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公辅部之10
与秉忠姚枢谏曰杀使拒命者高祥尔非民之罪请
宥之由是大理之民赖以全活己未世祖帅师伐宋
文谦与秉忠言王者之师有征无战当一视同仁不
可嗜杀世祖曰期与卿等守此言既入宋境分命诸
将毋妄杀毋焚人室庐所获生口悉纵之中统元年
世祖即位立中书省首命王文统为平章政事文谦
为左丞建立纲纪讲明利病以安国便民为务诏令
一出天下有太平之望而文统素忌克谟谋之际屡
相可否积不能平文谦遽求出诏以本官行大名等
路宣抚司事临发语文统曰民困日久况当大旱不
量减税赋何以慰来苏之望文统曰上新即位国家
经费止仰税赋苟复减损何以供给文谦曰百姓足
君孰与不足俟时和岁丰取之未晚也于是蠲常赋
什之四商酒税什之一二年春来朝复留居政府始
立左右部讲行庶务巨细毕举文谦之力为多三年
阿合马领左右部总司财用欲专奏请不阙白中书
诏廷臣议之文谦曰分制财用古有是理中书不预
无是理也若中书弗问天子将亲莅之乎帝曰仲卿
言是也至元元年诏文谦以中书左丞行省西夏中
兴等路羌俗素鄙野事无统纪文谦得蜀士陷于俘
虏者五六人理而出之使习吏事旬月间簿书有品
式子弟亦知读书俗为一变浚唐来汉延二渠溉田
十数万顷人蒙其利三年还朝诸势家言有户数千
当役属为私奴者议久不决文谦谓以乙未岁户帐
为断奴之未占籍者归之势家可也其余良民无为
奴之理议遂定守以为法五年淄州妖人胡王惑众
事觉逮捕百余人丞相安童以文谦言奏曰愚民无
知为所诳诱诛其首恶足矣诏即命文谦往决其狱
惟三人坐弃市余皆释之七年拜大司农卿奏立诸
道劝农司巡行劝课请开藉田行祭先农先蚕等礼
复与窦默等请立国子学诏以许衡为国子祭酒选
贵胄子弟教育之时阿合马议拘民间铁官铸农器
高其价以配民创立行户部于东平大名以造钞及
诸路转运司干政害民文谦悉于帝前极论罢之十
三年迁御史中丞阿合马虑宪台发其奸乃奏罢诸
道按察司以撼之文谦奏复其旧然自知为奸臣所
忌力求去会世祖以大明历岁久寖差命许衡等造
新历乃授文谦昭文馆大学士领太史院以总其事
十九年拜枢密副使岁余以疾薨于位年六十八文
谦蚤从刘秉忠洞究术数晚交许衡尤粹于义理之
学为人刚明简重凡所陈于上前莫非尧舜仁义之
道数忤权幸而是非得丧一不以经意家惟藏书数
万卷尤以引荐人材为己任时论益以是多之累赠
推诚同德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
封魏国公谥忠宣
耶律铸
按元史耶律楚材传楚材子铸字成仲幼聪敏善属
文尤工骑射楚材薨嗣领中书省事时年二十三铸
上言宜疏禁网遂采历代德政合于时宜者八十一
章以进戊午宪宗征蜀诏铸领侍卫骁果以从屡出
奇计攻下城邑赐以尚方金锁甲及内厩骢马乙未
宪宗崩阿里不哥叛铸弃妻子挺身自朔方来归世
祖嘉其忠即日召见赏赐优厚中统二年拜中书左
丞相是年冬诏将兵备御北边后征兵扈从败阿里
不哥于上都之北至元元年加光禄大夫奏定法令
三十七章吏民便之二年行省山东未几征还初清
庙雅乐止有登歌诏铸制宫悬八佾之舞四年春三
月乐舞成表上之仍请赐名大成制曰可六月改荣
禄大夫平章政事五年复拜光禄大夫中书左丞相
十年迁平章军国重事十三年诏监修国史朝廷有
