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公辅部之2
中郎将王汉为武威太守顷之复徙光长女长
乐卫尉邓广汉为少府更以禹为大司马冠小冠亡
印绶罢其右将军屯兵官属特使禹官名与光俱大
司马者又收范明友度辽将军印绶但为光禄勋及
光中女赵平为散骑骑都尉光禄大夫将屯兵又
收平骑都尉印绶诸领胡越骑羽林及两宫卫将屯
兵悉易以所亲信许史子弟代之禹为大司马称病
禹故长史任宣候问禹曰我何病县官非我家将军
不得至是今将军坟墓未干尽外我家反任许史夺
我印绶令人不省死宣见禹恨望深乃谓曰大将军
时何可复行持国权柄杀生在手中廷尉李种王平
左冯翊贾胜胡及车丞相女少府徐仁皆坐逆将
军竟下狱死使乐成小家子得幸将军至九卿封侯
百官以下但事冯子都王子方等视丞相亡如也各
自有时今许史自天子骨肉贵正宜耳大司马欲用
是怨恨愚以为不可禹默然数日起视事显及禹山
云自见日侵削数相对啼泣自怨山曰今丞相用事
县官信之尽变易大将军时法令以公田赋与贫民
发扬大将军过失又诸儒生多窭人子远客饥寒喜
妄说狂言不避忌讳大将军常雠之今陛下好与诸
儒生语人人自使书封事多言我家者尝有上书言
大将军时主弱臣强专制擅权今其子孙用事昆弟
益骄恣恐危宗庙灾异数见尽为是也其言绝痛山
屏不奏其书后上书者益黠尽奏封事辄使中书令
出取之不关尚书益不信人显曰丞相数言我家独
亡罪乎山曰丞相廉正安得罪我家昆弟诸多不
谨又闻民间欢言霍氏毒杀许皇后宁有是邪显恐
急即具以实告山云禹山云禹惊曰如是何不早告
禹等县官离散斥逐诸用是故也此大事诛罚不
小奈何于是始有邪谋矣初赵平客石夏善为天官
语平曰荧惑守御星御星太仆奉车都尉也不黜则
死平内忧山等云舅李竟所善张赦见云家卒卒谓
竟曰今丞相与平恩侯用事可令太夫人言太后先
诛此两人移徙陛下在太后耳长安男子张章告之
事下廷尉执金吾捕张赦石夏等后有诏止勿捕山
等愈恐相谓曰此县官重太后故不竟也然恶端已
见又有弒许后事陛下虽宽仁恐左右不听久之犹
发发即族矣不如先也遂令诸女各归报其夫皆曰
安所相避会李竟坐与诸侯王交通辞语及霍氏有
诏云山不宜宿卫免就第光诸女遇太后无礼冯子
都数犯法上并以为让山禹等甚恐显梦第中井水
溢流庭下居树上又梦大将军谓显曰知捕儿不
亟下捕之第中鼠暴多与人相触以尾画地鸮数鸣
殿前树上第门自坏云尚冠里宅中门亦坏巷端人
共见有人居云屋上彻瓦投地就视亡有大怪之禹
梦车骑声正欢来捕禹举家忧愁山曰丞相擅减宗
庙羔菟可以此罪也谋令太后为博平君置酒召
丞相平恩侯以下使范明友邓广汉承太后制引斩
之因废天子而立禹约定未发云拜为元菟太守大
中大夫任宣为代郡太守山又坐写秘书显为上书
献城西第入马千匹以赎山罪书报闻会事发觉云
山明友自杀显禹广汉等捕得禹要斩显及诸女昆
弟皆弃市唯独霍后废处昭台宫与霍氏相连坐诛
灭者数千家上乃下诏曰乃者东织室令史张赦使
魏郡豪李竟报冠阳侯云谋为大逆朕以大将军故
抑而不扬冀其自新今大司马博陆侯禹与母宣成
侯夫人显及从昆弟子冠阳侯云乐平侯山诸姊妹
谋为大逆欲诖误百姓赖宗庙神灵先发得咸伏
其辜朕甚悼之诸为霍氏所诖误事在丙申前未发
觉在吏者皆赦除之男子张章先发觉以语期门董
忠忠告左曹杨恽恽告侍中金安上恽召见对状后
章上书以闻侍中史高与金安上建发其事言无入
霍氏禁闼卒不得遂其谋皆雠有功封章为博成侯
忠高昌侯恽平通侯安上都成侯高乐陵侯初霍氏
