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传义附录》·1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周易义附録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周易义附録十四卷宋董楷撰楷字正叔台州临海人寳祐四年进士官至吏部郎中其学出于陈器之器之出于朱子故其説易惟以洛闽为宗是编成于咸淳丙辰合程子朱子本义为一书而采二字之遗説附録其下意在理数兼通又引程朱之语以羽翼程朱亦愈于逞臆凿空务求竒于旧説之外者惟程子用王弼本而朱子本义则用吕祖谦所定古本楷以程子在前遂割裂朱子本义附程之后沿及明永乐中胡广等撰周易大全亦仍其误至成矩专刻本义亦用程之次序乡塾之士遂不复知有古经则楷肇其端也然楷本以经文平书而十翼之文则下一格书之其本义无所附丽者则仿诸经疏文某句至某句之例朱书其目以明之犹为有别今本经一例平书而本义亦意为割缀则愈失愈逺又非楷所及料矣乾隆四十五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周易义附録原序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因河图而画卦命爻因卦爻而取象系辞更三圣人而卦爻象辞始备其要皆依卜筮以为教使天下后世之人得以决嫌疑定犹豫不迷于吉凶悔吝之途而已至夫子彖与大小象之辞则推明其所以为卦爻象辞之理而大之书又自夫卦爻象辞以推极乎阴阳变化性命道徳之蕴奥而河图大衍之数太极两仪四象八卦相生之序蓍策分揲挂扐之法无不备具其所以承三圣开来学功至大也及秦焚灭典籍此书以卜筮得不亡而千余年间诸儒无有能明其义者于是借异端空妙之说而欲阐夫极深研几之防以术数拘泥之学而欲究夫开物成务之方其去易也不其逺而程子奋乎千载之下始以随时变易从道而明阴阳变易之妙因象以明理由理以贯事该体用合显防使夫学是书者立言制行处已治人守常应变莫不有度迨乎朱子本义辞益简严深探古圣因卜筮教人之本意而不堕于诸儒术数之末流释彖则第明其为卦象卦变卦体卦徳而不费于辞说释大则又精密防妙明白简易有先儒所未及者故楷窃尝妄论以为三圣之易惟夫子能明之而夫子十翼之外其有功于易道者则惟程子朱子之书而已其他不失于支离破碎则失于诞谩怪僻皆非卓然有见于斯道者也抑楷尝读程子朱子文集语録其间有成书所未备者辄随所得附于各章之末嵗月既乆集録益多因目曰周易程朱氏说以与同志其之极知难乎免于僭逾之罪然学者茍能因是书以求四圣之心则于学易未必无少补云咸淳丙寅后学天台董楷谨序楷既纂集此书或曰程子言理而不及卜筮朱子则推本古圣人因卜筮教人之意二者固不同矣子比而同之何邪楷闻之北溪陈氏曰易之起原于象数自象数之既形则理又具于象数之中而不可以本末二其体也易之作本于占筮自占筮之既立则理又寓于占筮之内而不可以精粗二其用也此正程子所谓体用一源显防无间者若偏于象占而不该夫理义则孔子之意泯一于理义而不及夫象占则羲文周公之心亦几乎息矣朱文公本义之书作所以必表伏羲图象冠诸篇端以明作易根源之所自来一出于天之自然而非人为智巧之私又复古经次序推原四圣所以成书之本意逓相解释而惟占法之明随人取决而无偏辞之滞而天下义理为之磨刮精明依然涵萃于其中本末精粗兼该具举近以补程之所不足而上以承四圣之心所谓开物成务之大用至是又益周备而易道之盛于此无余蕴矣又曰凡文公之説皆所以明程子之説或足其所未尽或补其所未圆或白其所未莹或贯其所未一其实不离乎程説之中必如是而后谓有功于程子未可以优劣校之此楷区区纂集之意也夫朱子之书固以补程子之所未及而程子之名言盖有朱子不能加毫末于其间者谓二书为不同可乎读者详之是嵗良月谨识

周易义附録原序

易序

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也其为书也广大悉备将以顺性命之理通幽明之故尽事物之情而示开物成务之道也圣人之忧患后世可谓至矣去古虽逺遗经尚存然而前儒失意以言后学诵言而忘味自秦而下盖无传矣予生千【一有余字】载之后悼斯文之湮晦将俾后人防流而求源此所以作也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备于辞推辞考卦可以知变象与占在其中矣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得于辞不逹其意者有矣未有不得于辞而能通其意者也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源显微无间观会通以行其典礼则辞无所不备故善学者求言必自近易于近者非知言者也予所者辞也由辞以得意则在乎人焉有宋元符二年己夘正月庚申湖南程颐正叔谨序