大事必咨访焉十九年复拜中书左丞相二十年冬
十月坐不纳职印妄奏东平人聚谋为逆间谍幕僚
及党罪囚阿里沙遂罢免仍没其家赀之半徙居山
后二十二年卒年六十五子十一人希征希勃希亮
希宽希素希固希周希光希逸希逸淮东宣慰使余
失其名至顺元年赠推忠保德宣力佐治功臣太师
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懿宁王谥文忠
刘秉忠
按元史本传秉忠字仲晦初名侃因从释氏又名子
聪拜官后始更今名其先瑞州人也世仕辽为宫族
曾大父仕金为邢州节度副使因家焉故自大父泽
而下遂为邢人庚辰岁木华黎取邢州立都元帅府
以其父润为都统事定改署州录事历巨鹿内丘两
县提领所至皆有惠爱秉忠生而风骨秀异志气英
爽不羁八岁入学日诵数百言年十三为质子于帅
府十七为邢台节度使府令史以养其亲居常
不乐一日投笔叹曰吾家累世衣冠乃汨没为刀笔
吏乎丈夫不遇于世当隐居以求志耳即弃去隐武
安山中久之天宁虚照禅师遣徒招致为僧以其能
文词使掌书记后游云中留居南堂寺世祖在潜邸
海云禅师被召过云中闻其博学多材艺邀与俱行
既入见应对称旨屡承顾问秉忠于书无所不读尤
邃于易及邵氏经世书至于天文地理律历三式六
壬遁甲之属无所不精通论天下事如指诸掌世祖
大爱之海云南还秉忠遂留藩邸后数岁奔父丧赐
金百两为葬具仍遣使送至邢州服除复被召奉旨
还和林上书数千百言其略曰典章礼乐法度三纲
五常之教备于尧舜三王因之五霸败之汉兴以来
至于五代一千三百余年由此道者汉文景光武唐
太宗元宗五君而元宗不无疵也然治乱之道系乎
天而由乎人天生成吉思皇帝起一旅降诸国不数
年而取天下勤劳忧苦遗大宝于子孙庶传万祀永
保无疆之福愚闻之曰以马上取天下不可以马上
治昔武王兄也周公弟也周公思天下善事夜以继
日每得一事坐以待旦以匡周室以保周天下八百
余年周公之力也君上兄也大王弟也思周公之故
事而行之在乎今日千载一时不可失也君之所任
在内莫大乎相相以领百官化万民在外莫大乎将
将以统三军安四域内外相济国之急务必先之也
然天下之大非一人之可及万事之细非一心之可
察当择开国功臣之子孙分为京府州郡监守督责
旧官以遵王法仍差按察官守治者升否者黜天下
不劳力而定也天下户过百万自忽都那演断事之
后差徭甚大加以军马调发使臣烦扰官吏乞取民
不能当是以逃窜宜比旧减半或三分去一就见在
之民以定差税招逃者复业再行定夺官无定次清
洁者无以迁污滥者无以降可比附古例定百官爵
禄仪仗使家足身贵有犯于民设条定罪威福者君
之权奉命者臣之职今百官自行威福进退生杀惟
意之从宜从禁治天下之民未闻教化见在囚人宜
从赦免明施教令使之知畏则犯者自少也教令既
设则不宜繁因大朝旧例增益民间所宜设者十数
条足矣教令既施罪不至死者皆提察然后决犯死
刑者覆奏然后听断不致刑及无辜天子以天下为
家兆民为子国不足取于民民不足取于国相须如
鱼水有国家者置府库设仓廪亦为助民民有身者
营产业辟田野亦为资国用也今宜打算官民所欠
债负若实为应当差发所借依合罕皇帝圣旨一本
一利官司归还凡赔偿无名虚契所负及还过元本
者并行赦免纳粮就远仓有一废十者宜从近仓以
输为便当驿路州城饮食祇待偏重宜计所费以准
差发关市津梁正税十五分取一宜从旧制禁横取
