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县志(康熙癸丑版)》·卷之十一 风俗人物之八

《安溪县志》卷之十一

风俗人物 之八

征文

柳 堤 序(并诗)

詹敦仁

夫柳之性,断根插地,遂有生意,越一二年而笼睛蔽阴矣。予不知天地生物之心,且得以为负耒息耕之便焉;况是木删之则枝叶倍长,剪之则芽蘖滋多,又得以供火爨之用焉。

时方春也,绿染方匀,柔丝袅风,搅诗肠之百结,宜吾一咏而一觞也。春云暮矣,雪絮飞球,悠扬远近,叹人生之聚散,宜闲居而自适也。于是秉耒就耕,书横牛角,锄且带经,或偃息乎繁阴之下,开卷自得,悠然而乐。虽盛夏溽暑,白扇可置,风袂自快。则是柳之繁茂,不谓无庇物之效也。

俄而凉飙飒至,一叶惊秋。露滴疏枝,月筛淡影。放出千岩霁色,静笼数顷黄云。觉岁易以惊心,叹年华之暗度。云雪飘飘,未春而絮。青山改色,觉老其容。既当收敛暇余,乃且呼童削其繁冗,伐其朽蠹。

夫插柳之效,予既两资其利,泚笔缀字,以示后人,仍纪之诗曰:"种稻三十顷,插柳百余株。稻可供饘粥,柳可爨庖厨。息来柳阴下,读书稻田隅。以乐尧舜道,同是耕莘夫。"

流 惠 亭 修 禊 序

陈 宓

得暇日,邀佳友,寻胜地,赏良辰,昔人以兼之为难;况绾铜束带,吏议拘迫!仆来安溪,爱其山水,事烦才短,此事俱废。积雨快晴,吏以告休。童子曰:"非修禊辰乎?"

于是命友联骑,东出龙津桥,步登高山。山上有台,翠巘旁绕,下瞰曲湍,如过几席。杯行到手,疾于飞羽。咏兰亭之章,如与昔人同处一席。少焉,西登凤池桥,憩于中亭。清风掀袂,如跨虹登汉。拿舟抵流惠亭,平湖偃日,紫荷刺水,白鹭窥人,草木芳蔚。游人堤上不绝,依稀钱塘西湖之胜。酒半假笔旁舍,即景成咏。回泊双清阁,五峰屏立,一水镜净,觞一再引,日薄,意恋恋犹未足。

嗟乎!乐不可极,游不可放。斯集俱同心友,又子侄偕来,向之数美,今已尽偿,其所得不既充矣乎?诗以兰亭修禊事为韵。

重 建 县 厅 上 梁 文

陈 宓

蓝溪古县,桐郡名乡。市环千室之弦歌,水绕万山之耒耜。民居错落,既日盛而岁繁;公宇卑陋,顾风旁而雨上。庸改高明之观,以通幽隐之情。役不及民,财惟节用。耽耽栋梁,夏凉冬暖以俱宜;衎衎宾僚,辰入酉归而共治。必省内以无慊,斯面南而不惭。未能鸣单父之琴,远希子贱;姑少葺襄城之廨,近效忠宣。肇举修梁,敢申善颂。

抛梁东,衮衮清波涌日红。试问百川朝巨海,何如万国仰重瞳?抛梁西,百丈新虹跨凤池。多谢邑人齐尽力,春风隐隐上云梯。抛梁南,玉立巍峰觌面三。下瞰碧潭秋夜月,此心此景两停涵。抛梁北,君王不战边烽息。北胡从此定无人,四海由来归有德。抛梁上,日月风云妙相荡。须知天命岂难谌?曾谓愚民庸可诳?抛梁下,万顷黄云喜多稼。从今风雨了无忧,只待冬深观腊蜡。

伏愿上梁之后,时和岁丰,民淳俗厚。春风百里,总鸡栖犬卧之乡;午日一庭,无雀角鼠牙之患。庶竭忠力,少报君恩。

答 当 路 陈 民 情 书

蔡清(理学名臣,虚斋)

福建多山路,山路多险隘。如今浦城县仙霞等项及福清县常思岭,上官常所经行,犹或诧为险峻,抑不知此犹通衢大路也。其险甚处,上有悬崖峭壁百千仞,下则有不测之坑谷,泉泻其中,声如震雷;而仅以盈尺之板,或半腐木枝架其上以渡,甚可危也。又或林木蒙翳,披一罅而入,数十百步不见天日,与探虎穴无异。其出也,木叶草刺,粘带满襟裳。当时平无事,行者无喧呼追迫之声,犹若未甚害。不幸如去年漳贼温文进倡乱,不三四日抵安溪县,县民匆卒委弃资产,奔入泉。欲从陆行,则恐贼伺其隘,万一无生;姑投溪舟,而人众利先,溪舟小不足任,载胥及溺,皆无辜之民也。可胜痛哉。

夫桥梁道路,亦王政一端。诸葛公以仓皇立国于蜀,日不暇给,犹以此为务。今职方内地,皇风清穆百余年,而此等事有司视为度外。设使温文进辈稍有黠鼠之智,不离穴以即平地,则官军虽数十万,其如不得方轨、不得成列之径路何?恐亦未能剿绝如此之易也。虽幸无虞,而行旅之出于其路者,犯涉艰危,亦有司君子所当留心者。

窃意可于岁事稍丰之日,令有司督谕当地大姓,或照里分,相地势所便,以次分治之。非必大动工力,大抵皆有成路。如旁岸之径,原用木度,则去其腐且小者,易以坚且阔者;或架方桥于其上,又善矣。其木石则取之左右无穷也。若林木丛翳处,则刊之焚之,使兽蹄稍远,行人不至卒与虎狼遇也。

今之大姓,家有余资,而滥费于淫祀何限,此等在在有之。若令舍彼为此,督谕有方,盖未必不幡然乐趋也,未必皆劳鞭棰也。如民力不足,虽佐以官钱亦可。其于有事之日,兵民尤为大助。

辩 经 总 制 补 解 钱

陈 宓

窃见经总制之名,出于宣和末陈亨伯之手,当时未至已甚。绍兴中催行经界之法,首税契约者纷然,故其额最高。一时憸人辄为比较之说。比一岁后,税契有限经总制之额,无缘登之议,未尝不叹息亨伯之失于前,诚有望诸君子救之于末也。

本县地瘠民贫,而又经界不行,民之逃产者比比皆是。切恐更数年后,不可复为。经总制之额,本县所纳,递年自有常数,已是极费支吾,以疏谬之人为之,得不至乏供,诚为大幸。今承使庸行下青册,俾逐月发指定补三百千,只补今年八月以前欠,而九月所解,并要十分登足,不理指定之数。此是近来酷政,诸邑苦之,方将诉于府判、监簿以求伸也。府判、监簿当从前后一定规模,不宜循此近者酷政,是必胥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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