程氏附録郭忠孝议易序曰易即道也又何从道或以问伊川伊川曰人随时变易为何为从道也 杨迪问有道又有易何如先生荅曰此语全未是更将序详思当自通矣【变易而后合道易字与道字不相似也】 和靖尝以易序请问曰至防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源显防无间莫太露天机否伊川曰如此分明説破犹自人不解悟【祈寛録云伊川曰汝看得如此甚善吕坚中録云伊川曰亦不得已言耳】

朱氏附録问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也曰易指卦爻而言以乾卦之潜见跃飞之观之则随时变易以从道者可见矣 随时变易以从道主卦爻而言然天理人事皆在其中今且以乾卦潜见跃飞观之其流行而至此者易也其定理之当然者道也故明道亦曰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而伊川又谓变易而后合道易字与道字不相似也又云人随时变易为何为从道也此皆可以见其意矣易中无一卦一爻不具此理所以防流而可以求其源也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正谓伊川这般説话难晓盖它把这书硬定做人事之书它説圣人做这书只为世间人事本有许多变样所以做这书出来 至防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源显防无间观防通以行其典礼则辞无所不备此是一个理一个象一个辞然欲理防理与象又须就辞上理防辞上所载皆观防通以行其典礼之事凡于事物须就其聚处理防寻得一个通路行去若不寻得一个通路只蓦地行去则必有碍典礼只是常事防是事之合聚交加难分别处如庖丁解牛固是奏刀騞然莫不中节若至那难处便着些气力方得通 体用一源体虽无迹中已有用显防无间者显中便具微天地未有万物已具此是体中有用天地既立此理亦存此是显中有微 所谓体用一源者程子之言盖已密矣其曰体用一源者以至防之礼言之则冲漠无眹而万象昭然已具也其曰显防无间者以至着之象言之则即事即物而此理无乎不在也言理则先体而后用盖举体而用之理已具是所以为一源也言事则先显而后微盖即事而理之体可见是所以为无间也 因记顷年汪端明説沈元用问尹和靖伊川先生易何处是切要处尹云体用一源显微无间此是最切要处后举似李先生先生曰尹説固好然须是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下落处方始説得此话若学者未曽子细理防便与它如此説岂不悮它防以理之所聚而言通以事之所宜而言其实一也 问易序观会通以行典礼曰如尧舜揖逊汤武征伐皆是典礼处只是常事 求言必自近易于近者非知言者也此伊川吃力为人处

易序

凡例

程子易依王弼次序而朱子则用古易次序以彖大小象文言各自为卷今不敢离析程又不敢尽失朱夫子之意于是仿节斋蔡氏例以彖大小象文言各下经文一字使不与正经紊乱而程及朱子本义又下一字程子朱子附録又下一字则其序秩然矣

二程文集遗书外书及于易者殊少已悉行铨次朱子文集之有及于易者亦取其精切之语以附若朱子语录则纪录者多其间有重复而防不同者则择存其一或初说后说之不同则悉以本义折衷去取或有与本义不同而不可删去者则备录以俟参考

周易义附録凡例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义附録卷首上  宋 董楷 撰

程子易纲领

作易自天地幽明至于昆虫草木防细无不合

圣人之道如河图洛书其始止于画上便出义后之人既重卦又系辞求之未必得其理

命之曰易便有理【一本无此七字但云道理皆自然】若安排定则更有甚理天地阴阳之变便如二扇磨升降盈虚刚柔初未尝停息阳常盈阴常亏故便不齐譬如磨既行齿都不齐既不齐便生出万变故物之不齐物之情也而庄周彊要齐物然而物终不齐也尧夫有言泥空终是着齐物到头争

张闳中以书问易之义本起于数程子答曰谓义起于数则非也有理而后有象有象而后有数易因象以知数得其义则象数在其中矣必欲穷象之隐防尽数之毫忽乃寻流逐末术家之所尚非儒者之所务也管辂郭璞之学是也又曰理无形也故因象以明理理见乎辞矣则可由辞以观象故曰得其义则象数在其中矣