减税法以利百姓仓库加耗甚重宜令权量度均为
一法使锱铢圭撮尺寸皆平以存信去诈珍贝金银
之所出淘砂炼石实不易为一旦以缠丝缕饰皮革
涂木石器仗取一时之华丽废为尘而无济甚可
惜也宜从禁治除帝胄功臣大官以下章服有制外
无职之人不得僭越今地广民微赋敛繁重民不聊
生何力耕耨以厚产业宜差劝农官二员率天下百
姓务农桑营产业实国家之大益古者庠序学校未
尝废今郡县虽有学并非官置宜从旧制修建三学
设教授开选择才以经义为上词赋论策次之兼科
举之设已奉合罕皇帝圣旨因而言之易行也开设
学校宜择开国功臣子孙受教选达才任用之天下
莫大于朝省亲民莫近于县宰虽朝省有法县宰宜
择县宰正民自安矣关西河南地广土沃以军马之
所出入治而未丰宜设官招抚不数年民归土辟以
资军马之用实国之大事移剌中丞拘榷盐铁诸产
商贾酒醋货殖诸事以定宣课虽使从实恢办不足
亦取于民拖兑不办已不为轻奥鲁合蛮奏请于旧
额加倍榷之往往科取民间科榷行民无所措手
足宜从旧例办榷更或减轻罢繁碎止科征无从献
利之徒削民害国鳏寡孤独废疾者宜设孤老院给
衣粮以为养使臣到州郡宜设馆不得于官衙民家
安下孔子为百王师立万世法今庙堂虽废存者尚
多宜令州郡祭祀释奠如旧仪近代礼乐器具靡散
宜令刷会征太常旧人教引后学使器备人存渐以
修之实太平之基王道之本今天下广远虽成吉思
皇帝威福之致亦天地神明阴所佑也宜访名儒循
旧礼尊祭上下神祗和天地之气顺时序之行使神
享民依德极于幽明天下赖一人之庆见行辽历日
月交食颇差闻司天台改成新历未见施行宜因新
君即位颁历改元令京府州郡置更漏使民知时国
灭史存古之常道宜撰修金史令一代君臣事业不
坠于后世甚有励也国家广大如天万中取一以养
天下名士宿儒之无营运产业者使不致困穷或有
营运产业者会前圣旨种养应输差税其余大小杂
泛行蠲免使自给养实国家养才励人之大也明
君用人如大匠用材随其巨细长短以施规矩绳墨
孔子曰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小人不可大受而
可小知盖君子所存者大不能尽小人之事或有一
短小人所拘者狭不能同君子之量或有一长尽其
才而用之成功之道也君子不以言废人不以人废
言大开言路所以成天下安兆民也天地之大日月
之明而或有所蔽且蔽天之明者云雾也蔽人之明
者私欲佞说也常人有之蔽一心也人君有之蔽天
下也常选左右谏臣使讽谕于未形忖画于至密也
君子之心一于理义怀于忠良小人之心一于利欲
怀于谗佞君子得位有容于小人小人得势必排于
君子明君在上不可不辨也孔子曰远佞人又曰恶
利口之覆邦家者此之谓也今言利者众非图以利
国害民实欲残民而自利也宜将国中人民必用场
冶付各路课税所以定榷办其余言利者并行罢去
古者明王不宝远物所宝惟贤如使贤者在位能者
在职此皆一人之睿知贤王之辅成也古者治世均
民产业自废井田为阡陌后世因之不能复今穷乏
者益损富盛者增加宜禁行利之人勿恃官势居官
在位者勿侵民利商贾与民和好交易不生擅夺欺
罔之害真国家之利也笞棰之制宜会古酌今均为
一法使无敢过越禁私置牢狱淫民无辜鞭背之刑
宜禁治以彰爱生之德立朝省以统百官分有司以
御众事以至京府州县亲民之职无不备纪纲正于