奢侈茂陵徐生曰霍氏必亡夫奢则不逊不逊必侮
上侮上者逆道也在人之右众必害之霍氏秉权日
久害之者多矣天下害之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
乃上疏言霍氏泰盛陛下即爱厚之宜以时抑制无
使至亡书三上辄报闻其后霍氏诛灭而告霍氏者
皆封人为徐生上书曰臣闻客有过主人者见其
直突傍有积薪客谓主人更为曲突远徙其薪不者
且有火患主人嘿然不应俄而家果失火邻里共救
之幸而得息于是杀牛置酒谢其邻人灼烂者在于
上行余各以功次坐而不录言曲突者人谓主人曰
乡使听客之言不费牛酒终亡火患今论功而请宾
曲突徙薪亡恩泽燋头烂额为上客邪主人乃寤而
请之今茂陵徐福数上书言霍氏且有变宜防绝之
乡使福说得行则国亡裂土出爵之费臣亡逆乱诛
灭之败往事既已而福独不蒙其功唯陛下察之贵
徙薪曲突之策使居焦发灼烂之右上乃赐福帛十
匹后以为郎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光从骖乘
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后车骑将军张安世代
光骖乘天子从容肆体甚安近焉及光身死而宗族
竟诛故俗传之曰威震主者不畜霍氏之祸萌于骖
乘至成帝时为光置守冢百家吏卒奉祠焉元始二
年封光从父昆弟曾孙阳为博陆侯千户
按褚少孙孝昭以来功臣侯者表博成张章父故颍
川人为长安亭长失官之北阙上书寄宿霍氏第舍
卧马枥间夜闻养马奴相与语言诸霍氏子孙欲谋
反状因上书告反为侯封三千户
按褚少孙集答张夫子问汉大将军霍子孟名光者
亦黄帝后世也此可为博闻远见者言固难为浅闻
者说也何以言之古诸侯以国为姓霍者国名也武
王封弟叔处于霍后世晋献公灭霍公后世为庶民
往来居平阳平阳在河东河东晋地分为魏国以诗
言之亦可为周世周起后稷后稷无父而生以三代
世传言之后稷有父名高辛高辛黄帝曾孙黄帝终
始传曰汉兴百有余年有人不短不长出自燕之乡
持天下之政时有婴儿主却行车霍将军者本居平
阳自燕臣为郎时与方士考功会旗亭下为臣言岂
不伟哉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
汉二
张安世
按汉书张汤传汤子安世字子孺少以父任为郎用
善书给事尚书精力于职休沐未尝出上行幸河东
尝亡书三箧诏问莫能知唯安世识之具作其事后
购求得书以相校无所遗失上奇其材擢为尚书令
迁光禄大夫昭帝即位大将军霍光秉政以安世笃
行光亲重之会左将军上官桀父子及御史大夫桑
弘羊皆与燕王盖主谋反诛光以朝无旧臣白用安
世为右将军光禄勋以自副焉久之天子下诏曰右
将军光禄勋安世辅政宿卫肃敬不怠十有三年咸
以康宁夫亲亲任贤唐虞之道也其封安世为富平
侯明年昭帝崩未葬大将军光白太后徙安世为车
骑将军与共征立昌邑王王行淫乱光复与安世谋
废王尊立宣帝帝初即位褒赏大臣诏曰夫褒有德
赏有功古今之通义也车骑将军光禄勋富平侯安
世宿卫忠正宣德明恩勤劳国家守职秉义以安宗
庙其益封万六百户功次大将军光安世子千秋延
寿彭祖皆中郎将侍中大将军光薨后数月御史大
夫魏相上封事曰圣王褒有德以怀万方显有功以
劝百寮是以朝廷尊荣天下乡风国家承祖宗之业
制诸侯之重新失大将军宜宣章盛德以示天下显
明功臣以填藩国毋空大位以塞争权所以安社稷
绝未萌也车骑将军安世事孝武皇帝三十余年忠
