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都察院部之5
坐制之哉所恃言路诸臣明目张胆为国家裁辨邪
正指斥奸雄虽庙堂处分未必尽协舆论而缙绅公
议颇足维持世风此高庙神灵实鉴佑之所资台省
耳目之用大矣陛下何为一旦自涂其耳目邪夫以
兵部考察之故而罪兵科是已乃因而蔓及于他给
事又波连于诸御史去者不明署其应得之罪留者
不明署其姑恕之由虽圣意渊微未易窥测而道路
传说啧有烦言陛下年来厌苦言官动辄罪以渎扰
今忽变而以箝口罪之夫以无言罪言官言官何辞
臣窃观陛下所为罪言官者犹浅之乎罪言官也乃
言官今日之箝口不言者有五大罪焉陛下不郊天
有年矣曾不能援故典排闼以诤是陷陛下之不敬
天者罪一陛下不享祖有年矣曾不能开至诚牵裾
以诤是陷陛下之不敬祖者罪二陛下辍朝不御停
讲不举言官言之而不能卒复之是陷陛下不能如
祖宗之勤政罪三陛下去邪不决任贤不笃言官言
之而不能强得之是陷陛下不能如祖宗之用人罪
四陛下好货成癖御下少恩肘腋之间丛怨蓄变言
官俱虑之而卒不能批鳞谏止是陷陛下甘弃万历
初政而弗获克终罪五言官负此大罪陛下肯奋然
励精而以五罪罪之岂不当哉奈何责之箝口不言
者不于此而于彼也以此知陛下实恶切直故加缄
默以罪之耳日者廷臣交章论救不惟不肯还职而
且落职为民夫诸臣本出草莽今还初服亦复何憾
独念朝廷之过举不可遂大臣之忠恳不可拂陛下
不听阁疏之救改降级而为杂职则辅臣何颜是自
离其腹心也不听部疏之救改杂职而为编氓则九
卿何颜是自戕其股肱也夫君臣一体元首虽明亦
赖股肱腹心耳目之用今乃自塞其耳目自离其腹
心自戕其股肱陛下将谁与共理天下事乎夫人君
受命于天与人臣受命于君一也言官本无大罪一
旦震怒罪以失职无一敢抗命者既大失人心必上
拂天意万一上天震怒以陛下之不郊不禘不朝不
讲不惜才不贱货咎失人君之职而赫然降非常之
灾不知陛下尔时能抗天命否乎臣不能抗君君不
能抗天此理明甚陛下独不思自为社稷乎帝大怒
亦贬三秩出之外是日御史定兴鹿久征等亦上疏
请与诸臣同罪言陛下以军政一事谴斥遍于言官
谓其不言邪间多向之敢言者谓其目睹考察不言
邪间多奉使在外者是陛下以不言者为罪之名而
以言者为罪之实外以不言之罪罪今日内实以言
之罪罪往日也亦何以服诸臣之心示天下后世哉
疏入贬泽州判官二疏列名凡数十人悉夺俸顷之
南京御史东莞林培疏陈时政帝追怒经纶竟斥为
民既归杜门却扫凡十年卒门人私谥闻道先生培
由乡举为新化知县县僻陋广置社学教之民有死
于盗者不得祷于神随蝴蝶所至获盗时惊为神征
授南京御史劾罪诚意伯刘世延置其爪牙于法已
上书言徐维濂不当谪陕西织花绒购回青扰民宜
罢湖广以鱼鲊江南以织造□夺抚按官俸苏州通
判至以织造故褫官皆不可训并论及沈思孝等帝
怒谪福建盐运知事告归卒天启初复经纶官赠太
仆少卿培赠光禄少卿
陈登云
按明外史本传登云字从龙唐山人万历五年进士
除鄢陵知县政最征授御史出按辽东疏陈安攘十
策又请速首功之赏改巡山西还朝会廷臣方争建
储登云谓议不早决由贵妃家阴沮之十六年六月
遂因灾异抗疏劾妃父郑承宪言承宪怀祸藏奸窥