上法度行于下是故天下不劳而治也今新君即位
之后可立朝省以为政本其余百官不在员多惟在
得人焉耳世祖嘉纳焉又言邢州旧万余户兵兴以
来不满数百雕坏日甚得良牧守如真定张耕洺水
刘肃者治之犹可完复朝廷即以耕为邢州安抚使
肃为副使由是流民复业升邢为顺德府癸丑从世
祖征大理明年征云南每赞以天地之好生王者之
神武不杀故克城之日不妄戮一人己未从伐宋复
以云南所言赞于上所至全活不可胜计中统元年
世祖即位问以治天下之大经养民之良法秉忠采
祖宗旧典参以古制之宜于今者条列以闻于是下
诏建元纪岁立中书省宣抚司朝廷旧臣山林遗逸
之士咸见录用文物粲然一新秉忠虽居左右而犹
不改旧服时人称之为总书记至元元年翰林学士
承旨王鹗奏言秉忠久侍藩邸积有岁年参帷幄之
密谋定社稷之大计忠勤劳绩宜被褒崇圣明御极
万物维新而秉忠犹仍其野服散号深所未安宜正
其衣冠崇以显秩帝览奏即日拜光禄大夫位太保
参预中书省事诏以翰林侍读学士窦默之女妻之
赐第奉先坊且以少府宫籍监户给之秉忠既受命
以天下为己任事无巨细凡有关于国家大体者知
无不言言无不听帝宠任愈隆燕闲顾问辄推荐人
物可备器使者凡所甄拔后悉为名臣初帝命秉忠
相地于桓州东滦水北建城郭于龙冈三年而毕名
曰开平继升为上都而以燕为中都四年又命秉忠
筑中都城始建宗庙宫室八年奏建国号曰大元而
以中都为大都他如颁章服举朝仪给俸禄定官制
皆自秉忠发之为一代成宪十一年扈从至上都其
地有南屏山尝筑精舍居之秋八月秉忠无疾端坐
而卒年五十九帝闻惊悼谓群臣曰秉忠事朕三十
余年小心慎密不避艰险言无隐情其阴阳术数之
精占事知来若合符契惟朕知之他人莫得闻也出
内府钱具棺敛遣礼部侍郎赵秉温护其丧还葬大
都十二年赠太傅封赵国公谥文贞成宗时赠太师
谥文正仁宗时又进封常山王秉忠自幼好学至老
不衰虽位极人臣而斋居蔬食终日淡然不异平昔
自号藏春散人每以吟自适其诗萧散闲淡类其
为人有文集十卷无子以弟秉恕子兰璋嗣
公辅部名臣列传六十
元二
安童
按元史本传安童木华黎四世孙霸突鲁长子也中
统初世祖追录元勋召入长宿卫年方十三位在百
寮上母弘吉剌氏昭睿皇后之姊通籍禁中世祖一
日见之问及安童对曰安童虽幼公辅器也世祖曰
何以知之对曰每退朝必与老成人语未尝狎一年
少是以知之世祖悦四年执阿里不哥党千余将置
之法安童侍侧帝语之曰朕欲置此属于死地何如
对曰人各为其主陛下甫定大难遽以私憾杀人将
何以怀服未附帝惊曰卿年少何从得老成语此言
正与朕意合由是深重之至元二年秋八月拜光禄
大夫中书右丞相增食邑至四千户辞曰今三方虽
定江南未附臣以年少谬膺重任恐四方有轻朝廷
心帝动容有间曰朕思之熟矣无以逾卿冬十月召
许衡至传旨令衡入省议事衡以疾辞安童即亲候
其馆与语良久既还念之不释者累日三年帝谕衡
曰安童尚幼未更事善辅导之汝有嘉谟当先告之
以达朕朕将择焉衡对曰安童聪敏且有执守告以
古人所言悉能领解臣不敢不尽心但虑中有人间
之则难行外用势力纳人其中则难行臣入省之日
浅所见如此四年三月安童奏内外官须用老成人
宜令儒臣姚枢等入省议事帝曰此辈虽闲犹当优
养其令入省议事五年廷臣密议立尚书省以阿合
马领之乃先奏以安童宜位三公事下诸儒议商挺
倡言曰安童国之柱石若为三公是崇以虚名而实
夺之权也甚不可众曰然事遂罢七年四月奏曰臣