信谨厚勤劳政事夙夜不怠与大将军定策天下受
其福国家重臣也宜尊其位以为大将军毋令领光
禄勋事使专精神忧念天下思惟得失安世子延寿
重厚可以为光禄勋领宿卫臣上亦欲用之安世闻
指惧不敢当请间求见免冠顿首曰老臣耳妄闻言
之为先事不言情不达诚自量不足以居大位继大
将军后唯天子财哀以全老臣之命上笑曰君言泰
谦君而不可尚谁可者安世深辞弗能得后数日竟
拜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数月罢车骑将军
屯兵更为卫将军两宫卫尉城门北军兵属焉时霍
光子禹为右将军上亦以禹为大司马罢其右将军
屯兵以虚尊加之而实夺其众后岁余禹谋反夷宗
族安世素小心畏忌已内忧矣其女孙敬为霍氏外
属妇当相坐安世瘦惧形于颜色上怪而怜之以问
左右乃赦敬以慰其意安世恐职典枢机以谨慎
周密自着外内无间每定大政已决辄移病出闻有
诏令乃惊使吏之丞相府问焉自朝廷大臣莫知其
与议也尝有所荐其人来谢安世大恨以为举贤达
能岂有私谢邪绝弗复为通有郎功高不调自言安
世应曰君之功高明主所知人臣执事何长短而自
言乎绝不许已而郎果迁莫府长史迁辞去之官安
世问以过失长史曰将军为明主股肱而士无所进
论者以为讥安世曰明主在上贤不肖较然臣下自
修而已何知士而荐之其欲匿名迹远权埶如此为
光禄勋郎有醉小便殿上主事白行法安世曰何以
知其不反水浆邪如何以小过成罪郎淫官婢婢兄
自言安世曰奴以恚怒诬污衣冠告署适奴其隐人
过失皆此类也安世自见父子尊显怀不自安为子
延寿求出补吏上以为北地太守岁余上闵安世年
老复征延寿为左曹太仆初安世兄贺幸于卫太子
太子败宾客皆诛安世为贺上书得下蚕室后为掖
庭令而宣帝以皇曾孙收养掖庭贺内伤太子无辜
而曾孙孤幼所以视养拊循恩甚密焉及曾孙壮大
贺教书令受诗为取许妃以家财聘之曾孙数有征
怪语在宣纪贺闻知为安世道之称其材美安世辄
绝止以为少主在上不宜称述曾孙及宣帝即位而
贺已死上谓安世曰掖庭令平生称我将军止之是
也上追思贺恩欲封其为恩德侯置守二百家
贺有一子蚤死无子子安世小男彭祖彭祖又小与
上同席研书指欲封之先赐爵关内侯故安世深辞
贺封又求损守户数稍减至三十户上曰吾自为
掖庭令非为将军也安世乃止不敢复言遂下诏曰
其为故掖庭令张贺置守三十家上自处置其里
居西斗鸡翁舍南上少时所尝游处也明年复下
诏曰朕微眇时故掖廷令张贺辅道朕躬修文学经
术恩惠卓异厥功茂焉诗云无言不雠无德不报其
封贺弟子侍中关内侯彭祖为阳都侯赐贺谥曰阳
都哀侯时贺有孤孙霸年七岁拜为散骑中郎将赐
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
乃辞禄诏都内别臧张氏无名钱以百万数安世尊
为公侯食邑万户然身衣弋绨夫人自纺绩家童七
百人皆有手技作事内治产业累积纤微是以能殖
其货富于大将军光天子甚尊惮大将军然内亲安
世心密于光焉元康四年春安世病上疏归侯乞骸
骨天子报曰将军年老被病朕甚闵之虽不能视事
折冲万里君先帝大臣明于治乱朕所不及得数问
焉何感而上书归卫将军富平侯印薄朕忘故非所
望也愿将军强餐食近医药专精神以辅天年安世
复强起视事至秋薨天子赠印绶送以轻车介士谥
曰敬侯赐茔杜东将作穿复土起冢祠堂子延寿嗣
王欣
按汉书本传欣济南人也以郡县吏积功稍迁为被
阳令武帝末军旅数发郡国盗贼群起绣衣御史暴
胜之使持斧逐捕盗贼以军兴从事诛二千石以下