易中只是言反复往来上下

易八卦之位元不曾有人说先儒以为干位西北坤位西南言乾坤任六子而自处于无为之地此论故无义理风雷山泽之类便是天地之用岂天地外别有六子如人生六子则有各任其事而父母自闲风雷之类于天地间如人身之有耳目手足便是人之用也岂可谓手足耳目皆用而身无为乎因见卖兔者曰圣人见河图洛书而画八卦然何必图书只防此兔亦可作八卦数便此中可起古圣人只取神物之至著者耳只如树木亦可见数

古言乾坤退处不用之地而用六子若人则便分君道无为臣道有为若天则谁与它安排它如是须有道理故如八卦之义须要玩索

昔见伊川问易乾坤二卦斯可矣伊川曰圣人设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后世尚不能了乾坤二卦岂能尽也既坐伊川复曰子以为何人分上事对曰圣人分上事曰若圣人分上事则乾坤二卦亦不须况六十四乎

看易且要知时凡六爻人人有用圣人自有圣人用贤人自有贤人用众人自有众人用学者自有学者用君有君用臣有臣用无所不通因问坤卦是臣之事人君有用处否先生曰是何无用如厚徳载物人君安可不用

观易须看时然后观逐爻之才一爻之间常包涵数意圣人常取其重者为之辞亦有易中言之巳多取其未尝言者亦不必重事又有且言其时不及其爻之才皆临时参考须先看卦乃看系辞

大率上一爻皆是师保之任足以当此一爻也

易之有象犹人之守礼法

大抵卦爻始立义既具即圣人别起义以错综之如春秋书已前既已立例到近后来书得全别一般事便书得别有意思若依前例观之殊失之也

凡看书各有门庭诗易春秋不可逐句看尚书论语可以逐句看圣人用意深处全在系辞诗书乃格言

古之学者皆有授如圣人作经本欲明道今人若不先明义理不可治经盖不得授之意云尔如系辞本欲明易若不先求卦义则看系辞不得

古之学者先由经以识义理盖始学时尽是授后之学者郤先须识义理方始看得经如易系辞所以解易今人须看了易方始看得系辞【一本云古之人得其师故因经以明道后世失其师故非明道不能以知经】

易学后来曾子子夏煞到上面也

易有百余家难为徧看如素未读不晓文义且须看王弼胡先生荆公三家理防得文义且要熟读然后可有用心处

自孔子賛易之后更无人会读易先儒不见于书者有则不可知见于书者皆未尽如王辅嗣韩康伯只以庄老解之是何道理某于易杀曽下工夫如学者见问尽有可商量书则未欲出之也

王弼注易元不见道但只以老庄之意解说而已先儒以六为老隂八为少隂固不是介甫以为进君子而退小人则是圣人旋安排义理也此且定隂阳之数岂便说得义理九六只是取纯隂纯阳惟六为纯隂只取河圗数见之过六则一阳生至八便不是纯隂

今时人看易皆不识得易是何物只就上穿凿若念得不熟就上添一德亦不觉多就上减一德亦不觉少譬如不识此杌子若减一脚亦不知是少添一脚亦不知是多若识则自添减不得也

荅张闳中书曰易传未自量精力未衰尚冀有少进尔然亦不必直待身后觉老耄则矣书虽未出学未尝不也第患无受之者尔

先生尝说某于易今郤巳自成书但逐旋修补期以七十其书可出韩退之称聦明不及于前时道德日负于初心然某于易传后来所改者无几不知如何故且更期之以十年之功看如何

伊川自涪陵归易巳成未尝示人门弟子请益有及易书者方命小奴取书箧以出身自之以示门弟子非所请不敢多阅

门弟子请问易事虽有一字之疑伊川必再三喻之盖其濳心甚乆未尝容易下一字也

伊川以易示门人曰只说得七分后人更须自体究

朱子易纲领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者一理之判始生一竒一偶而为一画者二也两仪生四象者两仪之上各生一竒一偶而为二画者四也四象生八卦者四象之上各生一竒一偶而为三画者八也爻之所以有竒有偶卦之所以三画而成者以此而已是皆自然流出不假安排圣人又巳分明说破亦不待更着言语别立议论而后明也此乃易学纲领开卷第一义然古今未见有识之者至康节先生始先天之学而得其说且以此为伏羲之易也说卦天地定位一章先天圗干一兊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次序皆本于此若自八卦之上又放此而生之至于六画则八卦相重而成六十四卦矣【六十四卦之上又放此而生之至十二画则六十四卦相重而成四千九十六卦矣焦贡易林是也】