近言尚书省枢密院各令奏事如常制其大政令
从臣等议定然后上闻既得旨矣今尚书一切径奏
似违前旨帝曰岂阿合马以朕颇信用之故尔专权
耶不与卿议非是敕如前旨八年陕西省臣也速迭
儿建言比因饥馑盗贼滋横若不显戮一二无以示
惩敕中书详议安童奏曰强窃均死恐非所宜罪至
死者宜仍旧待报从之十年春三月奏以玉册玉宝
上皇后弘吉剌氏以玉册金宝立燕王为皇太子兼
中书令判枢密院事冬十月帝谕安童及伯颜等曰
近史天泽姚枢纂定新格朕已亲览皆可行之典汝
等当一一留心参考岂无一二可增减者各令纪录
促议行之时天下待报死囚五十人安童奏其中十
三人因斗殴杀人余无可疑于是诏以所奏十三人
免死从军十一年奏阿合马蠹国害民数事又奏各
部与大都路官多非才乞加黜汰从之十二年七月
诏以行中书省枢密院事从太子北平王出镇极边
在边十年二十一年三月从王归待罪阙下帝即召
见慰劳之顿首谢曰臣奉使无状有累圣德遂留寝
殿语至四鼓乃出冬十一月和礼霍孙罢复拜中书
右丞相加金紫光禄大夫二十二年右丞卢世荣败
诏与诸儒条其所用人及所为事悉罢之二十三年
夏中书奏拟漕司诸官姓名帝曰如平章右丞等朕
当亲择余皆卿等职也安童奏曰比闻圣意欲倚近
侍为耳目臣猥承任使若所行非法从其举奏罪之
轻重惟陛下裁处今近臣乃伺隙援引非类曰某居
某官某居某职以所署奏目付中书施行臣谓铨选
之法自有定制其尤无事例者臣常废格不行虑其
党有短臣者幸陛下详察帝曰卿言是也今后若此
者勿行其妄奏者即入言之奏征前吏部尚书李昶
不起复奏赐田十顷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叛世祖亲
讨平之宗室诖误者命安童按问多所平反常退朝
自左掖门出诸免罪者争迎谢或执辔扶上马安童
毅然不顾有乘间言于帝曰诸王虽有罪皆帝室近
亲也丞相虽尊人臣也何悖慢如此帝良久曰汝等
小人岂知安童所为特辱之使改过耳是岁复立尚
书省安童切谏曰臣力不能回天乞不用桑哥别相
贤者犹或不至虐民误国不听二十五年见天下大
权尽归尚书屡求退不许二十八年罢相仍领宿卫
事三十年春正月以疾薨于京师乐安里第年四十
九雨木冰三日世祖震悼曰人言丞相病朕固弗信
果丧予良弼诏大臣监护丧事大德七年成宗制赠
推忠同德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东
平忠宪王碑曰开国元勋命世大臣之碑子兀都带
兀都带器度宏达世祖时袭长宿卫父安童殁凡赗
赙之物一无所受以素车朴马归葬只兰秃先茔事
母以孝闻成宗即位拜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领太
常寺事为请谥尚郊摄太尉奉册上尊号庙号皇后
尊号常侍掖庭赞画大政帝及中宫咸以家人礼待
之大德六年正月薨年三十一至大二年制赠输诚
保德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东平王
谥忠简 按丘处机传有祈志诚者居云州金阁山
道誉甚着丞相安童尝过而问之志诚告以修身治
世之要安童感其言故其相世祖也以清静忠厚为
主及罢还第退然若无与于世者人以为有得于志
诚之言其后安童复被召入相辞不可遂往决于志