胜之过被阳欲斩欣欣已解衣伏质仰言曰使君颛
杀生之柄威震郡国今复斩一欣不足以增威不如
时有所宽以明恩贷令尽死力胜之壮其言贳不诛
因与欣相结厚胜之使还荐欣征为右辅都尉守右
扶风上数出幸安定北地过扶风宫馆驰道修治供
张办武帝嘉之驻车拜欣为真视事十余年昭帝时
为御史大夫代车千秋为丞相封宜春侯明年薨谥
曰敬侯子谭嗣以列侯与谋废昌邑王立宣帝益封
三百户薨子咸嗣王莽妻即咸女莽篡位宜春氏以
外戚宠自欣传国至元孙莽败乃绝
杨敞
按汉书本传敞华阴人也给事大将军莫府为军司
马霍光爱厚之稍迁至大司农元凤中稻田使者燕
苍知上官桀等反谋以告敞敞素谨畏事不敢言乃
移病卧以告谏大夫杜延年延年以闻苍延年皆封
敞以九卿不辄言故不得侯后迁御史大夫代王欣
为丞相封安平侯明年昭帝崩昌邑王征即位淫乱
大将军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欲废王更立议既
定使大司农田延年报敞敞惊惧不知所言汗出洽
背徒唯唯而已延年起至更衣敞夫人遽从东箱谓
敞曰此国大事今大将军议已定使九卿来报君侯
君侯不疾应与大将军同心犹与无决先事诛矣延
年从更衣还敞夫人与延年参语许诺请奉大将军
教令遂共废昌邑王立宣帝宣帝即位月余敞薨谥
曰敬侯子忠嗣以敞居位定策安宗庙益封三千五
百户
韦贤
按汉书本传贤字长孺鲁国邹人也其先韦孟家本
彭城自孟至贤五世贤为人质朴少欲笃志于学兼
通礼尚书以诗梡上往称邹鲁大儒征为博士给事
中进授昭帝诗稍迁光禄大夫詹事至大鸿胪昭帝
崩无嗣大将军霍光与公卿共尊立孝宣帝帝初即
位贤以与谋议安宗庙赐爵关内侯食邑徙为长信
少府以先帝师甚见尊重本始三年代蔡义为丞相
封扶阳侯食邑七百户时贤七十余为相五岁地节
三年以老病乞骸骨赐黄金百斤罢归加赐第一区
丞相致仕自贤始年八十二薨谥曰节侯贤四子长
子方山为高寝令早终次子弘至东海太守次子舜
留鲁守坟墓少子元成复以明经历位至丞相故邹
鲁谚曰遗子黄金满籯不如一经
魏相
按汉书本传相字弱翁济阴定陶人也徙平陵少学
易为郡卒史举贤良以对策高第为茂陵令顷之御
史大夫桑弘羊客诈称御史止传丞不以时谒客怒
缚丞相疑其有奸收捕案致其罪论弃客市茂陵大
治后迁河南太守禁止奸邪豪强畏服会丞相车千
秋死先是千秋子为雒阳武库令自见失父而相治
郡严恐久获罪乃自免去相使掾追呼之遂不肯还
相独恨曰大将军闻此令去官必以为我用丞相死
不能遇其子使当世贵人非我殆矣武库令西至长
安大将军霍光果以责过相曰幼主新立以为函谷
京师之固武库精兵所聚故以丞相弟为关都尉子
为武库令今河南太守不深惟国家大策苟见丞相
不在而斥逐其子何浅薄也后人有告相贼杀不辜
事下有司河南卒戍中都官者二三千人遮大将军
自言愿复留作一年以赎太守罪河南老弱万余人
守关欲入上书关吏以闻大将军用武库令事遂下
相廷尉狱久系逾冬会赦出复有诏守茂陵令迁扬
州刺史考案郡国守相多所贬退相与丙吉相善时
吉为光禄大夫予相书曰朝廷已深知弱翁治行方
且大用矣愿少慎事自重藏器于身相心善其言为
霁威严居部二岁征为谏大夫复为河南太守数年
宣帝即位征相入为大司农迁御史大夫四岁大将
军霍光薨上思其功德以其子禹为右将军兄子乐
平侯山复领尚书事相因平恩侯许伯奏封事言春
秋讥世卿恶宋三世为大夫及鲁季孙之专权皆危
乱国家自后元以来禄去王室政繇冢宰今光死子
复为大将军兄子秉枢机昆弟诸据权埶在兵官