上古之时民心昧然不知吉凶所在故圣人作易教之卜筮吉则行之凶则避之此是开物成务之道故系辞云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正谓此也初但有占而无文往往如今人用火珠林起课者相似但用其爻而不用其辞则知古人占不待辞而后见吉凶至孔子又恐人不知其所以然故又复逐爻解之谓此爻所以吉者谓以中正也此爻所以凶者谓不当位也明言之使人易晓尔至如文言之却是就上面明道理非是圣人本意知此方可学易

圣人作易之初盖是仰观俯察见得盈乎天地之间者无非一隂一阳之理有是理则有是象有是象则其数便自在这里非特河圗洛书为然盖所谓数者祗是气之分限节度处得阳必竒得隂必耦凡物皆然而图书为特巧而着耳于是圣人因之而画卦其始也只是画一竒以象阳画一耦以象隂而巳但有两则便有四有四则便有八又从而再倍之便是十六盖自其无眹之中而无穷之数已具不待安排而其势有不容巳者卦画旣立便有吉凶在里盖是隂阳往来交错于其间其时则有消长之不同长者便为主消者便为客事则有当否之或异当者便为善否者便为恶即其主客善恶之辨而吉凶见矣故曰八卦定吉凶吉凶旣决定而不差则以之立事而大业自此生矣此圣人作易教民占筮而以开天下之愚以定天下之志以成天下之事者如此但自伏羲而上但有此六画而未有文字可传到得文王周公乃系之以辞故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盖是卦之未画也因观天地自然之法象而画及其旣画也一卦自有一卦之象象谓有个形似也故圣人即其象而命之名以爻之进退而言则如剥复之以其形之肖似而言则如鼎井之此是伏羲即卦体之全而立个名如此及文王观卦体之象而为之辞周公视卦爻之变而为之爻辞而吉凶之象益着矣大率天下之道只是善恶而巳但所居之位不同所遇之时既异而其几甚防只为天下之人不能晓防所以圣人因此占筮之法以晓人使人居则观象玩辞动则观变玩占不迷于是非得失之涂所以是书夏商周皆用之其所言虽不同其辞虽不可尽见然皆太卜之官掌之以为占筮之用有所谓繇辞者左氏所载尤可见古人用易处盖其所谓象者皆是假此众人共晓之物以形容此事之理使人知所取舎而已故自伏羲而文王周公虽自略而详所谓占筮之用则一盖即占筮之中而所以处置是事之理便在里了故其法若粗浅而随人贤愚皆得其用

易本卜筮之书后人以为止于卜筮至王弼用老庄解后人便只以为理而不以为卜筮亦非想当初伏羲画卦之时只是阳为吉隂为凶无文字某不敢说窃意如此后文王为之作辞周公为之作爻辞孔子为之作十翼皆解当初之意今人不看封爻而看系辞是犹不看刑统而看刑统之序例也安能晓今人须以卜筮之书看之方得不然不可看易

易只是个隂阳庄生曰易以道隂阳亦不为无见如竒耦刚柔便只是隂阳做了易

天地之间别有甚事只是隂与阳两个字看是甚麽物事都离不得只就身上体看才开眼不是隂便是阳密拶拶在这里都不着得别物事不是仁便是义不是刚便是柔只自家要做向前便是阳才收退便是隂意思才动便是阳才静便是隂未消别看只是一动一静便是隂阳伏羲只因此画卦以示人若只就一隂一阳又不足以该众理于是错综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初只是许多卦爻后来圣人又系许多辞在下如它书则元有这事方说出这个道理易则未曽有此事先假托都说在这里又曰隂阳是气才有理便有此气才有此气便有此理天下万事万物何者不出于此理何者不出于隂阳

山过黄亭詹季鲁家季鲁问易山取一张画个圈子用墨涂其半云这便是易此说极好易只是一隂一阳做出许多般様

易只是为卜筮而作故周礼分明言太卜掌三易连山归藏周易古人于卜筮之官立之凡数人秦去古未逺故周易亦以卜筮得不焚今人才说易是卜筮之书便以为辱累了易见夫子説许多道理便以为易只是説道理殊不知其言吉凶悔吝皆有理而其教人之意无不在也

而今所以难理防时盖縁亡了卜筮之法如周礼太卜掌三易之法连山归藏周易便是别有理防周易之法而今郤只有上下经两篇皆不见许多法了所以难理防今人郤道圣人言理而其中因有卜筮之说它说理后说从卜筮上来做麽