觊储贰日与貂珰往来绸缪杯酌且广结山人术士
缁黄之流曩陛下重惩科□冒籍承宪妻每扬言事
由己发用以恐喝勋贵簧鼓朝绅不但惠安遭其虐
焰即中宫与太后家亦谨避其锋矣陛下享国久长
自由敬德所致而承宪每对人言以为不立东宫之
效千挠盛典畜隐邪谋他日何所不至苟不震奋干
刚断以大义虽日避殿撤乐素服停刑恐天心未易
格天变未可弭也疏入贵妃承宪皆怒同列亦为登
云危帝竟留中不下久之疏论吏部尚书陆光祖又
论贬四川提学副使冯时可论罢应天巡抚李涞顺
天巡抚王致祥又论礼部侍郎韩世能尚书罗万化
南京太仆卿徐用检朝右皆惮之时方考选科道登
云因疏言近岁言官壬午以前怵于威则摧刚为柔
壬午以后昵于情则化直为佞其间岂无刚直之人
而弗胜龃龉多不能安其身二十年来以刚直擢京
卿者百止一二耳背公植党逐嗜乞怜如所谓七豺
八狗者言路顾居其半夫台谏为天下持是非而使
人贱辱至此安望其抗颜直绳为国家鉏大奸歼巨
□哉与其□用而斥之不若慎于始进因条数事以
献帝允行焉出按河南岁大饥人相食副使崔应麟
见民啖泽中雁矢囊示登云登云即进之于朝帝立
遣寺丞锺化民赍帑金赈之登云巡方者三风裁峻
厉以久次当擢京卿累寝不下遂移疾归寻卒
王学曾 徐杰
按明外史本传学曾字唯吾南海人万历五年进士
授醴陵知县调崇阳擢南京御史时吏民有罪辄遣
官校逮捕学曾疏请止之不纳十三年慈宁宫成诸
督工内侍俱荫锦衣学曾论其太滥且劾工部尚书
杨兆谀中官兆惶恐引罪已言龙江关密迩芜湖
芜湖已征税龙江不宜复征格不行光山牛产一犊
若麟有司欲以闻巡抚臧惟一不可帝命礼部征之
尚书沈鲤谏惟一亦疏论不听学曾抗言麟生牛腹
次日即毙则祥者已不祥矣不祥之物所司未尝上
闻陛下何自闻之毋亦左右小人以奇怪惑圣心也
今四方灾旱老稚流离啼饥号寒之声陛下不闻北
敌枭张士卒困苦呻吟嗟怨之状陛下不闻宗室贫
穷饔飧弗给愁困涕洟之态陛下不闻而独已毙之
麟闻彼为左右者岂诚忠于陛下乎愿收还成命内
臣语涉邪妄者即严斥之帝责其要名沽直降兴国
判官时御史蔡时鼎亦以言获罪南京御史王藩臣
给事中王嗣美等交章救两人帝怒夺俸一级学曾
累迁南京刑部主事召为光禄丞与少卿徐杰合疏
争三王并封忤旨皆削籍后数年吏部尚书蔡国珍
疏请起用不纳卒于家杰新建人隆庆五年进士由
龙游知县入为御史擢官光禄熹宗时赠学曾太仆
少卿杰太常少卿
何选
按明外史本传选字靖卿宛平人万历十一年进士
除南昌知县征授御史廷臣争国本多获谴选语郑
贵妃弟国泰令以朝野公论郑氏祸福恳言于贵妃
俾妃自请国泰犹豫选厉色责之曰若不及今为身
家计吾侪群击之悔无及矣国泰惧乃入告于妃且
疏请早定以释危疑帝意不怿已知出选指深衔之
未几吏部拟调验封员外郎邹元标于文选疏六日
不下选以为言帝忆前事谪湖广布政司照磨稍迁
南京通政司经历刑部缺员外郎吏部拟用选帝憾
未释谓特降官不当推举切让尚书孙丕扬等谪文
选郎中冯生虞员外郎冯养志等极边而斥选为民
以阁臣言稍宽生虞养志等罚南京给事中任彦蘗
抗章论救语侵阁臣帝复怒谪彦蘗于外生虞仍以
杂职调边方旋以言官论救并斥彦蘗为民于是御
史许闻造上言陛下顷岁以来谓公忠为比周谓论