光夫人显及诸女皆通籍长信宫或夜诏门出入骄
奢放纵恐寖不制宜有以损夺其权破散阴谋以固
万世之基全功臣之世又故事诸上书者皆为二封
署其一曰副领尚书者先发副封所言不善屏去不
奏相复因许伯白去副封以防雍
同
壅
蔽宣帝善之诏
相给事中皆从其议霍氏杀许后之谋始得上闻乃
罢其三侯令就第亲属皆出补吏于是韦贤以老病
免相遂代为丞相封高平侯食邑八百户及霍氏怨
相又惮之谋矫太后诏先召斩丞相然后废天子事
发觉伏诛宣帝始亲万机厉精为治练群臣核名实
而相总领众职甚称上意元康中匈奴遣兵击汉屯
田车师者不能下上与后将军赵充国等议欲因匈
奴衰弱出兵击其右地使不敢复扰西域相上书谏
曰臣闻之救乱诛暴谓之义兵兵义者王敌加于己
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不忍
愤怒者谓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货宝者谓之
贪兵兵贪者破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众欲见威于
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
也间者匈奴尝有善意所得汉民辄奉归之未有犯
于边境虽争屯田车师不足致意中今闻诸将军欲
兴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边郡困乏
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莱之实常恐不能自存难以
动兵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气伤阴
阳之和也出兵虽胜犹有后忧恐灾害之变因此以
生今郡国守相多不实选风俗尤薄水旱不时案今
年计子弟杀父兄妻杀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
以为此非小变也今左右不忧此乃欲发兵报纤介
之忿于远夷殆孔子所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
而在萧墙之内也愿陛下与平昌侯乐昌侯平恩侯
及有识者详议乃可上从相言而止相明易经有师
法好观汉故事及便宜章奏以为古今异制方今务
在奉行故事而已数条汉兴已来国家便宜行事及
贤臣贾谊错董仲舒等所言奏请施行之曰臣闻
明主在上贤辅在下则君安虞而民和睦臣相幸得
备位不能奉明法广教化理四方以宣圣德民多背
本趋末或有饥寒之色为陛下之忧臣相罪当万死
臣相知能浅薄不明国家大体时用之宜惟民终始
未得所繇窃伏观先帝圣德仁恩之厚勤劳天下垂
意黎庶忧水旱之灾为民贫穷发仓廪赈乏喂遣谏
大夫博士巡行天下察风俗举贤良平冤狱冠盖交
道省诸用宽租赋弛山泽波池禁秣马酤酒贮积所
以周急继困慰安元元便利百姓之道甚备臣相不
能悉陈昧死奏故事诏书凡二十三事臣谨案王法
必本于农而务积聚量入制用以备凶灾亡六年之
畜尚谓之急元鼎二年平原渤海太山东郡溥被灾
害民饥死于道路二千石不豫虑其难使至于此赖
明诏振救乃得蒙更生今岁不登谷暴腾踊临秋收
敛犹有乏者至春恐甚亡以相恤西羌未平师旅在
外兵革相乘臣窃寒心宜蚤图其备唯陛下留神元