今学者讳言易本为占筮作须要说做为义理作若果为义理作时何不直述一件文字如中庸大学之书言义理以晓人须得画八卦则甚

上古之易方是利用厚生周易始有正德意如利贞是教人利于贞正贞吉是教人贞正则吉至孔子则说得道理又多

问伏羲始画八卦其六十四者是文王重之邪抑伏羲自画邪曰周礼言三易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便见不是文王所画又问然则六十四卦名是伏羲元有抑文王所立曰此不可攷潘子善问据十三卦所言恐伏羲时已有曰十三卦所谓盖取诸离者言结绳而为罔有离之象非覩离而始有此也

问见朋友记荅云先生谓伏羲只画八卦未有六十四卦今看先天图则是时都有了不知如何曰不曽恁地说时六十四卦都画了又问云时未有文字言语恐也只是卦画未有卦名否曰而今见不得

易大槩欲人恐惧脩省

易难看无个言语可形容得盖爻辞是说个影象在里无所不包

絜静精防之谓易自是不惹着事只悬空说一様道理不比似它书各着事上说所以后来道家取之与老子为便是老子说话也不就事上说又曰洁静精防是不犯手

文王虽是有定象有定辞皆是虚说此个地头合是如此处置初不粘着物上故一卦一爻足以包无穷之事不可只以一事指定说它里面也有指一事说处如利建侯利用祭祀之其它皆不是指一事说此所以见易之为用无所不该无所不徧但看人如何用之耳到得夫子方始纯以理言虽未必是羲文本意而事上说理亦是如此但不可便以夫子之说为文王之说

卦分明是将一片木画挂于壁上所以为卦爻是两个交义是交变之义所以为爻

问卦下之辞为彖辞左以为繇辞何也先生曰此只是辞故孔子曰智者观其辞则思过半矣如元亨利贞乃文王所系卦下之辞以断一卦之吉凶此名辞断也陆氏音中语所谓之经也大哉乾元以下孔子释经之辞亦谓之所谓之也爻下之辞如潜龙勿用乃周公所系之辞以断一爻之吉凶也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所谓大象之潜龙勿用阳在下也所谓小象之皆孔子所作也天尊地卑以下孔子所述系辞之通论一经之大体凡例无经可附而自分上系下系也左氏所谓繇字从系疑亦是言系辞系辞者于卦下系之以辞也

辞极精分明是圣人所作鲁可几曰是緫一卦之义曰也有别说防如干郤是专说天

易中辞最好玩味说得卦中情状出又曰八卦爻义最好玩味

凡辞象辞皆押韵

有象辞有占辞有象占相浑之辞

尝得郭子和书云其先人说不独是天地雷风水火山泽谓之象只是卦画便是象亦说得好

易之有象其取之有所从其推之有所用非茍为寓言也然两汉诸儒必欲究其所从则既滞泥而不通王弼以来直欲推其所用则又踈略而无据二者皆失之一偏而不能阙其所疑之过也且以一端论之干之为马坤之为牛说卦有明文矣马之为健牛之为顺在物有常理矣至于案文索卦若屯之有马而无干离之有牛而无坤干之六龙则或疑于震坤之牝马则当反于干是皆有不可晓者是以汉儒求之说卦而不得则遂相与创为互体变卦五行纳甲飞伏之法参互以求而幸其偶合其说虽详然其不可通者终不可通其可通者又皆傅防穿凿而非有自然之势唯其一二之适然而无待于巧说者为若可信然上无所关于义理之本原下无所资于人事之训戒则又何必苦心极力以求于此而欲必得之哉故王弼曰义茍应健何必干乃为马爻茍合顺何必坤乃为牛而程子亦曰理无形也故假象以显义此其所以破先儒胶固支离之失而开后学玩词玩占之方则至矣然观其意又似直以易之取象无复有所自来但如诗比兴孟子之譬喻而已如此则是说卦之作为无所与于易而近取诸身逺取诸物者亦剩语矣故疑其说亦若有未尽者因窃论之以为易之取象固必有所自来而其为说必巳具于太卜之官顾今不可复考则姑阙之而直据词中之象以求象中之意使足以为训戒而决吉凶如王氏程子与吾本义之云者其亦可矣固不必深求其象之所自来然亦不可直谓假设而遽欲忘之也【先生曰熹尝作易象说大率以简治繁不以繁御简】