谏为激扰诎铨衡之所贤挠刑官之所执光禄太仆
之帑括取几空中外大小之官悬缺不补敲扑遍于
宫闱桁杨接于道路论救忠良则愈甚其罪谏止贡
献则愈增其额奏牍沉阁而莫稽奄寺纵横而无忌
今欲摘陈一事则虑陛下益甚其事欲摘救一人则
陛下益罪其人陛下执此以拒建言之臣诸臣因
此而塞进言之路迩年以来诸臣謇谔之风视昔大
沮矣不报生虞大足人彦蘗任城人天启中赠选光
禄少卿生虞太常少卿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二十一
明七
万国钦
按明外史本传国钦字二愚新建人万历十一年进
士授婺源知县征拜御史言事慷慨不避权贵十八
年劾吏部尚书杨巍被诘让里居尚书董份大学士
申时行王锡爵座主也属浙江巡按御史奏请存问
国钦言份谄事严嵩又娶尚书吴鹏已字之女及削
职归吞噬乡里无状不宜加隆礼事遂寝初吏部员
外赵南星户部主事姜士冒疏斥政府私人给事中
李春开以出位纠南星士昌而其党陈与郊为助刑
部主事吴正志上疏言春开与郊媚政府干清议且
论御史林祖述保留大臣之非于是御史赫瀛集诸
御史于朝堂议合疏纠正志以台体为辞国钦与周
孔教独不署名瀛大恚盛气让国钦国钦曰冠豸冠
服豸服乃日以保留大臣倾善类为事我不能苟同
瀛气夺疏不果上而正志竟谪宜君典史奄人袁进
等殴杀平民国钦再疏劾之十八年夏火落赤诸部
频犯临洮巩昌七月帝召见时行等于皇极门咨以
方略言边备废弛督抚乏调度欲大有所振饬时行
以款贡足恃为言帝曰款贡亦不足恃若专务媚敌
使心骄意大岂有餍足时时行等奉谕而退未几警
报狎至乃推郑洛为经略尚书行边实用以主款议
也国钦抗疏劾时行曰陛下以西事孔棘特召辅臣
议战守而辅臣于召对时乃饰词欺罔陛下怒贼侵
轶则以为攻抄熟番临巩果番地乎陛下责督抚失
机则以为咎在武臣封疆偾事督抚果无与乎陛下
言款贡难恃则云通贡二十年活生灵百万西宁之
败肃州之掠独非生灵乎是陛下意在战时行必不
欲战陛下意在绝和时行必欲与和盖由九边将帅
岁馈金钱漫无成画寇已残城堡杀吏民犹谓计得
三边总督梅友松意专媚敌前奏顺义谢恩西去矣
何又围我临巩后疏盛夸战绩矣何景古城全军皆
覆甘肃巡抚李廷仪延贼入关不闻奏报反代请赎
罪计其马牛布帛不及三十金而杀掠何止万计欲
仍通市臣不知于国法何如也此三人皆时行私党
故敢朋奸误国乃尔因列上时行纳贿数事帝谓其
淆乱国事诬污大臣谪□州判官初国钦疏上座主
许国责之曰若此举为名节乎为国家乎国钦曰何
敢为名节惟为国事耳即言未当死生利害听之国
无以难也二十年吏部尚书陆光祖拟量移国钦为
建宁推官饶伸为刑部主事帝以二人皆特贬不宜
迁切责光祖而尽罢文选郎中王教员外郎叶隆光
主事唐世尧陈遴玮等大学士赵志皋疏救亦蒙谯
责国钦后历南京刑部郎中卒教淄川人佐光祖澄
清吏治给事中胡汝宁承权要旨劾之事旋白竟坐
推国钦伸斥为民
蔡时鼎
按明外史本传时鼎字台甫漳浦人万历初举进士
历知桐乡元城为治清严豪猾无敢肆征授御史太
和山提督中官田玉兼分守事时鼎言不可并及玉
不法状御史丁此吕以劾高启愚被谪时鼎言此吕
参论科场杨巍诋其诬贤乱政方启愚以舜禹命题
