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版《魏书》帝纪·卷七

高祖纪上

高祖孝文皇帝,名宏,是显祖献文皇帝的长子。母亲是李夫人。皇兴元年八月戊申日,出生在平城(北魏前期都城,今山西大同)紫宫,当时神光照亮室内,天地间云雾缭绕,祥和之气充盈四周。皇帝生来皮肤洁白,姿态不凡,襁褓中就显得聪慧机敏,长大后深沉宽厚、仁爱孝顺,气度从容,有君主的仪表,显祖尤其喜爱并看重他。皇兴三年夏六月辛未日,被立为皇太子。

皇兴五年秋八月丙午日,在太华前殿即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延兴元年。丁未日,刘彧(南朝宋明帝)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九月壬戌日,下诏让在位官员及平民百姓直言极谏,凡是对民众有利、对治理有益,或是损害政务、败坏教化的事情,都要尽心上报。壬午日,青州高阳郡百姓封辩自称齐王,聚集党羽一千多人,州军讨伐并消灭了他们。高丽百姓奴久等人相继前来归降,朝廷各自赐予他们田地和住宅。

冬十月丁亥日,沃野、统万二镇的敕勒(古代北方部族)反叛。下诏命令太尉、陇西王源贺追击,追到桴罕(今甘肃临夏),消灭了叛军,斩首三万多级;将叛军的残余部众迁徙到冀、定、相三州,作为营户(北魏时期被编入军籍、世代当兵的民户)。庚寅日,任命征东大将军、南安王拓跋桢为假节、都督凉州及西戎诸军事、领护西域校尉、仪同三司,镇守凉州(今甘肃武威一带)。朔方郡百姓曹平原招集不法之徒,攻破石楼堡,杀死军将。刘彧的将领垣崇祖率领二万人从郁洲(今江苏连云港一带)入侵东兖州,驻扎在南城固。十一月,刺史于洛侯讨伐并击败了他,垣崇祖退回郁洲。妖贼司马小君在平陵聚众反叛,齐州刺史、武昌王拓跋平原讨伐并擒获了他。十二月乙酉日,封驸马都尉穆亮为赵郡王。壬辰日,下诏寻访舜的后代,找到了东莱郡百姓妫苟之,免除他家世代的赋税徭役,以彰显舜的盛德不朽。恢复前濮阳王拓跋孔雀的本来封号。辛丑日,赵郡王穆亮改封为长乐王。

延兴二年春正月乙卯日,统万镇的胡族百姓相继向北反叛。下诏命令宁南将军、交址公韩拔等人追击并消灭了他们。大阳蛮(古代南方部族)首领桓诞率领部众归附,被任命为征南将军,封为襄阳王。特赦京师及河西地区,南到秦泾,西到桴罕,北到凉州各军镇。下诏派遣员外散骑常侍邢祐出使刘彧。二月乙巳日,下诏说:“孔子禀受通达圣明的资质,具备生而知之的度量,穷尽义理、竭尽本性,道德光辉普照天下。近来淮徐地区尚未归顺,孔子庙被隔绝在非正统之地,导致祭祀的礼仪废弃,礼乐制度消亡,于是让女巫男觋肆意妄为,用不合礼制的方式祭祀,杀生歌舞,艺人轻慢亵渎。这难道是尊崇神明、敬重圣道的做法吗!从今以后,祭祀孔子庙,只能使用酒和干肉,不许妇女混杂其中,祈求不合情理的福分。违反者以违背制度论处。公家有祭祀之事,仍依照常规礼仪,祭祀用的牲畜和谷物,务必丰盛洁净。祭祀时要恭敬肃穆。地方官员要严格纠察不法行为,确保禁令严格执行。” 蠕蠕(即柔然,古代北方游牧部族)侵犯边塞。太上皇帝(献文帝拓跋弘)驻扎在北郊,下诏命令众将讨伐。敌军逃走。蠕蠕的偏帅阿大干率领一千多部落前来归降。东部敕勒反叛,逃奔蠕蠕,太上皇帝追击,到石碛(沙漠中的砂石地)后,没有追上就返回了。壬子日,高丽国派遣使者朝贡。三月,太上皇帝从北伐前线返回。戊辰日,任命散骑常侍、驸马都尉万安国为大司马、大将军,封为安城王。庚午日,皇帝到藉田(古代帝王亲耕的田地)举行耕种仪式。石城郡擒获曹平原,押送到京师,将其斩首。连川敕勒图谋反叛,被迁徙发配到青、徐、齐、兖四州作为营户。

夏四月庚子日,下诏让工匠、商人及各类技艺之人,都可以改行从事农业。各州郡督促百姓多种蔬菜瓜果。辛亥日,刘彧派遣使者朝贡。癸酉日,下诏规定僧人不得离开寺庙在民间游荡,出行必须持有官府文书。这个月,刘彧去世,他的儿子刘昱(南朝宋后废帝)篡位自立。五月丁巳日,下诏给军队警察颁发玺印、传符,随后又颁发马印。六月,安州百姓遭遇水灾和冰雹灾害,朝廷免除赋税并予以救济。丙申日,下诏说:“近来州郡选拔举荐人才,大多不真实,导致有才能的人困居在偏僻之地,品行卑劣之人却超越本分妄自晋升,这难道是表彰贤才、树立德行的做法吗!今年的贡举,尤其繁杂混乱。从今以后,所派遣的贡举之人,都必须是州郡中门第最高、乡闾中才能最出众的人选。” 闰月壬子日,蠕蠕侵犯敦煌(今甘肃敦煌),镇将尉多侯击退了他们。蠕蠕又侵犯晋昌(今甘肃安西一带),守将薛奴击退了他们。戊午日,皇帝前往阴山(今内蒙古阴山山脉)。