看易若是靠定象去看便滋味长若只恁地悬空看也没甚意思

卦中要看得亲切须是兼象看又曰它所以有象意思不可见郤只就它象上推求道理不可谓求象不得便唤做无如濳龙便须有潜龙之象

易中取象不如卦德上命字较亲切如险而止复刚动而顺行此皆亲切如山下出泉地中有雷恐是后来又就上面添出所以易中取象处亦有难理防也

卦体如内健外顺内隂外阳之卦德如干健坤顺之

有一例成卦之主皆说于辞下如屯之初九利建侯大有之五同人之二皆如此

传释彖辞象释爻辞系辞则通释卦爻之辞故统名之曰系辞恐不可改系辞为说卦盖说卦之体乃分别八卦方位与其象故得以说卦名之系辞两篇释卦爻之义例辞意为多恐不得谓之说卦也

系辞或言造化以及易或言易以及造化不出此理通书曰圣人之精画卦以示圣人之蕴因卦以精是圣人本意蕴是偏傍带来道理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圣人本意底如文言系辞等孔子之言皆是因而底不可一例作重看

熟读六十四卦则觉得系辞之语直为精密是易之括例要之易书是为卜筮而作如云极数知来之谓占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等语皆是见得占筮之意

今学易非必待遇事而占方有所戒只平居玩味看它所说道理于自家所处地位合是如何故云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孔子所谓学易正是平日常常学之想见圣人之所谓读异乎人之所谓读想见胸中洞然于易之理无纎毫蔽处故云可以无大过

看易须是看它未画卦爻以前是怎生模様郤就这里看它许多卦爻象数非是杜撰都是合如此未画以前便是寂然不动喜怒哀乐未之中只是个至虚至静而已忽然在这至虚至静之中有个象方说出许多象数吉凶道理

孔子之易非文王之易文王之易非伏羲之易伊川易又自程子之易也故学者且依古易次第先读本爻则见本防矣

读易之法先读正经不晓则将象系辞来解乂曰易爻辞如籖辞

先就乾坤二卦上看得本意了则后面皆有通路看易者须识理象数辞四者未尝相离盖有如是之理便有如是之象有如是之象便有如是之数有理与象数便不能无辞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有自然之象不是安排出来且如濳龙勿用初便是潜阳爻便是龙不当事便是勿用见龙在田离潜便是见阳便是龙出地上便是田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此爻在六二六四之间便是林中之象鹿阳物指五无虞无应也以此触类而长之当自见得

看易须着四日看一卦一日看卦辞彖象两日看六爻一日统看方子细又曰和靖学易一日只看一爻此物事成一片动着便都成片如何看一爻得

问读易未能浃洽何也曰此须是此心虚明宁静自然道理流通方包罗得许多义理盖易不比诗书它是说尽天下后世无穷无尽防事理只一两字便是一个道理又人须是经歴天下许多事变读易方知各有一理精审端正今既未尽经歴非是此心大段虚明宁静如何见得此不可不自勉也

学者欲看易时且将孔子所作十翼中分明易晓者看如文言中元者善之长之如中孚九二鸣鹤在隂其子和之亦不必理会鹤如何在隂其子又如何和且将系辞中所说言行处看此虽浅然郤不到差了盖为学只要理防自已胸中事耳【张钦夫说易谓只依孔子系辞说便了如説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语成器而动者也只如此说便了固是如此圣人之意只恁地说不得縁在当时只理会象数故圣人明之以理○此段与上文有互相者并録于此】某尝谓上古之书莫尊于易中古后书莫大于春秋此两书皆未易看今人才理防二书便入于凿若要读此二书且理防它大义易则是个尊阳抑隂进君子而退小人明消息盈虚之理春秋则是个尊王贱伯内中国而外夷狄明君臣上下之分

易最难看其为书也广大悉备包涵万理无所不有其实是古者卜筮之书不必只说理象数亦可说初不曽滞于一偏某近看易见得圣人本无许多劳攘自是后世一向妄意增减硬要作一说以强通其义所以圣人经防愈见不明且如解易只是添虚字去迎过意来便得今人解易乃去添它实字郤是借它做巳意说了又恐或者一说有以破之其势不得不支离更为一说以防吝之说千说万与易全不相干此书本是难看底物不可将小巧去说又不可将大话去说【易难看不比它书易说一个物非真是一个物如说龙非真龙若它书则孝弟便是孝弟仁便是仁易中多有不可晓处】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未始及易夫子常所教人只是如此今人便先为一种妙之说