禅受之言盛传众口即居正未敢萌是心启愚未敢
以是劝然采群言告君父正所以褫奸人魄也巍生
平端谨乃入吏部辄阿比政府徐学谟本琐才祗以
申时行姻戚荐其卓荦奇特而强直若此吕反以妄
言乱政诋之何以定国论哉时行谓二子登科无弊
无事讳言科□之弊但言者不获优容谓之不讳谁
则信之即曰出自圣断时行亦宜力争然后可白其
不讳之心若徒假威权壅遏人口恐天下士必不从
风而靡也报闻已巡盐两淮悉捐其羡为开河费置
属邑学田还朝会戚畹子弟有求举不获者诬顺天
考官张一柱私其客冯诗章维宁及编修史钶子记
纯又滥取冒籍者五人帝怒命诗维宁荷枷解一柱
钶官时行等为之解帝益怒夺钶职下诗维宁吏法
司廷鞫无验忤旨被让卒枷二人一月而调一柱南
京时鼎以事初纠发不由外廷径从中出极言宵人
蜚语直达御前其渐不可长且尽疑大臣言官有私
则是股肱耳目举不可信所信者谁也帝怒手札谕
阁臣治罪会时行及王锡爵在告许国王家屏仅拟
停俸且请稍减诗维宁荷校之期以全其命帝不从
责时鼎疑君讪上降极边杂职又使人诇知发遣冒
籍者多宽纵责府尹沈思孝对状国家屏复上言人
君贵明不贵察苟任一己见闻猜防苛密纵听断精
审何补于治且使奸人乘机得中伤善类害胡可言
愿停察访以崇大体宥言官以彰圣度帝不怿手诏
诘让是日帝思时行遣中使就第劳问而国等既被
责具疏谢执争如初会帝意稍解乃报闻时鼎竟谪
马邑典史告归居二年吏部拟序迁不许御史王世
扬言时鼎狂愚然其言乃天下公论请如石星海瑞
邹元标例起之废籍不报已起太平推官进南京刑
部主事就改吏部十八年冬复疏劾时行略言比年
天灾民困纪纲紊斁吏治混淆陛下深居宫阙臣民
呼吁莫闻然群工进言犹蒙宽贷乃辅臣时行则树
党自坚忌言益甚不必明指其失即意向稍左亦辄
中伤或显斥于当时或徐退于后日致天下谀佞成
风正气消沮方且内托之乎雅量外托之乎清明此
圣贤所以重似是之防严乱德之戒也夫营私之念
重则奉公之意必衰巧诈之机熟则忠诚之节必退
立乎公私诚伪之界犹不可以为政况出此而入彼
哉自张居正物故张四维忧去时行即为首辅惩前
专擅矫以谦退鉴昔严苛矫以宽平非不欲示休休
之量养和平之福无如患得患失之心胜而不可则
止之义微貌退让而心贪竞外包容而中忮刻私伪
萌生欲盖弥着夫居正之祸在徇私灭公然其持法
任事犹足有补于国今也改革其美而绍述其私尽
去其维天下之心而益巧其欺天下之术徒思邀福
一身不顾国祸若而人者尚可俾相天下哉因历数
其十失劝之省改疏留中寻进南京礼部郎中卒官
贫不具含殓士大夫赙而治其丧
宋焘
按明外史姜士昌传焘泰安人万历二十九年进士
自庶吉士授御史任气好搏击出按应天诸府疏斥
首辅朱赓涂饰耳目摧抑贤才今中外多故不宜优
游岁时泄泄从事帝意稍动廷臣继有请皆责备辅
臣其端自焘发也及坐谪旋请假归卒于家天启初
赠光禄少卿
郭实
按明外史曹学程传郭实字伯华高邑人万历十一
年进士授朝邑知县选授御史御史王麟趾劾湖广
巡抚秦耀结政府状谪徐沟丞实复劾耀耀乃罢比
去任侵赃赎银巨万为衡州同知沈鈇所发下吏戍
边故事抚按赃赎率贮州县为公费自耀及都御史
李采菲御史沈汝梁祝大舟咸以自润败自是率预
灭其籍无可稽矣实以论朝鲜事黜久之封贡不成