诚志诚曰昔与子同列者何人今同列者何人安童
悟入见世祖辞曰臣昔为宰相年尚少幸不失陛下
事者丞佐皆臣所师友今事臣者皆进与臣俱则臣
之为政能有加于前乎世祖曰谁为卿言是对曰祈
真人世祖叹异者久之
孟速思
按元史本传孟速思畏兀人世居别失八里古北庭
都护之地幼有奇质年十五尽通本国书太祖闻之
召至阙下一见大悦曰此儿目中有火它日可大用
以授睿宗使视显懿庄圣皇后分邑岁赋复事世祖
于潜藩日见亲用宪宗崩孟速思言于世祖曰神器
不可久旷太祖嫡孙唯王最长且贤宜即皇帝位诸
王塔察儿也孙哥合丹等咸是其言世祖即位眷顾
益重南征时与近臣不只儿为断事官及诸王阿里
不哥叛相拒漠北不只儿有二心孟速思知之奏徙
之于中都亲监护以往帝以为忠数命收召豪俊凡
所引荐皆极其选诏与安童拜丞相固辞帝语安
童及丞相伯颜御史大夫月鲁那演等曰贤哉孟速
思求之彼族诚为罕也孟速思为人刚严谨信蚤居
帷幄谋议世莫得闻至元四年卒年六十有二帝尤
哀悼特谥敏惠武宗朝赠推忠同德佐理功臣太师
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武都王改谥智敏
商挺
按元史本传挺字孟卿曹州济阴人其先本姓殷氏
避宋讳改焉父衡佥陕西行省员外郎以战死挺年
二十四汴京破北走依冠氏赵天锡与元好问杨奂
游东平严实聘为诸子师实卒子忠济嗣辟挺为经
历出为曹州判官未几复为经历赞忠济兴学养士
癸丑世祖在潜邸受京兆分地闻挺名遣使征至盐
州入对称旨字而不名间陪宴语因曰挺来时李
城胊山东平当馈米万石东平至胊山率十石致一
石且车淖于雨必后期后期罪死请输沂州使军
取食便世祖曰爱民如此忍不卿从杨惟中宣抚关
中挺为郎中兵火之余八州十二县户不满万皆惊
忧无聊挺佐惟中进贤良黜贪暴明尊卑出淹滞定
程主簿责印楮币颁俸禄务农薄税通其有无期
月民乃安诛一大猾群吏咸惧且请减关中常赋之
半明年惟中罢廉希宪来代升挺为宣抚副使丙辰
征京兆军需布万匹米三千石帛三千段械器称是
输平凉军期迫甚郡人大恐挺曰他易集也运米千
里妨我蚕麦郿长王姓者平凉人也挺召与谋对曰
不烦官运仆家有积粟请以代输挺大悦载价与之
他输亦如期复命兼治怀孟境内大治丁巳宪宗命
阿蓝答儿会讨河南陕右戊午罢宣抚司挺还东平
宪宗亲征蜀世祖将趋鄂汉军于小濮召问军事挺
对曰蜀道险远万乘岂宜轻动世祖默然久之曰卿
言正契吾心宪宗崩世祖北还道遣张文谦与挺计
事挺曰军中当严符信以防奸诈文谦急追及言之
世祖大悟骂曰无一人为我言此非商孟卿几败大
计速遣使至军立约未几阿里不哥之使至军中执
而斩之召挺北上至开平挺与廉希宪密赞大计世
祖既即位挺奏曰南师宜还扈乘舆西师宜军便地
从之以廉希宪及挺宣抚陕属中统元年夏五月至
京兆哈剌不花者征蜀时名将也浑都海尝为之副
时驻六盘山以兵应阿里不哥挺谓希宪曰为六盘
者有三策悉锐而东直捣京兆上策也聚兵六盘观
衅而动中策也重装北归以应和林下策也希宪曰
彼将何从挺曰必出下策已而果然于是与希宪定
议令八春汪良臣发兵御之事具希宪传六盘之兵
既北而阿蓝答儿自和林引兵南来与哈剌不花浑
都海遇于甘州哈剌不花以语不合引其兵北去阿
蓝答儿遂与浑都海合军而南时诸王合丹率骑兵
与八春汪良臣兵合乃分为三道以拒之既阵大风
