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版《南史》本纪·卷九

陈本纪上

陈高祖武皇帝名叫陈霸先，字兴国，小字法生，是吴兴长城下若里人，姓陈氏。他的家族出身低微，自称是汉朝太丘长陈寔的后代。陈寔的玄孙是晋朝太尉陈准。陈准生陈匡，陈匡生陈达，永嘉年间南迁，担任丞相掾、太子洗马，后来出任长城令，喜爱当地的山水，于是在此定居。他曾经对亲近的人说：“这个地方山川秀丽，将会有王者兴起，二百年后，我的子孙必定会顺应这个运势。”陈达生陈康，再次担任丞相掾，咸和年间实行土断制度，因此成为长城人。陈康生盱眙太守陈英，陈英生尚书郎陈公弼，陈公弼生步兵校尉陈鼎，陈鼎生散骑侍郎陈高，陈高生怀安令陈咏，陈咏生安成太守陈猛，陈猛生太常卿陈道巨，陈道巨生皇父陈文赞。陈霸先于梁天监二年癸未岁出生。他年轻时洒脱不羁，胸怀大志，擅长谋略，意气雄杰，不从事农业生产。长大后，涉猎史籍，喜好阅读兵书，通晓纬候、孤虚、遁甲等术数，精通多种武艺，明达果断，被当时的人推崇信服。他身高七尺五寸，额头宽阔如日，面容似龙，垂手过膝。曾经游历义兴，在许氏家中住宿，梦见天空裂开几丈宽，有四位身穿朱衣的人，捧着太阳前来，将太阳放入他的口中，醒来后，腹中仍然发热，他心中暗自高兴。起初在乡里担任里司，后来到建邺担任油库吏，调任新喻侯萧映的传教，工作勤奋，受到萧映的赏识。等到萧映担任吴兴太守，非常器重他，对僚佐说：“这个人将来前程远大，必定会超过我。”等到萧映前往广州任职，陈霸先担任中直兵参军，跟随他前往镇守之地，萧映让他招集士兵马匹。

在此之前，武林侯萧谘担任交州刺史，因为处事严厉苛刻失去民心，当地人李贲联合数州豪杰同时反叛，朝廷派遣高州刺史孙冏、新州刺史卢子雄率领军队攻打李贲。孙冏等人没有按时进军，都在广州被处死。卢子雄的弟弟卢子略与孙冏的子侄以及他们的主帅杜天合、杜僧明共同起兵，擒获南江督护沈顗，进军侵犯广州，日夜猛攻，州内震动恐慌。陈霸先率领精兵救援，贼众大败。杜僧明后来立下功业，于是投降。梁武帝对此深感惊异，授予陈霸先直合将军，封为新安县子，还派人绘制他的相貌观看。

这一年冬天，萧映去世。第二年，陈霸先送丧返回，抵达大庾岭时，恰逢诏书任命他为交州司马，与刺史杨瞟一同南征。陈霸先进一步招集勇敢之士，兵器精良锋利，杨瞟将谋划重任委托给他。当时萧勃担任定州刺史，与他们在西江相会，萧勃知道士兵畏惧远征，于是用假话劝说杨瞟留下。杨瞟召集各位将领询问计策，陈霸先说：“交址叛乱，罪责在于宗室，您奉诏讨伐有罪之人，应当不惜生死全力以赴。”于是大军击鼓前行。军队抵达交州，杨瞟推举陈霸先为前锋，所到之处都被攻克。李贲逃窜到屈獠洞中，屈獠人斩杀李贲，将首级传送到建邺。这一年是太清元年。李贲的哥哥李天宝逃入九真，与盗贼首领李绍隆收罗残余兵力，杀害德州刺史陈文戒，进军包围爱州，陈霸先讨伐并平定了他们。陈霸先被任命为西江督护、高要太守，督管七郡诸军事。

太清二年冬天，侯景侵犯逼近都城，陈霸先将要前往救援，广州刺史元景仲暗中图谋陷害他。陈霸先得知后，与成州刺史王怀明等人在南海集结军队，发布檄文讨伐元景仲。元景仲在府中自缢而死，陈霸先迎接萧勃镇守广州。

当时临贺内史欧阳頠监管衡州，兰裕、兰京礼煽动引诱始兴等十郡共同攻打欧阳頠，欧阳頠向萧勃请求救援，萧勃命令陈霸先前往救援，将兰裕等人全部擒获。陈霸先于是监管始兴郡事务。他派遣杜僧明、胡颖率领二千人驻扎在岭上，并且与始兴的豪杰深厚结交，共同谋划义举，侯安都、张偲等人率领部众前来归附。萧勃听说后，派遣锺休悦劝说陈霸先停止行动，陈霸先哭着对锺休悦说：“君主受辱，臣子必死，谁敢吝惜性命，我的计划已经决定了。”当时蔡路养起兵占据南康，萧勃派遣心腹谭世远担任曲江令，与蔡路养勾结，共同遏制义军。

大宝元年正月，陈霸先从始兴出发，驻扎在大庾岭，大败蔡路养的军队，进军驻扎在南康。湘东王萧绎秉承皇帝旨意授予陈霸先交州刺史，改封南野县伯，于是他修缮崎头古城并迁居那里。刘惠骞等人望见古城上空常常有紫气笼罩，远近的人都感到惊异，因此刘惠骞等人与陈霸先深相交结。不久后改封长城县侯，担任南江州刺史。当时宁都人刘蔼等人资助高州刺史李迁仕船只兵器，李迁仕将要袭击南康，陈霸先派遣杜僧明等人据守白口抵御。

大宝二年，杜僧明擒获李迁仕，押送到南康斩首。萧绎秉承旨意授予陈霸先江州刺史。陈霸先从南康出发，灨石原有二十四处险滩，滩中多有巨石，往来旅客视为难题。他出发时，水位突然上涨数丈，三百里范围内的巨石都被淹没。进军驻扎在西昌，水边出现一条龙，高五丈，五彩斑斓，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