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异记》·第十卷

○虎妇 唐开元中,有虎取人家女为妻,于深山结室而居。经二载,其妇不之觉。后忽有二客携酒而至,便于室中群饮。戒其妇云:“此客稍异,慎无窥觑。”须臾皆醉眠。妇女往视,悉虎也。心大惊骇,而不敢言。久之,虎复为人形,还谓妇曰:“得无窥乎?”妇言:“初不敢离此。”后忽云思家,愿一归觐。经十日,夫将酒肉与妇偕行。渐到妻家,遇深水,妇人先渡,虎方褰衣,妇戏云:“卿背后何得有虎尾出?”虎大惭,遂不渡水,因尔疾驰不返。

○稽胡

慈州稽胡者,以弋猎为业。唐开元末,逐鹿深山。鹿急走投一室,室中有道士,朱衣凭案而坐。见胡惊愕,问其来由。胡具言姓名,云:“适逐一鹿,不觉深入,辞谢冲突。”道士谓胡曰:“我是虎王,天帝令我主施诸虎之食,一切兽各有对,无枉也。适闻汝称姓名,合为吾食。”案头有朱笔及杯兼簿籍,因开簿以示胡。胡战惧良久,固求释放。道士云:“吾不惜放汝,天命如此,为之奈何!若放汝,便失我一食。汝既相遇,必为取免。”久之乃云:“明日可作草人,以己衣服之,及猪血三斗,绢一匹,持与俱来,或当得免。”胡迟回未去,见群虎来朝。道士处分所食,遂各散去。胡寻再拜而还。翌日,乃持物以诣。道士笑曰:“尔能有信,故为佳士。”因令胡立草人庭中,置猪血于其侧。然后令胡上树,以下望之高十余丈云:“止此得矣,可以绢缚身着树,不尔,恐有损落。”寻还房中,变作一虎。出庭仰视胡,大嗥吼数四,向树跳跃,知胡不可得,乃攫草人,掷高数丈,往食猪血尽。入房,复为道士。谓胡曰:“可速下来。”胡下再拜,便以朱笔勾胡名,于是免难。

○碧石 开元末,渝州多虎暴,设机阱,恒未得之。月夕,人有登树候望,见一伥鬼如七八岁小儿,无衣轻行,通身碧色,来发其机。及过,人又下树正之。须臾,一虎径来,为陷机所中而死。久之,小儿行哭而返,因入虎口。及明开视,有碧石大如鸡子在虎喉焉。

○斑子 山魈者,岭南所在有之。独足反踵,手足三歧,其牝好傅脂粉。于大树空中作窠,有木屏风帐幔,食物甚备。南人山行者,多持黄脂钅公粉及钱等以自随。雄者谓之“山公”,必求金钱,遇雌者谓之“山姑”,必求脂粉。与者能相护。唐天宝中,北客有岭南山行者,多夜惧虎,欲上树宿,忽遇雌山魈。其人素有轻赍,因下树再拜,呼“山姑”。树中遥问:“有何货物”人以脂粉与之。甚喜,谓其人曰:“安卧无虑也。”人宿树下,中夜,有二虎欲至其所。山魈下树,以手抚虎头曰:“斑子,我客在,宜速去也。”二虎遂去。明日辞别,谢客甚谨。其难晓者,每岁中与人营田,人出田及种,余耕地种植,并是山魈。谷熟则来唤人平分,性质直,与人分,不取其多。人亦不敢取多,取多者遇天疫病。

○刘荐 天宝末,刘荐者为岭南判官。山行,忽遇山魈,呼为妖鬼。山魈怒曰:“刘判官,我自游戏,何累于君,乃尔骂我?”遂于下树枝上立,呼班子。有顷虎至,令取刘判官。荐大惧,策马而走,须臾为虎所攫。坐脚下,魈乃笑曰:“刘判官,更骂我否?”左右再拜乞命。徐曰:“可去。”虎方舍荐。荐怖惧几绝,扶归,病数日方愈。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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