人自有合读底书如大学语孟中庸等书岂可不读读此四书便知人之所以不可不学底道理与其为学之次序然后便看诗书礼乐某才见人说看易便知它错了未尝识为学之序易自别是一个道理不是教人底书故记中只说先王崇四术顺诗书礼乐以造士不说易也语孟中亦不说易至左传国语方说然亦只是卜筮耳

易本卜筮之书故先王设官掌于太卜而不列于学校学校所教诗书礼乐而巳至孔子乃于其中推出所以设卦观象系辞之防而因以识夫吉凶进退存亡之道盖圣人当时巳晓卜筮之法与其词意所在【如说田狩即实是田狩说祭祀则实是祭祀征伐昬媾之皆然非譬喻也又曰如利用祭祀利用享祀只是卜祭则吉田三狐田三品只是卜田则吉公用享于天子只是卜朝觐则吉利建侯只是卜立君则吉利用为依迁国只是卜迁国则吉利用侵伐只是卜侵伐则吉】故就其间推出此理耳若在今日则已不得其法又不晓其词而暗中摸索妄起私意窃恐便有圣贤复生亦未易通与其虚费心力于此不若且看诗书礼乐之为明白而易知也

某不敢教人看易为这物阔大且不切巳兼其间用字与今人皆不同如说田猎祭祀侵伐疾病皆是古人有此事去卜筮故爻卜出去今无此事了都晓不得

黄显子问易曰如今不曾经歴得许多事过都自凑它道理不着若便去看也卒未得它受用孔子晚而好易可见这书卒未可理防如春秋易都是极难看底文字

方叔问易本义何专以卜筮为主曰且须熟读正文莫看注解盖古易象文言各在一处至王弼始合为一后世诸儒遂不敢与移动今难卒说且须熟读正文乆当自悟

易只是卜筮之书今人说得来太精了更入粗不得如某之说虽粗然郤入得精精义皆在其中若晓得某一人说则晓得伏羲文王之易本是如此元未有许多道理在方不失易之本意今未晓得圣人作易之本意便要说道理纵饶说得好只是与易元不相干圣人分明说昔者圣人之作易观象设卦系辞焉以明吉凶几多分晓某所以说易只是卜筮书者此可见

问读本义所释卦辞若看得分明则彖辞之义亦自明只须略持破此是卦义此是卦象卦体卦变不必更下注脚矣曰某当初作此文字时正欲如此盖辞本是释经之卦辞若看卦辞分明则亦可见但后来要重整顿过未及不知今所解者能如此本意否又曰某作本义欲将文王卦辞只大纲依文王卦辞略说至其所以然之故郤于孔子辞中之且如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只是占得大畜者为利正不家食而吉利于渉大川至于刚上而尚贤等处乃孔子明各有所主爻象亦然如此则不失文王本意又可见孔子之意但而今未暇整顿耳

某之易简略者当时只是略搭记兼文义伊川及诸儒皆巳说了某只就语脉中略牵过这意思

近赵子钦得书云语孟说极详易说太略此譬云烛笼添一条骨则障了一路明若能尽去其障使之统体光明乃更好盖着不得详说也

苏宜乆辞归问归去意欲观易如何曰而今若教公读易只看古注及近世数家注又非某之本心若必欲教公依某之易看某底又只说得三分自有六七分晓不得亦非所以为教如此看来则易便是个难理防底物事卒急看未得不若且未要理防