秋七月,光州百姓孙晏等人聚集党羽一千多人反叛,勾结刘昱,刺史叔孙璝讨伐并平定了叛乱。辛丑日,高丽国派遣使者朝贡。壬寅日,下诏让州郡县各自派遣两名能独立应对事务的人才,赶赴九月的军事演练,皇帝将亲自询问当地风俗。八月丙辰日,百济国(古代朝鲜半岛国家)派遣使者上表,请求朝廷出兵讨伐高丽。辛酉日,地豆于(古代北方部族)、库莫奚(古代北方部族)国派遣使者朝贡,昌亭国派遣使者献上蜀地的马匹。河西费也头(古代部族)反叛,薄骨律镇(今宁夏灵武一带)将击退了他们。九月辛巳日,皇帝返回宫中。戊申日,统万镇将、河间王闾虎皮因贪婪残暴被赐死。己酉日,下诏因十一个州镇遭受水灾,免除百姓的田租,打开粮仓救济灾民。又下诏命令流亡在外的百姓,都返回原籍,违抗者发配到边镇。

冬十月,蠕蠕侵犯边塞,到达五原(今内蒙古五原一带)。十一月,太上皇帝亲自讨伐,准备越过沙漠袭击。蠕蠕听闻军队到来,非常恐惧,向北逃奔数千里。因穷寇远遁,无法追击,于是停止进军。丁亥日,封皇叔拓跋略为广川王。壬辰日,分别派遣使者巡视各地风俗,慰问百姓疾苦。皇帝每月前往崇光宫朝见太上皇帝一次。十二月庚戌日,下诏说:“《尚书》中说:‘三年考核一次政绩,经过三次考核后,罢免昏庸无能的官员,提拔贤明有才干的官员。’近来,官员因功劳晋升后,不久就被替换。地方长官没有体恤百姓之心,争相聚敛财富,送旧官、迎新官的人在路上接连不断,这不是稳固民心、弘扬治国之道的做法。从今以后,地方长官中温和仁爱、清廉节俭、克己奉公的人,可以长期担任该职务。任职多年有成效的,晋升一级官职。那些贪婪残暴、违背道义、侵害百姓的人,即使刚任职不久,也必须予以罢免惩罚。将此写入法令,永远作为准则。” 下诏规定代郡(今山西大同一带)的待遇与丰沛(刘邦故乡,今江苏丰县、沛县一带,此处喻指皇室发祥地)相同,代郡百姓中先前被发配到边镇戍守的人都予以赦免。

延兴三年春正月庚辰日,下诏派遣员外散骑常侍崔演出使刘昱。丁亥日,将崇光宫改名为宁光宫。戊戌日,太上皇帝返回云中(今内蒙古托克托一带)。这个月,相州押送到京师一名妖贼荣永安,将其斩首。下诏赦免他的党羽。二月戊申日,高丽、契丹(古代北方部族)国一同派遣使者朝贡。癸丑日,下诏命令地方长官,督促百姓,不要耽误农时。同部族之内,贫富之间要相互周济。家中有多余耕牛的,要借给没有耕牛的人家。如果不遵从诏令,全家终身不得做官。地方官员不加以督察的,免除其官职。戊午日,太上皇帝从北伐前线返回,举行庆功宴,记录功勋,并向宗庙告捷。为国家战死的人,免除其家人的赋税徭役。下诏规定京城周围百姓中因服役而死的人,郡县负责迎接灵柩,并提供安葬费用。甲戌日,下诏规定县令如果能平定一县的盗贼,就可以兼任两个县的县令,并享受相应的俸禄;能平定两个县盗贼的,兼任三个县的县令,三年后晋升为郡守。二千石官员如果能平定两个郡的盗贼,最多到三个郡,也照此办理,三年后晋升为刺史。三月壬午日,下诏让各地粮仓中粮食充足的,拿出粮食赐给贫民。

夏四月戊申日,下诏命令司空、上党王长孙观等人讨伐吐谷浑(古代西北部族)拾寅。壬子日,契丹国派遣使者朝贡。下诏任命孔子的二十八世孙、鲁郡人孔乘为崇圣大夫,赐予十户人家负责他的洒扫之事。六月甲子日,下诏说:“往年各县召集两名民间贤才,询问地方长官的治理情况,善恶都已听闻,准备加以赏罚。但受赏的人很少,受罚的人很多。滥用刑罚伤害百姓,朕实在不忍心。现在特别给予宽恕之恩,施行宽宥之惠。那些被百姓举报的官员,特别赦免他们的罪责,全部予以宽恕。”

秋七月,下诏让河南六州的百姓,每户缴纳绢一匹、绵一斤、租谷三十石。乙亥日,皇帝前往阴山。蠕蠕侵犯敦煌,镇将乐洛生击败了他们。此事详细记载在《蠕蠕传》中。刘昱派遣将领侵犯淮河沿岸各军镇,徐州刺史、淮阳公尉元击退了他们。八月己酉日,高丽、库莫奚国一同派遣使者朝贡。庚申日,皇帝跟随太上皇帝前往河西。拾寅认罪请求归降,朝廷答应了他。九月辛巳日,皇帝和太上皇帝一同返回宫中。乙亥日,刘昱派遣使者朝贡。己亥日,下诏说:“从今以后,京师及天下的囚犯,罪行尚未判决,在狱中死亡而没有近亲的,官府提供衣物、棺材予以安葬,不得暴露尸体。” 辛丑日,下诏派遣十名使者巡视州郡,核查户口。有隐瞒户口不申报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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