吹沙良臣令军士下马以短兵突其左绕出阵后溃
其右而出八春直捣其前合丹勒精骑邀其归路大
战于甘州东杀阿蓝答儿浑都海事闻帝大悦曰商
孟卿古之良将也改宣抚司为行中书省进希宪为
右丞挺为佥行省事二年进参知政事宋将刘整以
泸州降系前降宋者数百人来归军吏请诛以戒挺
尽奏而释之兴元判官费寅有罪惧诛以借兵完城
事讼挺与希宪于朝帝召挺便殿问曰卿在关中怀
孟两着治效而毁言日至岂同寅有沮卿者耶抑位
高而志怠耶比年论王文统者甚众卿独无言挺对
曰臣素知文统之为人尝与赵璧论之想陛下犹能
记也臣在秦三年多过其或从权以应变者有之若
功成以归己事败分咎于人臣必不敢请就戮挺既
出帝顾驸马忽剌出枢副合答等数挺前后大计凡
十有七因叹曰挺有功如是犹自言有罪若此谁复
为朕戮力耶卿等识之四年赐金符行四川行枢密
院事至元元年入拜参知政事建议史事附修辽金
二史宜令王鹗李治徐世隆高鸣胡祗遹周砥等为
之甚合帝意二年分省河东俄召还三年帝留意经
学挺与姚枢窦默王鹗杨果纂五经要语凡二十八
类以进六年同佥枢密院事七年迁佥书八年升副
使数军食定军官品级给军吏四千人屯田开垦三
万亩收其获以饷亲军汰不胜军者户三万户一丁
者亦汰去丁多业寡业多丁寡财力相资合出一军
九年封皇子忙阿剌为安西王立王相府以挺为王
相十四年诏王北征王命挺曰关中事有不便者可
悉更张之挺曰延安民兵数千宜使李忽兰吉练习
之以备不虞未几秃鲁叛以延安兵应敌果获其力
挺进十策于王曰睦亲邻安人心敬民时备不虞厚
民生一事权清心源谨自治固本根察下情王为置
酒嘉纳王薨王妃使挺请命于朝以子阿难答嗣帝
曰年少祖宗之训未习卿姑行王相府事初运使郭
琮郎中郭叔云与王相赵炳构隙或告炳不法妃命
囚之六盘狱以死朝廷疑擅杀之执琮叔云鞫问伏
辜事具赵炳传初无一毫及挺惟王府女奚彻彻以
预二郭谋临刑望以求生始有暧昧语连挺及其子
瓛帝怒召挺拘炳家瓛下狱帝命赵氏子曰商孟卿
老书生可与诸儒谳其罪吏部尚书青阳梦炎以议
勋奏曰臣宋儒不知挺向来之功可补今之过否帝
不悦曰是同类相助之辞也符宝郎董文忠奏曰梦
炎不知挺何如人臣以曩时推戴之功语之矣帝良
久曰其事果何如对曰臣目未睹耳固闻之杀人之
谋挺不与也帝默然十六年春有旨挺不可全以无
罪释之籍其家是冬始释挺及瓛二十年复枢密副
使俄以疾免二十一年赵氏子复讼父冤挺又被系
百余日乃释二十五年帝问中丞董文用曰商孟卿
今年几何文用对曰今年八十帝甚惜其老而叹其
康强是岁冬十有二月卒有诗千余篇尤善隶书延
佑初赠推诚协谋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
柱国鲁国公谥文定
宋子贞
按元史本传子贞字周臣潞州长子人也性敏悟好
学工词赋弱冠领荐书试礼部与族兄知柔同补太
学生俱有名于时人以大小宋称之金末潞州乱子
贞走赵魏间宋将彭义斌守大名辟为按抚司计议
官义斌殁子贞率众归东平行台严实实素闻其名
招置幕府用为详议官兼提举学校先是实每令人
请事于朝托近侍奏决不经中书因与丞相耶律楚
材有违言子贞至劝实致礼丞相通殷勤凡奏请必
先咨禀丞相喜自是交欢无间实因此益委信子贞
太宗四年实戍黄陵金人悉力来攻与战不利敌势
颇张曹濮以南皆震有自敌中逃归者言金兵且大
