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痕》·卷二十一

四明西亭凌雪纂修

列傳三十三 義士傳

·列傳三十三義士傳

嗚呼!學校,王政之本也;學校盛而人材出,天下可長治矣。有明學校比隆漢、宋,其養士也抑又過之,故名鄉碩士往往出其中。然其季也,諸植黨營私以敗國亡家者,亦皆學校出者也;豈盛於前而衰於後歟?非也。世道否,小人進,君子退。故南都之亡,仗節死義者縉紳中不多見,而閭巷之士乃捐軀而不顧。嗚呼!身為儒生,無官守之責,君臣之分未定也;而慷慨以殉,彼獨何心哉!不負我學而已矣。有國家者可不重士乎?作義士傳。

盧涇材、歸詔、張涵、古如甡、古如瑾、何臨、高孝纘、王士琇

史可法之開府揚州也,首設禮賢館以招士。其後同可法死者十九人。其可記者,長州盧涇材字渭生,崑山歸詔字爾德,嘉定張涵字凝之,桐城古如甡、如瑾,山陽何臨,皆禮賢館士也。涇材於可法出鎮時,率太學諸生上疏言:宋出李綱於外,二帝終至北轅;可法不宜出。人以為有陳東之風。及大兵圍城,監守鈔關投河死。詔守南門死;涵徵餉還,城將陷,入北門被殺;如甡以下皆戰死。

高孝纘、王士琇,皆汪都諸生也。城破,孝纘衣藍衫,書其上曰:『首陽之志、睢陽之氣,不二其心,古今一致』。從容入學宮自縊於先師座前。士琇閉門設莊烈帝神主於堂,與其弟同死。

吳可箕、潘履素、黃金璽

大兵入南都,新安士吳可箕方讀書太學,約同學生上書豫王,申繼絕之義,無有應者。乃感慨流涕,置酒別親知,縊於雞鳴山。題詩布袍曰:『蹇遇逃君臣,臨危欲保身;慘然死國難,不作兩朝人』。江寧諸生潘履素,時在城,先一日自殉。有武舉黃金璽者,臨縊大書於壁曰:「大明武舉黃某一死以愧人臣懷二心者」。嗚呼!我不知其時錢謙益、趙之龍之輩,亦曾見之否耶?

韓默、饒餘、張秉純、趙景麟、徐爾榖、鄧雲程、吳古懷

韓默,字又適,臨汾人;父賈於揚,因家焉。默補博士弟子,甚有名;又善書。可法知其才,延至軍門,欲官之;辭不可。城破,語妻蕭氏曰:吾受知史閣部,不可不死義;若等自為計。易巾服,投井死。妻謂子彥超曰:汝長子,當隨父左右。彥超曰:諾。亦投井。蕭氏結繯於梁,命長女先縊。視其氣絕,抱幼子乳之,既已,授老嫗辛氏,頓首曰:韓氏惟此一塊肉,如不存,則韓氏之鬼餒矣。善存之,汝義也;我夫婦死無恨矣。老嫗號泣負兒去,蕭氏就縊。諸生饒餘,字吉人,生平孝友。家貧親歿,塟不盡禮;每讀書至夜分則哭,哭已復讀。聞京師破,痛不欲生,至是竟自縊。他若汪應坤子銓、王廷佩、廷璉、呂家齊、金颷、邵伯、張映發、劉應遠,皆諸生之抗節死者;然僅得其姓名而已。

張秉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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