元帅繇先帝盛德以抚海内上施行其策又数表采
易阴阳及明堂月令奏之曰臣相幸得备员奉职不
修不能宣广教化阴阳未和灾害未息咎在臣等臣
闻易曰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四时不忒圣王以
顺动故刑罚清而民服天地变化必繇阴阳阴阳之
分以日为纪日冬夏至则八风之序立万物之性成
各有常职不得相干东方之神太昊乘震执规司春
南方之神炎帝乘离执衡司夏西方之神少昊乘兑
执矩司秋北方之神颛顼乘坎执权司冬中央之神
黄帝乘坤艮执绳司下土兹五帝所司各有时也东
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南方之卦不可以治北方春
兴兑治则饥秋兴震治则华冬兴离治则泄夏兴坎
治则雹明王谨于尊天慎于养人故立羲和之官以
乘四时节授民事君动静以道奉顺阴阳则日月光
明风雨时节寒暑调和三者得叙则灾害不生五谷
熟丝麻遂草木茂鸟兽蕃民不夭疾衣食有余若是
则君尊民说上下亡怨政教不违礼让可兴夫风雨
不时则伤农桑农桑伤则民饥寒饥寒在身则亡廉
耻寇贼奸宄所繇生也臣愚以为阴阳者王事之本
群生之命自古贤圣未有不繇者也天子之义必纯
取法天地而观于先圣高皇帝所述书天子所服第
八曰大谒者臣章受诏长乐宫曰令群臣议天子所
服以安治天下相国臣何御史大夫臣昌谨与将军
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议春夏秋冬天子所服当法
天地之数中得人和故自天子王侯有土之君下及
兆民能法天地顺四时以治国家身亡祸殃年寿永
究是奉宗庙安天下之大礼也臣请法之中谒者赵
尧举春李舜举夏儿汤举秋贡禹举冬四人各职一
时大谒者襄章奏制曰可孝文皇帝时以二月施恩
惠于天下赐孝弟力田及罢军卒祠死事者颇非时
节御史大夫错时为太子家令奏言其状臣相伏
念陛下恩泽甚厚然而灾气未息窃恐诏令有未合
当时者也愿陛下选明经通知阴阳者四人各主一
时时至明言所职以和阴阳天下幸甚相数陈便宜
上纳用焉相敕掾史案事郡国及休告从家还至府
辄白四方异闻或有逆贼风雨灾变郡不上相辄奏
言之时丙吉为御史大夫同心辅政上皆重之相为
人严毅不如吉宽视事九岁神爵三年薨谥曰宪侯
子弘嗣
丙吉
按汉书本传吉字少卿鲁国人也治律令为鲁狱史
积功劳稍迁至廷尉右监坐法失官归为州从事武
帝末巫蛊事起吉以故廷尉监征诏治巫蛊郡邸狱
时宣帝生数月以皇曾孙坐卫太子事系吉见而怜
之又心知太子无事实重哀曾孙无辜吉择谨厚女
徒令保养曾孙置闲燥处吉治巫蛊事连岁不决后
元二年武帝疾往来长杨五柞宫望气者言长安狱
中有天子气于是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诏狱系者
亡轻重一切皆杀之内谒者令郭穰夜到郡邸狱吉
闭门拒使者不纳曰皇曾孙在他人亡辜死者犹不
可况亲曾孙乎相守至天明不得入穰还以闻因劾
奏吉武帝亦寤曰天使之也因赦天下郡邸狱系者
独赖吉得生恩及四海矣曾孙病几不全者数焉吉
数敕保养乳母加致医药视遇甚有恩惠以私财物
给其衣食后吉为车骑将军军市令迁大将军长史
霍光甚重之入为光禄大夫给事中昭帝崩亡嗣大
将军光遣吉迎昌邑王贺贺即位以行淫乱废光与
车骑将军张安世诸大臣议所立未定吉奏记光曰
将军事孝武皇帝受襁褓之属任天下之寄孝昭皇
帝早崩亡嗣海内忧惧欲亟闻嗣主发丧之日以大