至人情恟惧子贞请于实斩扬言者首以令诸城境
内乃安汴梁既下饥民北徙饿殍盈道子贞多方赈
救全活者万余人金士之流寓者悉引见周给且荐
用之拔名儒张特立刘肃李昶辈于羇旅与之同列
四方之士闻风而至故东平一时人材多于他镇七
年太宗命子贞为行台右司郎中中原略定事多草
创行台所统五十余城州县之官或擢自将校或起
由民伍率昧于从政甚者专以掊克聚敛为能官吏
相与为贪私以病民子贞仿前代观察采访之制命
官分三道纠察官吏立为程式与为期会黜贪惰奖
廉勤官府始有纪纲民得苏息东平将校占民为部
曲户谓之脚寨擅其赋役几四百所子贞请罢归州
县实初难之子贞力言乃听人以为便实卒子忠济
袭爵尤敬子贞请于朝授参议东平路事兼提举太
常礼乐子贞作新庙学延前进士康王盘为教官
招致生徒几百人出粟赡之俾习经艺每季程试必
亲临之齐鲁儒风为之一变岁己未世祖南伐召子
贞至濮问以方略对曰本朝威武有余仁德未洽所
以拒命者特畏死尔若投降者不杀胁从者勿治则
宋之都邑可传檄而定也世祖善其言中统元年授
益都路宣抚使未几入觐拜右三部尚书时新立省
部典章制度多子贞裁定李叛据济南诏子贞参
议军前行中书省事子贞单骑至济南观形势因
说丞相史天泽曰拥众东来坐守孤城宜增筑外
城防其奔突彼粮尽援绝不攻自破矣议与天泽合
遂擒子贞还上书陈便宜十事大略谓官爵人主
之柄选法宜尽归吏部律令国之纪纲宜早刊定监
司总统一路用非其材不厌人望乞选公廉有才德
者为之今州县官相传以世非法赋敛民穷无告宜
迁转以革其弊又请建国学教胄子敕州郡提学课
试诸生三年一贡举有旨命中书次第施行之至元
二年始罢州县官世袭遣子贞与左丞相耶律铸行
山东迁调所部官还授翰林学士参议中书省事奏
请班俸禄定职田从之俄拜中书平章政事复陈时
务之切要者十二策帝颇悔用子贞晚未几以年老
求退帝曰卿气力未衰勉为朕留措置大事俟百司
差有条理听卿自便三年十一月恳辞乃得请特敕
中书凡有大事即其家访问子贞私居每闻朝廷事
不便必封疏上奏爱君忧国不以进退异其心卒年
八十一始病家人进医药却之曰死生有命吾年踰
八十何以药为病危诸子请遗言子贞曰吾平昔教
汝者不少今尚何言耶
不忽木
按元史本传不忽木一名时用字用臣世为康里部
大人康里即汉高车国也祖海蓝伯尝事克烈王可
汗王可汗灭即弃家从数千骑望西北驰去太祖遣
使招之答曰昔与帝同事王可汗今王可汗既亡不
忍改所事遂去莫知所之子十人皆为太祖所虏燕
真最幼年方六岁太祖以赐庄圣皇后后怜而育之
遣侍世祖于藩邸长从征伐有功世祖威名日盛宪
宗将伐宋命以居守燕真曰主上素有疑志今乘舆
远涉危难之地殿下以皇弟独处安全可乎世祖然
之因请从南征宪宗喜即分兵命趋鄂州而自将攻
蜀之钓鱼山令阿里不哥居守宪宗崩燕真统世祖
留部觉阿里不哥有异志奉皇后稍引而南与世祖
会于上都世祖即位燕真未及大用而卒官止卫率
不忽木其仲子也资禀英特进止详雅世祖奇之命
给事裕宗东宫师事太子赞善王恂恂从北征乃受
学于国子祭酒许衡日记数千言衡每称之以为有
公辅器世祖尝欲观国子所书字不忽木年十六独
书贞观政要数十事以进帝知其寓规谏意嘉叹久
之衡纂历代帝王名谥统系岁年为书授诸生不忽
木读数过即成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