石星下吏给事中侯廷佩请还实官不许家居十五
年起南京刑部主事终大理右寺丞
张养蒙
按明外史本传养蒙字泰亨泽州人万历五年进士
选庶吉士历吏科左给事中少负才名明习天下事
居言职慷慨好建白以南北多水旱条上治奸民恤
流民爱富民三事帝嘉纳之锦衣都指挥罗秀营佥
书兵部尚书王遴格不行失欢权要而去秀竟夤缘
得之养蒙疏发其状事具遴传御史高维崧等言事
被谪养蒙偕同官论救复特疏讼之忤旨夺俸故事
部曹不得改科道至是多营求预选帝以养蒙言而
罢寻迁工科都给事中时采木四川己及额商人输
木后者诏追其银商不胜困养蒙以为言获免都御
史潘季驯奏报河工养蒙上言曰二十年来河几告
患矣当其决随议塞当其淤随议浚事竣辄论功夫
淤决则委之天灾而不任其咎浚塞则归之人事而
共蒙其赏及报成未久惧有后虞急求谢事而继者
复告患矣其故皆由不久任也夫官不久任其弊有
三后先异时也人己异见也功罪难执也请仿边臣
例增秩久任斯职守专而可责成功帝深然之有诏
潞安进绸二千四百匹未几复命增五千养蒙率同
官力争且曰从来传奉织造具题者内臣拟旨者阁
臣抄发者科臣今径下部非祖制不从出为河南右
参政寻召太仆少卿四迁左副都御史二十四年极
谏时政阙失言迩来殿廷希御上下不交或疑外臣
不可尽信或疑外事未可尽从君臣相猜政事积废
致市猾得以揣意旨左右得以播威权惟利是闻祸
将胡底谨以三轻二重之弊冒死为陛下陈之一部
院之体渐轻或虚其位而不补或用其人而不任如
冬官一曹亚卿专署官为异事乃冢宰何官数月虚
位法司议刘世延罪竟尔留中主事刘冠南疏入即
发何小臣听而大臣不听单疏下而公疏不下哉以
至户曹三疏谏开矿臣院九疏催行取皆置不报议
大事则十疏而九不行遇廷推则十人而九不用夫
大臣师表百僚奈何轻之至此忠荩者思解绶浮沉
者庆弹冠国事将何赖乎一科道之职渐轻五科都
给事中久虚不补御史曹学程一系不释考选台谏
屡请屡格乃至服阕补任亦皆废阁是不欲言路之
充也夫政无阙失何惮人言既有可言正资台谏奈
何轻之至此徒使唯诺风成謇谔意绝豺狼不问狐
鼠横行国是将何定乎一抚按之任渐轻如开矿一
事抚按有言咸蒙切贵于是郑一麟以千户而妄劾
孙□王虎以中官而妄劾李盛春夫阍人武弁得以
制巡抚之命纪纲不倒置乎一珰得志诸珰效尤抚
按敛手何有于监司从此陛下之赤子将无人拊循
矣一进献之途渐重有道之君不贵异物匹夫荧惑
厥有常刑今或下僚捐俸儒士献赀名为助工实怀
觊幸甚者百户王守仁以谋复世爵妄构楚府而使
陛下恩薄于懿亲主簿张以述以求复旧秩妄献白
鹿而使陛下德损于玩物部臣纠之不听言官纠之
不听业已明示好恶大开受献之门将见媚子宵人
投袂竞起今日献灵瑞明日贡珍奇究使败节文官
偾军武帅凭借钱神邀求故物不至如嘉靖末年之
浊乱不止也一内差之势渐重中使纷然四出乞请
之章无日不上批答之旨无言不温细人之心见利
则动天子之贵岂当患贫惟陛下有假大工以实内
藏之心故左右藉武弁以营差武弁藉左右以网利
共构狂言诳惑天听陛下方厌外臣沮挠谓欲办家
事必赖家奴于是武人有言无不立听岂武弁皆急
君而朝绅尽误国乎今奸宄实繁有徒采矿不已必
及采珠皇店不止渐及皇庄继而营市舶继而复镇