谊立后所立非其人复以大谊废之天下莫不服焉
方今社稷宗庙群生之命在将军之一举窃伏听于
众庶察其所言诸侯宗室在位列者未有所闻于民
间也而遗诏所养武帝曾孙名病己在掖庭外家者
吉前使居郡邸时见其幼少至今十八九矣通经术
有美材行安而节和愿将军详大议参以蓍龟岂宜
褒显先使入时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后决定大策天
下幸甚光览其议遂尊立皇曾孙遣宗正刘德与吉
迎曾孙于掖庭宣帝初即位赐吉爵关内侯吉为人
深厚不伐善自曾孙遭遇吉绝口不道前恩故朝廷
莫能明其功也地节三年立皇太子吉为太子太傅
数月迁御史大夫及霍氏诛上躬亲政省尚书事是
时掖庭宫婢则令民夫上书自陈尝有阿保之功章
下掖庭令考问则辞引使者丙吉知状掖庭令将则
诣御史府以视吉吉识谓则曰汝尝坐养皇曾孙不
谨督笞汝安得有功独渭城胡组淮阳郭征卿有恩
耳分别奏组等共养劳苦状诏吉求组征卿已死有
子孙皆受厚赏诏免则为庶人赐钱十万上亲见问
然后知吉有旧恩而终不言上大贤之制诏丞相朕
微眇时御史大夫吉与朕有旧恩厥德茂焉诗不云
呼亡德不报其封吉为博阳侯邑千三百户临当封
吉疾病上将使人加绋而封之及其生存也上忧吉
疾不起太子太傅夏侯胜曰此未死也臣闻有阴德
者必飨其乐以及子孙今吉未获报而疾甚非其死
疾也后病果愈吉上书固辞自陈不宜以空名受赏
上报曰朕之封君非空名也而君上书归侯印是显
朕之不德也方今天下少事君其专精神省思虑近
医药以自持后五岁代魏相为丞相吉本起狱法小
吏后学诗礼皆通大义及居相位上宽大好礼让掾
史有罪臧不称职辄予长休告终无所案验客或谓
吉曰君侯为汉相奸吏成其私然无惩艾吉曰夫以
三公之府有案吏之名吾窃陋焉后人代吉因以为
故事公府不案吏自吉始于官属掾史务掩过扬善
吉驭吏耆酒数逋荡尝从吉出醉殴丞相车上西曹
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使此人将复
何所容西曹地忍之此不过污丞相车茵耳遂不去
也此驭吏边郡人习知边塞发奔命警备事尝出适
见驿骑持赤白囊边郡发奔命书驰来至驭吏因随
驿骑至公车刺取知虏入云中代郡遽归府见吉白
状因曰恐虏所入边郡二千石长吏有老病不任兵
马者宜可豫视吉善其言召东曹案边长吏琐科条
其人未已诏召丞相御史问以虏所入郡吏吉具对
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详知以得谴让而吉见谓忧边
思职驭吏力也吉乃叹曰士亡不可容能各有所长
向使丞相不先闻驭吏言何见劳勉之有掾史繇是
益贤吉吉又尝出逢清道群斗者死伤横道吉过之
不问掾史独怪之吉前行逢人逐牛牛喘吐舌吉止
驻使骑吏问逐牛行几里矣掾史独谓丞相前后失
问或以讥吉吉曰民斗相杀伤长安令京兆尹职所
当禁备逐捕岁竟丞相课其殿最奏行赏罚而已宰
相不亲小事非所当于道路问也方春少阳用事未
可太热恐牛近行用暑故喘此时气失节恐有所伤
害也三公典调和阴阳职所当忧是以问之掾史乃
服以吉知大体五凤三年春吉病笃上自临问吉曰
君即有不讳谁可以自代者吉辞谢曰群臣行能明
主所知愚臣无所能识上固问吉顿首曰西河太守
杜延年明于法度晓国家故事前为九卿十余年今
在郡治有能名廷尉于定国执宪详平天下自以不
冤太仆陈万年事后母孝惇厚备于行止此三人能
皆在臣右唯上察之上以吉言皆是而许焉及吉薨