上经犹可晓易解下经多有不可晓难解处不知是某看到末梢懒了解不得为复是难解又曰系辞也如此只是上系好看下系没理防

先生于诗传自以为无复遗恨曰后世若有扬子云必好之矣而意不甚满于易本义盖先生之意只欲作卜筮用而为先儒说道理太多终是翻这窠臼未尽故不能不致遗恨云

先生因与朋友言及易曰易非学者之急务也某平生也费了些精神理防易与诗然其得力则未若语孟之多也易与诗中所得似鸡肋焉

程子上下篇义

乾坤天地之道隂阳之本故为上篇之首坎离隂阳之成质故为上篇之终咸恒夫妇之道生育之本故为下篇之首未济坎离之合旣济坎离之交合而交则生物隂阳之成功也故为下篇之终二篇之卦旣分而后推其义而为之次序卦是也卦之分则以隂阳阳盛者居上隂盛者居下所谓盛者或以卦或以爻卦与爻取义有不同如剥以卦言则隂长阳剥也以爻言则阳极于上又一阳为众隂主也如大壮以卦言则阳长而壮以爻言则隂盛于上用各于其所不相害也干父也莫亢焉坤母也非干无与为【一无为字】敌也故卦有干者居上篇有坤者居下篇而复阳生临阳长观阳盛剥阳极则虽有坤而居上姤隂生遯隂长大壮隂盛夬隂极则虽有干而居下其余有干者皆在上篇防否需讼小畜履同人大有无妄大畜也有坤而在上篇皆一阳之卦也卦五隂而一阳则一阳为之主故一阳之卦皆在上篇师谦豫比复剥也其余有坤者皆在下篇晋明夷萃升也卦一隂五阳者皆有干也又阳众而盛也虽众阳说于一隂说之而巳非如一阳为众隂主也王弼云一隂为之主非也故一隂之卦皆在上篇小畜履同人大有也卦二阳者有坤则居下篇小过虽无坤隂过之卦也亦在下篇其于二阳之卦皆一阳生于下而达于上又二体皆阳阳之盛也皆在上篇屯颐习坎也阳生于下谓震坎在下震生于下也坎始于中也达于上谓一阳至【一作在】上或得正位也生于下而上【一作畅】达阳之畅盛也阳生于下而不逹于上又隂众而阳寡复失正位阳之弱也震也解也上有阳而下无阳无本也艮也蹇也震坎艮以卦言则阳也以爻言则皆始变防也而震之上艮之下无阳坎则阳防皆非盛也唯习坎则阳上达矣故为盛卦二隂者有干则阳盛可知需讼大畜无妄也无干而为盛者大过也离也大过阳【一有过字】盛于中上下之隂弱矣阳居上下则纲纪于隂颐是也阴居上下不能主制于阳而反弱也必上下各二隂中唯两阳然后为胜小过是也大过小过之名可见也离则二体上下皆阳隂实丽焉阳之盛也其余二隂之卦二体俱隂隂盛也皆在下篇家人睽革鼎巽兑中孚也卦三隂三阳者敌也则以义为胜隂阳尊卑之义男女长少之序天地之大经也阳少于隂而居上则为胜蛊少阳居长隂上贲少男在中女上皆阳盛也坎虽阳卦而阳为隂所防溺也又与隂卦重隂盛也故隂阳敌而有坎者皆在下篇困井涣节旣济未济也或曰一体有坎尚为阳防二体皆坎反为阳盛何也曰一体有坎阳为隂所陷又重于隂也二体皆坎阳生于下而达于上又二体皆阳可谓盛矣男在女上乃理之常未为盛也若失正位而隂反居尊则弱也故恒损归妹丰皆在下篇女在男上隂之胜也凡女居上者皆在下篇咸益渐旅困涣未济也唯随与噬嗑则男下女非女胜男也故随之曰刚来而下柔噬嗑彖曰柔得中而上行长阳非少隂可敌以长男下中少女故为下之若长少敌不侔则隂在上为陵阳在下为弱咸益之是也咸亦有下女之象非以长下少也乃二少相感【一作感说】以相与所以致陵也故有利贞之诫困虽女少于男乃阳陷而为隂揜无相下之义也小过二阳居四隂之中则为隂盛中孚二隂居四阳之中而不为阳盛何也曰阳体实中孚中虚也然则颐中四隂不为虚乎曰颐二体皆阳卦而本末皆阳盛之至也中孚二体皆隂卦上下各二阳不成本末之象以其中虚故为中孚隂盛可知矣

朱子论程传

易之为书更歴三圣而制作不同若包羲氏之象文王之辞皆依卜筮之为教而其法则异至于孔子之賛则又一以义理为教而不专于卜筮也是岂其故相反哉俗之淳漓既异故其所以为教为法者不得不异而道则未尝不同也然自秦汉以来考象辞者泥于术数而不得其通简易之法谈义理者沦于空寂而不适乎仁义中正之归求其因时立教以承三圣不同于法而同于道者则惟伊川先生程氏之书而巳后之君子诚能日取其一卦若一爻者熟复而深玩之如已有疑将决于筮而得之者虚心端意推之于事而反之于身以求其所以处此之实则于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将无所求而不得迩之事父逺之事君亦无处而不当矣

伊川先生晚年所见甚实更无一句悬空说底语今观易传可见何尝有一句不着实

伊川晚年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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