守内可以谋坐营外可以谋监军正德敝风其鉴不
远凡此三轻二重势每相因德与财不并立中与外
不两胜惟陛下早见而速图之社稷苍生之福也不
报又明年六月两宫三殿继灾养蒙复上疏曰近日
之灾前古未有自非君臣交儆痛革敝风恐虚文相
谩大祸必至臣请陛下躬谒郊庙以谢严谴立御便
殿以通物情早建国本以系人心停银矿皇店之役
杜四海乱阶减宦官宫妾之刑弭萧墙隐祸然此皆
应天实事犹非应天实心也罪己不如正己格事不
如格心陛下平日成心有四一曰好逸朝享倦于躬
临章奏倦于省览古帝王干健不息似不如此一曰
好疑疑及近侍则左右莫必其生疑及外庭则寮采
不安于位究且谋以疑败奸以疑容古帝王至诚驭
物似不如此一曰好胜奋厉威严以震群工喜谄谀
而恶鲠直厌封驳而乐顺从古帝王予违汝□似不
如此一曰好货以聚敛为奉公以投献为尽节珠玉
盈于帷幄锦绣溢于筐箱古帝王四海为家似不如
此愿陛下戒此四者亟图更张庶天意可回国祚可
保帝亦不省寻迁户部右侍郎时再用师朝鲜命养
蒙督饷事宁予一子官三十年尚书陈渠称疾乞罢
诏养蒙署事会养蒙亦有疾在告固辞给事中夏子
阳劾其托疾遂罢归卒于家天启初赐谥毅敏
孟一脉
按明外史本传一脉字淑孔东阿人隆庆五年进士
为平遥知县以廉能擢南京御史万历五年六月上
言近上两宫徽号覃恩内外独御史傅应祯进士邹
元标部郎艾穆沈思孝投荒万里远绝亲闱非所以
广锡类溥仁施也疏入忤张居正黜为民居正死起
故官疏陈五事言近再选宫女至九十七人急征一
时辇下甚扰一也中外章奏宜下部臣议覆阁臣拟
旨脱有不当台谏得纠驳之今乃不任臣工颛取宸
断明旨一出臣下莫敢犯颜二也士习邪正系世道
污隆今廉耻日丧营求苟且亟宜更化救弊先实行
而后才华三也民惟邦本本固则不摇今东南财赋
之区靡于淫巧民力竭矣非陛下有以倡之乎数年
以来御用不给今日取之光禄明日取之太仆浮梁
之磁南海之珠玩好之奇器用之巧日新月异遇圣
节则有寿服元宵则有灯服端阳则有五毒吉服年
例则有岁进龙服以至覃恩锡小大毕沾谒陵犒
赐耗费巨万锱铢取之泥沙用之于是民间习为丽
侈穷耳目之好竭工艺之能不知纪极夫中人得十
金即足供终岁之用今一物而常兼中人数家之产
或刻沈檀镂犀象以珠宝金玉饰之周鼎商彝秦铊
汉鉴皆搜求于海内穷岁月之力专一器之工罄生
平之赀取一盼之适殊不知财贿易尽嗜欲无穷陛
下诚能恭俭节约以先天下禁彼浮淫还之贞朴则
财用自裕而风俗亦淳四也边疆之臣日弛戎备上
下蒙蔽莫以实闻由边臣相继为本兵题覆处分尽
在其口言出而中伤随之谁肯为无益之谈自取祸
败哉渔人舍饵以得鱼未闻以饵养鱼者也今以中
国之文帛绮绣为蕃戎常服虽曰贡市实则媚之致
我力日绌彼气日长边臣假贡市以赂戎戎人肆剽
窃而要我彼此相欺以诳君父幸其不来来则莫御
所谓以饵养鱼者也请明诏枢臣洗心易虑战守之
备一一讲求付之边臣使将识敌情兵识将意庶乎
臂指如意国可无虞五也疏入忤旨谪建昌推官屡
迁南京右通政移疾归四十一年起右佥都御史巡
抚南□居三年廷推左副都御史未得命给事中官
应震论其纵子骄恣疏虽留中一脉竟引疾去年八
十一卒一脉初以直谏着声晚膺节钺年力已衰不
克有所表树云
吴达可
