其源何忧不
简邪故所至民吏怀之入为太子詹事历户部尚书
知吏部选事母丧免起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迁太
子少保卒年七十二赠尚书左丞相谥曰文贞始象
先名景初睿宗曰子能绍先构是为象贤者乃赐名
焉
魏知古
按唐书本传知古深州陆泽人方直有雅才擢进士
第以著作郎修国史累迁卫尉少卿检校相王府司
马神龙初为吏部侍郎以母丧解职服除为晋州刺
史睿宗立以故属拜黄门侍郎兼修国史会造金仙
玉真观虽盛夏工程严促知古谏曰臣闻古之君人
必时视人之所勤人勤于力则功筑罕人勤于财则
贡赋少人勤于食则百事废故曰不可无益害有益
又曰罔咈百姓以从己之欲礼季夏五月树木方盛
无有斩伐不可以兴土功此皆兴化立治为政养人
之本也今为公主造观将以树功祈福而地皆百姓
所宅卒然迫逼令其转徙扶老携幼剔椽发瓦呼嗟
道路乖人事违天时起无用之作崇不急之务群心
震摇众口籍籍陛下为人父母欲何以安之且国有
简册君举必记言动之微可不慎欤愿下明诏顺人
欲除功役收之桑榆其失不远不纳复谏曰自陛下
散剪凶逆保定大器苍生颙颙以谓朝有新政今风
教颓替日益甚府藏空屈人力劳敝营作无吏员
增诸司试补员外检校官已赢二千太府之帛为
殚太仓之米不支臣前请停金仙玉真讫亦未止今
前水后旱五谷不立繇兹向春必甚饥馑陛下欲何
方以赈之又突厥于中国为患日久其人非可以礼
义诚信约也虽遣使请婚恐豺狼之心弱则顺服强
则骄逆月满骑肥乘中国饥虚讲亲际会窥犯亭鄣
复何以防之帝嘉其直以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
三品元宗在春宫又兼左庶子先天元年为侍中从
猎渭川献诗以讽手制褒答并赐物五十段明年封
梁国公窦怀贞等诡谋乱国知古密发其奸怀贞诛
赐封二百户物五百段元宗恨前赏薄手敕更加百
户旌其着节是冬诏知东都吏部选事以称职闻优
诏赐衣一副自是恩意尤渥由黄门监改紫微令与
姚元崇不协除工部尚书罢政事开元三年卒年六
十九宋璟闻而叹曰叔向古遗直子产古遗爱兼之
者其魏公乎赠幽州都督谥曰忠所荐洹水令吕太
一蒲州司功参军齐澣右内率骑曹参军柳泽密尉
宋遥左补阙袁晖右补阙封希颜伊阙尉陈希烈后
皆有闻于时文宗太和二年求其曾孙处讷授湘阳
尉与魏征裴冕后擢任之
卢怀慎
按唐书本传怀慎滑州人盖范阳着姓祖悊仕为灵
昌令遂为县人怀慎在童丱已不凡父友监察御史
韩思彦叹曰此儿器不可量及长第进士历监察御
史神龙中迁侍御史中宗谒武后上阳宫后诏帝十
日一朝怀慎谏曰昔汉高帝受命五日一朝太公于
栎阳宫以起布衣登皇极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故行
此耳今陛下守文继统何所取法况应天去提象纔
二里所骑不得成列车不得方轨于此屡出愚人万
有一犯属车之尘虽罪之何及臣愚谓宜遵内朝以
奉温凊无烦出入不省迁右御史台中丞上疏陈时
政曰臣闻善人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孔子称苟
用我者月而已三年有成故书三载考绩三考黜
陟幽明昔子产相郑更法令布刑书一年人怨思杀
之三年人德而歌之子产贤者也其为政尚累年而
后成况常材乎比州牧上佐两畿令或一二岁或三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