御史大夫黄霸为丞相征西河太守杜延年为御史
大夫会其年老乞骸骨病免以廷尉于定国代为御
史大夫黄霸薨而定国为丞相太仆陈万年代定国
为御史大夫居位皆称职上称吉为知人吉薨谥曰
定侯子显嗣甘露中有罪削爵为关内侯官至卫尉
太仆始显少为诸曹尝从祠高庙至夕牲日乃使出
取斋衣丞相吉大怒谓其夫人曰宗庙至重而显不
敬慎亡吾爵者必显也夫人为言然后乃已吉中子
禹为水衡都尉少子高为中垒校尉元帝时长安士
伍尊上书言臣少时为郡邸小吏窃见孝宣皇帝以
皇曾孙在郡邸狱是时治狱使者丙吉见皇曾孙遭
离无辜吉仁心感动涕泣凄恻选择复作胡组养视
皇孙吉常从臣尊日再侍卧庭上后遭条狱之诏吉
扞拒大难不避严刑峻法既遭大赦吉谓守丞谁如
皇孙不当在官使谁如移书京兆尹遣与胡组俱送
京兆尹不受复还及组日满当去皇孙思慕吉以私
钱顾组令留与郭征卿并养数月乃遣组去后少内
啬夫白吉曰食皇孙亡诏令时吉得食米肉月月以
给皇孙吉即时病辄使臣尊朝夕请问皇孙视省席
蓐燥湿候伺组征卿不得令晨夜去皇孙敖荡数奏
甘毳食物所以拥全神灵成育圣躬功德已亡量矣
时岂豫知天下之福而侥其报哉诚其仁恩内结于
心也虽介子推割肌以存君不足以比孝宣皇帝时
臣上书言状幸得下吉吉谦让不敢自伐删去臣辞
专归美于组征卿组征卿皆以受田宅赐钱吉封为
博阳侯臣尊不得比组征卿臣年老居贫死在旦暮
欲终不言恐使有功不着吉子显坐微文夺爵为关
内侯臣愚以为宜复其爵邑以报先人功德先是显
为太仆十余年与官属大为奸利臧千余万司隶校
尉昌案劾罪至不道奏请逮捕上曰故丞相吉有旧
恩朕不忍绝免显官夺邑四百户后复以为城门校
尉显卒子昌嗣爵关内侯成帝时修废功以吉旧恩
尤重鸿嘉元年制诏丞相御史盖闻褒功德继绝统
所以重宗庙广圣贤之路也故博阳侯吉以旧恩有
功而封今其祀绝朕甚怜之夫善善及子孙古今之
通谊也其封吉孙中郎将关内侯昌为博阳侯奉吉
后国绝三十二岁复续云昌传子至孙王莽时乃绝
韦元成
按汉书韦贤传贤子元成字少翁以父任为郎常侍
骑少好学修父业尤谦逊下士出遇知识步行辄下
从者与载送之以为常其接人贫贱者益加敬繇是
名誉日广以明经擢为谏大夫迁大河都尉初元成
兄弘为太常丞职奉宗庙典诸陵邑烦剧多罪过父
贤以弘当为嗣故令自免弘怀谦不去官及贤病
笃弘竟坐宗庙事系狱罪未决室家问贤当为后者
贤恚恨不肯言于是贤门下生博士义倩等与宗家
计议共矫贤令使家丞上书言大行以大河都尉元
成为后贤薨元成在官闻丧又言当为嗣元成深知
其非贤雅意即阳为病狂卧便利妄笑语昏乱征至
长安既葬当袭爵以病狂不应召大鸿胪奏状章下
丞相御史案验元成素有名声士大夫多疑其欲让
爵辟兄者案事丞相史乃与元成书曰古之辞让必
有文义可观故能垂荣于后今子独坏容貌蒙耻辱
为狂痴光曜暗而不宣微哉子之所托名也仆素愚
陋过为宰相执事愿少闻风声不然恐子伤高而仆
为小人也元成友人侍郎章亦上疏言圣王贵以礼
让为国宜优养元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门之下
而丞相御史遂以元成实不病劾奏之有诏勿劾引
拜元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高其节以元成为河南太
守兄弘太山都尉迁东海太守数岁元成征为未央
卫尉迁太常坐与故平通侯杨恽厚善恽诛党友皆
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