按明外史本传达可字安节宜兴人尚书俨从孙也
举万历五年进士历知会稽上高丰城并有声选授
御史疏请御经筵勤学时与大臣台谏面议政务报
闻大学士赵志皋久疾乞休未得请达可力言志皋
衰庸宜罢不纳二十八年正月请因始和布令举皇
长子册立冠婚礼简辅臣补台谏撤矿税中使不报
视盐长芦岁侵绘上饥民十四图力请赈贷税使马
堂张日华议加盐税奸商妄称嘉靖中大同用兵贷
其赀三万六千金请于盐课补给户部许之达可皆
抗争事得已改按江西税使潘相殴折辅国将军谋
圮肢并系宗人宗达诬以劫课劾上饶知县李鸿主
使帝切责谋圮等夺鸿官达可言宗人无故受刑又
重之以诘责将使天潢人人自危鸿无辜不当黜愿
亟正相罪复鸿官同官汤兆京亦极论相罪且言辽
东高淮陕西梁永山东陈增广东李凤云南杨荣皆
元恶为民害不可一日留皆弗听鸿吴人大学士申
时行之婿万历十六年举北闱乡试为吏部郎中高
桂所攻后七年成进士至是抗相以强直称相又请
开广信铜塘山采取大木凿泰和斌姥山石膏达可
复极谏不可阁臣亦争之乃寝还掌河南道事佐温
纯大计京官寻陈新政要机痛规首辅沈一贯疏留
中擢太仆少卿再迁南京太仆卿召改光禄进通政
使镇抚史晋以罪罢妄投封章诋朝贵达可封其疏
而劾之晋寻得罪奏请正疏式屏谗邪重驳正惩奸
宄数事帝嘉纳焉寻上疏乞休去卒赠右副都御史
傅好礼
按明外史本传好礼字伯恭固安人万历初举进士
知泾县治最入为御史尝陈时政请节游宴停内操
罢外戚世封止山陵行幸又上崇实杜渐诸疏语皆
剀直巡按浙江岁大侵条上荒政多报可行部湖州
用便宜发漕折银万两易粟赈饥民奏请服擅发罪
帝特宥焉改按山东泰安州同知张寿朋当贬秩文
选郎谢廷采用为永平推官谓州同知六品而推官
七品也好礼驰疏劾其语妄廷采坐停俸寿朋改调
好礼寻谢病归还朝进光禄少卿改太常时税使四
出海内骚然二十六年冬奸民张礼等伪为官吏群
小百十人分据近京要地税民间杂物弗予捶至死
好礼极论其害因言自朝鲜用兵畿民富者贫贫者
死思乱已久奈何又虐征国家纵贫亦不当头会箕
敛括细民续命之脂膏况奸徒所得千万输朝廷堵
什一耳陛下何利为之奏入四日未报复具疏请帝
大怒传旨镌三级出之外大理卿吴定疏救帝益怒
谪好礼大同广昌典史定镌三级调边方言官复交
章论救斥定为民既而帝思好礼言下其疏命厂卫
严缉逮礼等二十八人诏狱其害乃除好礼之官未
几请急归家居十五年卒天启中赠太常卿
汤兆京
按明外史本传兆京字伯闳宜兴人万历二十年进
士除丰城知县治最征授御史连劾礼部侍郎朱国
祚蓟辽总督万世德帝不问巡视西城贵妃宫阉竖
涂辱礼部侍郎敖文祯兆京弹劾杖配南京时矿税
繁兴奸人竞言利有谓开海外机易山岁可获金四
十万者有请征徽宁诸府契税粥高淳诸县草□者
帝意俱向之兆京偕同官金忠士史学迁温如璋交
章力谏不报出按宣府大同请罢税使张晔矿使王
虎王忠亦不纳掌河南道佐孙丕扬典京察所谴黜
皆当而被黜者之党争相攻击兆京亦十余疏应之
其词直卒无以夺也详具丕扬传中寻出按顺天诸
府守陵中宫李浚诬军民盗陵木逮系无虚日兆京
按宣府时奏之浚亦诬讦兆京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